他眼裡滿是愧疚,自責道:
「棠棠,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真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麻木到了極點:
「我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你當時在幹什麼?」
傅景桓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愧疚更重了。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聲音沙啞:
「都是我的錯,我不是人,棠棠,你罵我打我都行,千萬別憋在心裡。」
一旁的江以柔眼裡閃過幾分快意,她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走了過來:
「晚棠姐姐,你還好嗎?昨天我的第二人格又出現了,纏著桓哥哥陪了我一晚上,所以他才沒空接電話。」
「這件事都是我的錯,你要怨就怨我吧,別怪桓哥哥好不好?」
我怔怔看向她,嗤笑出聲:
「你的病犯得還真及時。」
聞言,江以柔表情僵了僵,故作委屈道:
「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的病是醫生診斷的,難道你懷疑我造假嗎?」
見她紅了眼圈,傅景桓眉心擰了起來,不滿道:
「棠棠,別說了,這件事和以柔無關。我已經派人去抓那幾個人了,到時候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看向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腳,啞聲道:
「我被折磨成這個鬼樣子,連說她一句都不行嗎?」
傅景桓被我懟得失去了耐心,冷聲道:
「你再怎麼怪她,也不可能回到事情發生前,為什麼不能寬容一點兒?」
我沒有開口,只是眼含絕望,定定看著他。
傅景桓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煩躁道:
「算了,我實在和你說不通,你自己待著冷靜冷靜。」
說罷,他牽起江以柔的手離開了病房。
看著兩人的背影,我臉上溢出苦笑。
也好,這樣我就算離開也不會有任何牽掛了。
接下來幾天,傅景桓都沒出現過,聽說是江以柔又病了,纏著他去了三亞旅遊。
我獨自辦了退院,列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籤好名,放在了家裡最顯眼的地方。
科研所得知我受傷,派人將我接上了遊輪,我最後看了一眼京市的方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從今以後,世上再也沒有林晚棠這個人了。
我離開一周後,傅景桓才匆匆趕了回來,他提著一大堆紀念品,忐忑地推開了病房門:
「棠棠,你好點了嗎?我給你帶了……」
空蕩蕩的病房讓他一時語塞,他環視四周,忙蹙眉問護士:
「這個病人去哪兒了?」
護士思索片刻道:「林晚棠女士一周前就已經出院了。」
聞言,傅景桓心裡咯噔一下,眼裡閃過幾分慌亂。
我傷得那麼重,至少要養兩個月,怎麼會這麼早出院。
他掏出手機聯繫我,卻發現自己發出去的消息都帶上了紅色感嘆號。
傅景桓強忍心慌開車回了家,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著的離婚協議書。
他耳邊響起陣陣嗡鳴,難言的恐懼瞬間湧入全身,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里浮現。
5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恢復理智,咬緊牙關給助理打了電話:
「馬上派人調查夫人的行蹤,順便查查最近有沒有什麼人聯繫她。」
傅景桓捂著腦袋坐在了沙發上,整個人都陷入了心虛和恐懼之中。
就在這時,江以柔聯繫了他:
「桓哥哥,你去哪兒了?不是說好陪人家吃晚飯嗎?」
他此時早已方寸大亂,有些不耐煩道:「你他媽的不會自己吃?」
江以柔先是一愣,而後聲音就帶了幾分委屈:
「你是在姐姐那邊嗎?對不起,是我打擾了……」
說罷,她就捂著嘴抽泣起來。
傅景桓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棠棠不見了,給我留了封離婚協議書,我擔心她是知道了什麼,你沒和她說過五年前那件事吧?」
聞言,江以柔眼裡閃過竊喜:
「人家當然不會說了,不過……若是姐姐真的知道了這件事,怕是麻煩了。」
傅景桓最怕的也是這個,他臉上滿是陰鬱,咬牙切齒道:
「該死的,別讓我知道是誰說漏了嘴,不然我非得弄死他。」
電話那頭的江以柔轉了轉眼睛,撒嬌道:
「桓哥哥你別擔心,姐姐那麼愛你,就算知道了真相,肯定也捨不得離開你。我覺得她只是鬧鬧脾氣,過幾天肯定就回來了。」
聞言,傅景桓的臉色和緩了幾分。
畢竟這世上確實沒有比我對他更真心的人,他也不相信我會這麼離開。
很快去調查的助理就回了消息:
「傅總,夫人的身份信息現在全查不到了,好像是被人為隱藏了。」
聽了這話,傅景桓鬆開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被隱藏了?她怎麼會有這種手段?再派人查,不管花多少錢,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
助理滿臉愁容:
「傅總,我已經動用了所有情報網,可夫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甚至連戶籍部門都找不到她的信息。」
傅景桓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一個家庭主婦,連工作都沒有,誰會幫她隱藏身份?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天內必須把她的位置給我發過來,要是找不到,就給我滾出傅氏!」
助理簡直是欲哭無淚,但迫於老闆的淫威只能應是。
此時此刻,我正在一座被秘密保護起來的島嶼里做爆破實驗。
因為父母是特種能源專家,我從小耳濡目染對這一領域很感興趣,大學時就報了這個專業,碩士畢業後順利進入了國家科研所。
當時我是科研所最年輕的研究員,很多老專家都看好我,想收我為徒。
如果不是那場大火,我或許早就在這片領域有了專屬成就。
不過只要能及時回頭,任何時候都不晚。
6
我深吸一口氣甩掉腦海中的雜念,專心處理手中的設備。
這時,師兄顧晏走了進來,見我在工作,他默默站在我身後等著,看我完成實驗,才開口:
「棠棠,有件事老師讓我和你說一聲。」
聞言,我面露疑惑問道:
「什麼事?」
顧晏抿了下唇:「有人在挖你的行蹤,科研所這邊已經擋回去了,老師問你要不要聯繫一下對方。」
除了傅景桓沒人會這麼干,我眼裡閃過幾分冷意,搖了搖頭:
「不,我不想再聯繫他。」
聽了我的話,顧晏悄悄鬆了一口氣,狹長的桃花眼裡露出喜色:
「好,我明白了。」
說罷,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猶豫道:
「今晚基地要辦聯誼晚會,我剛好缺個舞伴,你有空嗎?」
我和顧晏是同門師兄妹,感情很是深厚,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調侃:
「師兄這麼受歡迎也會缺舞伴?」
顧晏被我逗笑,伸手彈了下我的額頭:
「胡說八道什麼,禮服和首飾我已經備好了,一會兒你去挑挑。」
我轉了轉眼睛,挑眉道:
「有什麼好處嗎?沒好處我可不去。」
「好處在你房間放著,你回去就能看見。」
「師兄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那我必須得看看。」
我笑著回了一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過去的幾年裡,我一直沉浸在失去父母以及傅景桓出軌的陰霾中走不出來。
自從來了基地後,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那些糟心事了。
我好奇地回了房間,一推門就被屋裡的景象驚得愣在了原地。
屋裡擺放著成堆的鮮花和氣球,地上整整齊齊排列著幾十個禮盒。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扭頭看向顧晏:
「師兄,這也太誇張了吧?」
顧晏輕笑出聲:
「誇張嗎?過生日不就要隆重些?」
生日?我微微瞪大了眼睛,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心裡生出幾分動容,喃喃道:
「你還記得……那也不用準備這麼多禮物,太破費了。」
顧晏垂眸看向我,俊美的臉上滿是認真:
「不僅僅是慶祝生日,最主要是慶祝你的新生。」
新生……確實,從那段畸形扭曲的感情中抽身,何嘗不算是新生呢?
我感動地點點頭,彎腰開始拆看禮物。
整整二十八件,價值不等,但每一個都是我喜歡的。
原本冰封的心臟,被這些充滿愛意的禮物重新啟封。
我鼻子一酸,含淚看向顧晏: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
顧晏定定看著我,聲音低沉:
「因為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裡。」
他的眼神格外灼熱,我突然有些慌亂,下意識挪開了視線。
顧晏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清了清嗓子,有些緊張道:
「你先拆禮物,我在門外等你。」
我「嗯」了一聲,勉強壓下亂跳的心臟。
整理完禮物,我換上了禮服,微紅著臉走出了房間。
顧晏倚在牆邊等我,見到我後,眼裡閃過幾分驚艷。
我挽住了他的胳膊,有些不自在地道:
「不是要參加聯誼會嗎?走吧。」
他眼裡閃過幾分喜色,忙帶著我朝大廳走去。
7
我們剛進去,老師就笑著迎了過來,他的視線在我倆之間來回穿梭,然後對著顧晏使了個眼色。
「成了?」
顧晏神情慌亂地道:
「老師……你別打趣我了。」
老師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給你機會都把握不住,出去別說是我的學生。」
我很快就明白了他們話里的意思,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認識顧晏四五年,我一直都把他當作哥哥看待,根本沒發現他對我抱著這種心思。
老師看向我,慈愛地道:
「小棠啊,你能想通回來,老師很高興,那邊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科研所都會幫你擺平,你只管好好做研究就好。」
聞言,我感激地點點頭:
「謝謝老師,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我能重新參與科研項目,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老師幫忙周旋,我是真的很感謝他。
老師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道:
「不過除了工作外,個人的事情也很重要,你從前的身份已經註銷了,不管你前夫有沒有簽離婚協議,都對你沒有任何影響,如果你想開啟新的感情,我們都支持。」
老師這是想撮合我和師兄,我猶豫地「嗯」了一聲。
顧師兄和傅景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他為人穩重高冷,自我認識他以來,他身邊幾乎沒有什麼年輕女性存在,就算有也是同事。
如果我早一點遇到他,或許……
意識到自己在胡思亂想,我忙收回心神,現在還是研究項目更重要,私人問題就放在以後處理吧。
另一邊,因為遲遲找不到我,傅景桓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他臉色陰沉地看著下屬,聲音狠戾:
「我養著你們,就是聽你們說找不到三個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