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太子爺一蹶不振。
「我想給她發消息。」
朋友群嘲:
「發唄,又不是第一次犯賤。」
「去吧,感受她那冷冰冰的態度吧,卑微地討好留住她吧。」
齊放一下子精神了:「真的嗎?那我該發什麼?」
「你就發:主人,你的舔狗回來了。」
「不兒,你丫真發啊?聽不懂好賴話啊?」
下一秒,我的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
【主人,你的舔狗回來啦。】
1
為了遠離原生家庭,我考去北京學醫。
開學第一天,我坐在角落聽到了班裡女生的談話。
「聽說齊放也是我們班的耶!」
「你是說醫學世家的太子爺嗎?我天!他家是開醫院的!」
「我剛才在樓下碰到他了,好帥啊……上帝到底給他關了哪扇門?」
「聽說他很花心,高中時期談了四個女朋友。」
「那有什麼?我要有他那條件,我談十個。」
她們嘰里咕嚕說了一堆。
我只聽到了,他家是開醫院的。
那一定可以旁觀實習吧?
隨著女生們的驚呼,我抬眼和從教室門外走進來的齊放對視。
眉弓骨和顴骨的立體度恰到好處,不僅支撐起了優越的眼眶結構,還為面部肌肉提供了完美的附著點。
所以做表情時牽動會更流暢。
難怪有人說他連皺眉都好看,這是有解剖學基礎的。
他表情暗爽:「同學,我知道我很帥,但你能先讓讓嗎?」
我側過身,給他讓出了角落的空位。
隨後,我將手機遞過去。
「能加個微信嗎?」
齊放怔住了,隨後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
直接點不好嗎?
我來這裡是為了讓自己能早日出頭的。
為了以後去醫院蹭實習,我得和他成為朋友。
一個月後,齊放將我攔在實驗室門口。
「我答應你了。」
「什麼?」
「和你談戀愛。」
2
我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明明我每天都在問他的是,可不可以帶我去他家醫院。
他笑:「你想去我家?會不會太快了?」
我問他:「我喜歡你那個顱骨模型,可以送我嗎?」
「就這麼喜歡我?行吧,模型送你。」
我和他借課堂筆記:「我想要你解剖學的筆記,借我唄。」
「想要我啊?那我就勉為其難,從了吧。」
然後,就發展到現在的地步了。
我茫然地看著他:「……談戀愛?」
他壓不住嘴角的笑,一把勾住我的肩拉進懷裡。
「知道你害羞,這事兒還得我來提。」
「走吧,戀愛第一天,帶你吃你最愛的京醬肉絲。」
這一幕被很多同學看到。
沒多久,貧困生薑楹傍上太子爺齊放的消息衝上校園貼吧。
【不是吧?那女的長得也平平無奇啊?齊放怎麼會看上她啊?】
【還不是衝著太子爺的家世去的?聽說姜楹入學第一天就撩太子爺了。】
【沒想到啊,看著挺老實一人,竟然妄想攀高枝。】
【別想了,她嫁不進豪門的。從沒聽說齊放談個戀愛能超過半年。】
我看著這些鋪天蓋地的詆毀,心無波瀾。
她們說的,只對了一半。
我確實是衝著齊放的家世去的。
但我並不是為了嫁給他。
而是想要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當跳板。
活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里,我比誰都清楚,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所以當我看到站在樓下等我的齊放時。
我徑直走到他跟前:「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我有條件。」
齊放雙手環胸,笑得寵溺:「談個戀愛還要條件呢?你說說看。」
「我知道你家裡有很多醫學著作,你每個月給我帶一本,我看完了你再給我換。」
之前看齊放發朋友圈的時候看到過他家的書房。
全是有關醫學的珍貴著作,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齊放垂眸,笑了:「就這啊?行,喜歡的話送你都行。」
就這樣,我和齊放談起了戀愛。
尺度僅限於牽牽小手,一起吃飯堂,一起上課做實驗。
親嘴擁抱一起睡覺,免談。
百天紀念日的時候,齊放特意定了間西餐廳。
富麗堂皇的裝潢,優雅的小提琴聲,周圍衣著華麗的男男女女。
我在齊放略帶寵溺的笑聲中,第一次學他拿起刀叉吃牛排。
「沒事兒,用不習慣的話,以後我給你切就好了。」
那也不行,我要自己學會。
切牛排嘛,難道會比解剖屍體還難嗎?
在他詫異的目光中,我將牛排沿著肌肉紋理的垂直方向,切成整齊的平行薄片。
我叉起牛排:「肋眼肌的橫斷面,是觀察肌束膜和脂肪花紋的最佳窗口。嗯……肌纖維走向很清晰,逆紋切割,阻力最小,口感也最嫩。」
齊放滿臉痴迷地看著我:「……你真是酷斃了。」
悠悠燭光中,他探著身子朝我俯下身來。
當他唇瓣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偏過了頭。
「我說過的,不能親嘴。」
「你覺得這樣戀愛正常嗎?三個多月了,連嘴都沒親過。」
「這是之前都說好的。」
「是,我是答應過你。我一開始以為你是害羞,我給你時間,現在已經三個月了,親一下總可以吧?」
「不可以。」
當年我爸就是這麼把我媽騙回家的——
我就親一下,不會幹別的。
我就在外面蹭一蹭,不進去。
然後,就有了我。
我媽大著肚子和我爸結了婚。
婚後被我爸逼著生兒子,直到生出了弟弟,難產而死。
我才不要過這樣的人生。
齊放氣笑了,他抬手叫來侍者結帳。
眼神沒再落回我身上。
走的時候,聲音很冷。
「那分手吧。」
3
我點點頭,這是他第十次提分手。
每次分手後,看在他給我抄課堂筆記、給我借書的份上,我都會找他復合。
所以他總是把分手掛在嘴邊。
這次,不想慣著他了。
剛好快考試了,我正好可以清靜清靜。
上課的時候遇到他,他眼睛一亮,將為我占座的書移開。
我沒看他,徑直走到了最後一排的空位。
正記著筆記,室友周楠給我丟了一張紙條。
周楠眼神示意我,是齊放遞過來的。
我展開紙條掃了眼:中午請我吃紅燒肉,我就原諒你。同意請回復一個❤️。
我將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那一節課,他的後腦勺怎麼看都像失落的柴犬。
手機也不玩了,腿也不抖了。
當然,人也萎了。
周楠捅了捅我的胳膊,壓低聲音:「今天我生日,下了課我們宿舍出去玩啊?」
也好,省得齊放一下課又要過來找我鬧。
一下課周楠就挽著我的手往外走,顧微也跟了上來。
「好可惜,娜娜家裡有事,不然我們四個就又能嗨一整晚了。」
顧微一把攬住周楠:「別可惜了大壽星,今兒我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玩玩。」
顧微是地道的北京姑娘,性格颯爽又仗義。
每次都會帶我們去尋覓地道的北京美食,比網紅店靠譜得多。
周楠一下子興奮了:「那走啊。」
這次去的是一個在巷子裡的酒吧。
顧微熱心介紹:「這兒的燒烤特別好吃,特別是烤肥牛,肥而不膩,滿嘴都是肉香。」
「當然啦,最重要的是這裡的駐唱很帥。」
順著顧微的視線,台上的駐唱邊唱著民謠,邊笑著和顧微打招呼。
看來他們之間還挺熟的。
周楠興奮地托腮:「哇~長得和李現好像,是帥的是帥的。」
「待會兒他唱完這首,我讓他過來一起玩。」
周楠一臉激動:「真的可以嗎?」
「怎麼不行?大家都是朋友。」
這時駐唱歌手把歌唱完了,顧微急忙站起來招手:「周巡!」
周巡放下吉他,走到我們桌前打招呼。
「嗨。」
顧微抬眼:「你換班了吧?坐下來一起聊會兒唄。」
「好啊,我剛好換班了。」
「介紹一下,這位是今晚的壽星周楠,這位是我們的美女學霸姜楹。」
周巡視線落在我身上,笑了:「原來是學霸,怪不得有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呢。」
我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周巡站起身來:「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右拐,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從洗手間出來,走廊那頭熟悉的聲音讓我腳步一頓。
是齊放。
男洗手間外的走廊,三個高個子男生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卻像一道突然亮起的聚光燈。
那兩個男生我見過,是齊放一起長大的朋友。
五官長得比女人還漂亮的那位,叫沈修齊。
栗色碎發的張揚男生是謝灼,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分手而已,你又不是第一次了。別在哥們面前要死要活的。」
齊放微垂著頭:「我想給她發消息。」
「你之前不是發了嗎?已讀不回。」
「已讀不回沒關係,至少她讀了。」
「你丫沒救了。」
「我還能再發嗎?」
沈修齊雙手環胸:「發唄,又不是第一次犯賤。」
謝灼冷笑:「去吧,感受她那冷冰冰的態度吧,卑微地討好留住她吧。」
齊放一下子精神了:「真的嗎?你們也支持我發對吧?」
「我就知道你們會支持我的。」
「那我該發什麼?」
沈修齊憋住笑:「你就發:主人,你的舔狗回來了。」」
齊放拿起手機一頓操作。
謝灼氣笑了,將他手機奪了過來。
「不兒,你丫真發啊?聽不懂好賴話啊?」
下一秒,我的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
「主人,你的舔狗回來啦。」
4
手機提示音在空曠的走廊如此清晰。
三人同時回頭看到我,集體成為雕塑。
齊放率先朝我走過來,眼眶瞬間紅了。
「寶貝,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提分手了,我錯了。」
「你是來接我的對嗎?我喝了點兒酒,頭好暈……你抱抱我。」
他身後傳來兩個朋友的低罵聲:「操……」
我剛要開口,就被周巡一把拉到身後。
「看你這麼久沒回來,我就過來看看,果然出事了。」
「姜楹,他在騷擾你是嗎?我可以叫保安的。」
齊放的眼神一瞬間變冷,抬眼。
「你丫誰啊?」
「我是她朋友。」
「朋友?我從未聽我女朋友說過,她有你這麼個朋友。」
周巡低頭問我:「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只是……」
普通同學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齊放就一拳揍在了周巡臉上。
「所以,她這次沒哄我是因為你?」
眼看這邊打起來了,謝灼和沈修齊急忙沖了過來。
三人揍一個,真行。
「別打了!」
顧微和周楠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將他們四個人拉開。
「齊放!你冷靜一點!」
顧微喘著氣:「怎麼就打起來了呢?」
周楠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今天我生日,要不大家一起去吃點東西,都是誤會。」
就這樣,齊放和他那兩個大聰明兄弟一臉不情願地落座。
「都是誤會,大家都是朋友。」
齊放看了被打得嘴角流血的周巡一眼,冷笑。
「朋友?有些人可不這麼想。」
謝灼幫腔:「沒錯,男人最懂男人。」
沈修齊冷哼:「穿得跟雞毛撣子似的,孔雀開屏給誰看呢?」
周楠拿出真心話大冒險卡牌圓場:「呵呵,要不我們玩遊戲吧。」
顧微急忙接過話:「好啊好啊,我最喜歡玩遊戲了。」
遊戲就在這種一觸即發的詭異氣氛里開始了。
酒瓶在桌子中央旋轉,第一下不偏不倚指向了周巡。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周楠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
周巡擦了擦嘴角,瞥了一眼齊放,冷冷道:「真心話。」
顧微抽了張牌,看了眼:「算了,我再抽一張。」
周巡抬眼:「為什麼算了?我又不是玩不起。」
顧微咬牙,念出問題:「說出在場你最有好感的一位異性。」
空氣瞬間凝固。
齊放的手指捏緊了酒杯。
周巡幾乎沒有猶豫:「姜楹。」
我兩眼一黑,還嫌不夠亂嗎?
果然……
砰!
齊放手裡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謝灼拉住他,小聲道:「別讓姜楹難堪。」
如果不是周楠生日,我真的想走了。
這樣的場面我真的應付不來。
原諒我這村裡來的沒見過世面。
第二輪,酒瓶悠悠地指向了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