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歲的張林海退休後如釋重負,他將名下價值百萬的房子過戶給女兒,想去旅遊散心。
當他滿心期待的讓女兒帶他去旅遊時,誰知女兒竟將車子直接開到了養老院。
女兒的做法讓他極為不滿,但還是忍著滿腔的怒火,乖乖住進了養老院。
幾天後,女兒突然來到養老院門口痛哭涕流。
這讓眾人很是不解,父女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01
「爸,謝謝您?您放心以後我會讓您安享晚年的。」
張欣手裡拿著屬於自己的房產本,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喜悅,對父親連連說著感激的話。
「謝什麼,你是我女兒,這些還不都是你的嗎?」張林海一臉慈祥的看著女兒。
張欣將寫著她名字的房本小心翼翼地放進包里,親昵的挽著父親的胳膊:「爸,我現在終於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以後歡歡上學就方便多了。以後您還在這個房子裡住。」
張林海拍著女兒的胳膊,恍惚間,手觸碰到女兒手腕上冰涼的手鐲。
這讓他突然想起了這套房子的來歷,那時候他和妻子還是工廠的普通工人,因為廠子效益不好,他提前出來租了一家小門店,開始做起早餐生意來。
日子雖然過的辛苦,好在比工廠的收入高,也不怕會面臨隨時被裁員的風險。
經過多年的努力,他和妻子在上海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了屬於自己的家,房子雖然在郊區,但也是他們老兩口一輩子的心血。
遺憾的是,他的老伴還沒有享福就早早離世,這讓他心裡十分的遺憾和難過。
現如今,他覺得自己干不動早餐店了,便將店面盤出去。
那時候他離開工廠較早,所以他退休後領不到多少退休工資。
現如今,女兒是他唯一的孩子,看女兒因為孩子上學的事情發愁,他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將房子早早過戶給她。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女兒:「欣欣,你媽走的早,以後我的後半輩子就要靠你了?」
他的聲音嘶啞,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說不出口的難堪。
女兒只是無所謂的應付了一句:「爸您就放心吧!」
說話間,張欣的電話響起:「老婆,你和咱爸走到哪裡了?我來接你們?」
「你到房產交易中心門口等著,我們很快就出來了!」
看著女兒和女婿打電話的樣子,張林海心裡湧上一陣暖流,看來養女兒還是有用處的,這不他的養老還是要靠女兒和女婿。
女婿從大老遠就看見了他:「爸,這邊,快上車。」
車上,女婿王輝不停地感謝張林海過戶房子的事情。
「你這孩子,對我還這麼客氣,都是一家人。」張林海笑著說。
說話間,他轉頭看向窗外,車子並沒有向家的方向駛去,而是朝著郊外的方向。
張林海一臉疑惑的問:「我們這是去幹什麼?」
王輝手握方向盤,眼神不自主的飄向後邊的妻子:「爸,我帶您去一個好地方,那裡可是老人最喜歡的地方,我相信您去了一定會很喜歡的。而且那邊空氣好,很適合休養生息。」
張欣坐在後面,全程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難掩的尷尬和愧疚的眼神時不時看向他。
他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女兒難為情的表情,這讓他的心裡忍不住發毛,但又說不出因為什麼。
走到郊區一處僻靜的地方時,車子停在了一棟六層樓高的公寓前。
大門口掛著一個醒目的牌子:「康怡盛養老院。」
當張林海看到這幾個字時,心裡猛地一驚,一臉疑惑的轉頭看向女兒。
這時,女婿率先下車扶著張林海,指著面前這座養老公寓說:「爸,您看這裡空氣多好,特別適合養老,也適合您老人家居住。而且這裡還有很多老人,可以陪你聊天下棋,也總比您一個人在家的好。您說呢?」
張林海沉默地看向女兒,女兒在尷尬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上前扶著他的胳膊:「是啊!爸,您看這裡環境多好,這都是我和王輝在多家養老院挑選出來最好的一家養老公寓。這裡吃飯方便,還有人陪您說話,到時候您想歡歡了,周末我會帶她過來看您。」
女兒和女婿的話像機關槍似的一發發打在他的胸口上,好像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讓他來這裡更像是到天堂享福來的。
反應過來的張林海將女兒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甩開,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兒口中的「極樂世界」。
他想說什麼,喉嚨像是塞了麵糰似的發不出聲音。
他感到胸口悶悶的,像是一顆巨石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兒,他無可奈何,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聽……聽你們的。」
聽到父親應聲,張欣和丈夫歡欣雀躍地將提前準備好的行李箱從車上拿下來。
裡面全是張林海的生活用品和幾件換洗的衣服。
張林海拿著自己的行李箱,像是無家可歸的孩子,他低垂著頭,腳步如重鉛似的向養老院接待中心挪動著腳步。
他的背影在偌大的養老院院子顯得無比渺小,單薄佝僂的身軀更顯落寞和孤寂。
看著父親進去,張欣和丈夫朝他遠去的背影打招呼,但他並沒有回頭。
張林海還沒有進入養老院接待的房子,張欣便和丈夫踩著油門朝家的方向走去,就像丟垃圾似的瀟洒隨意。
工作人員將張林海安排到房間時,他坐在三人床的房間坐著,望著外面隨風飄落的枯葉,心中湧上一陣如世界末日來臨的無助感。
02
養老院的日子枯燥乏味,尤其看到一些不能自理的老人發出痛苦的呻吟時,他的心情難免會生出複雜的情緒。
他剛來養老院的時候正值中秋時節,天氣逐漸轉涼,樹上的葉子越來越少。
他的心情似乎還停留在第一天來養老院的樣子,沉默、悲憤。
秋日的陽光是一年四季中最舒適溫暖的,可張林海只覺得無比寒冷。
這時,對面房間裡癱瘓的老人再次響起痛苦呻吟的聲音,張林海已經從最初的害怕變成麻木,仿佛今天的老人,就是他的昨天。
「張叔,我來給您量個血壓。」護士小李的聲音打斷了張林海的思緒。
張林海合上書,抬起頭,他清涼的眼神中帶著明亮的銳利:「辛苦你了!」
說著他躺在床上,露出手臂配合著護士進行常規的查體。
護士看一眼厚厚的《民法典》驚訝的問道,「張叔,您真好學,還看法律方面的書呢?」
張林海淡然笑之:「閒來無事,多看看書對自己也有好處。」
張林海自從來到養老院以後,性格不再像以前那麼活泛,閒暇時他最愛做的事情就是觀察周圍的老人和看書。
看書看累了,他就靜靜地觀察著身邊的每一位老人。
他到活動中心時,他注意最多的就是坐著輪椅的老太太。
這位老太太和張林海同一天來養老院,她的兒女臨走時,她緊緊抓著他們的手不放開。
幾天過去了,她經常坐在門口嘴裡呼喊著兒女的名字。
前一天,他終於發現她的兒女來看她了,她高興的手舞足蹈,像個小孩子似的高興。
還有的老人經常站在養老院的鐵大門口向外張望,希望他們的兒女能來看看他。
和別人不同的是,張林海從來不這樣,他在這裡按時吃飯、睡覺、喝藥,閒暇時就看看書,從來沒有奢望過女兒來看他。
說到這裡,張林海扳著手指頭數著女兒來看他的次數。
遺憾的是一個手指頭都沒起來,女兒將他送到養老院再沒有出現過,張林海無奈的搖頭苦笑著。
或許,他的心裡極其渴望女兒來看他,但自從他被女兒親自送到這裡時,他心裡沒有一絲的渴求。
養老院的夜晚是寂靜的,同時也是熱鬧的。
有的老人因為疾病痛苦的睡不著,有的則鼾聲四起,影響周圍人的睡眠。
張林海躺在單人床上,聽著其他兩位老人的鼾聲久久不能入睡,眼前和腦海晃動著女兒的身影。
小時候,女兒欣欣是一個多麼好的孩子,乖巧懂事,家裡有好吃的總是給他留著。
下班回來時,女兒就將她留的東西喂到他的嘴裡,那時候儘管他很累,看到懂事的女兒時,所有的辛苦都被拋到腦後了。
小時候的她,和那天送他到養老院時的她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差距呢?
想著想著,渾濁的淚水從他經歷了風霜滄桑的臉頰上滑落,打濕了枕頭。
自從父親進了養老院後,張欣和王輝將房子裡的舊家具統統扔掉。
收拾房子這兩天,兩人忙的不亦樂乎,幾乎都忘記了將父親送到養老院這一事。
將房子打掃乾淨以後,兩人花高價在家具城買的高檔家具,將屋子裡布置的無比「豪華」。
一切都收拾妥當後,張欣還特意選了一個好日子,準備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喬遷之喜。
雖然是父親的房子,但這一刻這個房子真正屬於他和王輝的了。
辦喜事那天,張欣家裡擠滿了客人。
大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到每個屋子都轉轉,看著亮堂的屋子裡擺的家具,大家紛紛誇讚:「欣欣,真是好眼光,房子位置好,選的家具一看都是高檔家具。」
聽著大家對她的羨慕與誇讚,張欣嘴角的笑容就沒落下過。
參觀完房子後,親戚朋友這才想起了張欣的父親:「對了欣欣,今天這麼大的喜事怎麼沒見你父親?」
拿著酒杯的張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恢復平靜:「哦,我爸呀!她在養老院呢!那裡環境好,也清凈,讓他好好休養幾天。」
張欣說的雲淡風輕,親戚朋友的臉上卻閃過一絲鄙夷。
她進屋時幾個年齡大的親戚低頭竊竊私語:「這女兒真是白養了,眼看她爸給她掙下一番家業,輪到她給老人養老的時候就一腳把他踢到了養老院,真是白眼狼。」
「是啊!這麼大喜的日子,都不知道把他父親接回來,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樣的女兒還不如不養。」
張欣出來時看到了幾個親戚臉上露出的輕蔑,她這才忽然想起,今天這樣的日子,父親不在確實說不過去。
喬遷之喜結束後,她顧不上收拾衛生,癱倒在床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