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入學前一天,家裡唯一的購房款不翼而飛。
老公的青梅剛離婚,卻突然背上百萬限量款。
她在群里感謝神秘人送來的幾十萬「抗抑鬱特效藥」。
我把手機砸在老公臉上,讓他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不僅沒有愧疚,反而心疼地撿起手機檢查螢幕。
「你發什麼瘋,醫生說只有滿足願望才能治好她的心病。」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別這麼市儈斤斤計較。」
哪怕我哭著說兒子沒學上,他依然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第二天,青梅因涉嫌巨額詐騙被巡捕從他的豪宅帶走。
……
我看著手機銀行APP上的餘額。
3.80元。
原本躺在這裡的,是我們全家湊了五年,準備明天去付學區房首付的兩百萬。
心臟疼得我喘不上氣。
中介老王的電話又打來了。
「徐姐,房東那邊催得急,明天上午十點要轉帳,不然這房子就給別人了。」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掛斷電話,我瘋了一樣給李俊撥過去。
第一個,無人接聽。
第二個,直接掛斷。
第三個,提示對方正在忙。
緊接著,一條微信跳了出來。
是李俊的青梅竹馬,唐婉。
朋友圈配圖是一張在頂級西餐廳的照片,桌上擺著全套愛馬仕。
配文:【哥哥說包治百病,看到這一桌子驚喜,我的抑鬱症真的好多了。】
【謝謝那個默默守護我的人。】
定位:雲頂西餐廳。
這家餐廳,人均消費三千,我和李俊結婚七年,一次都捨不得去。
我盯著那個包,限量款,配貨加裸包,市價正好兩百萬左右。
血液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我抓起車鑰匙,衝出家門。
一路連闖兩個紅燈,我趕到了雲頂餐廳。
侍者想攔我,被我一把推開。
靠窗最好的位置,李俊正細心地切著牛排。
他把切好的肉,一塊塊喂進唐婉嘴裡,眼神寵溺。
唐婉嬌笑著,那張臉哪有一點抑鬱的樣子?
我衝過去,一把掀翻了桌子。
紅酒、牛排、餐具,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李俊的第一反應不是看我,而是把唐婉護在身後。
「徐曼!你發什麼神經!」
李俊沖我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指著唐婉懷裡死死抱著的那個包,手抖得不成樣子。
「錢呢?買房的錢呢?」
李俊理了理西裝,一臉理所當然。
「婉婉病了,重度抑鬱,醫生說需要物質刺激才能喚起她的求生欲。」
「錢我挪用了,不就是一套房子嗎?明年再買不行嗎?」
我兒子明年就要上小學了!
為了這套房子,我省吃儉用,三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我爸媽把養老金都掏出來了。
現在為了給他的小情人治[心病],全沒了?
「李俊,那是童童的學區房!你把錢拿回來,把包退了!」
我衝上去想搶那個包。
唐婉尖叫一聲,躲在李俊身後,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俊哥我好怕,我是不是又要發病了,我透不過氣……」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說來就來。
李俊心疼壞了,一把重重地推在我肩膀上。
「你幹什麼!你想要逼死她嗎?」
我毫無防備,腳下一滑,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蓋磕在碎瓷片上,鮮血直流。
周圍全是看笑話的。
李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彎腰抱起唐婉,焦急地往外沖。
「婉婉別怕,哥哥在,哥哥這就帶你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全是厭惡。
「徐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市儈了?人命關天,你就知道錢?」
「要是婉婉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他抱著那個所謂的病人,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我一個人癱坐在滿地狼藉中。
膝蓋鑽心地疼,卻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手機亮了。
屏保是兒子童童背著新書包,笑得一臉燦爛的照片。
「媽媽,明天我們就可以去新學校了嗎?」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螢幕上,模糊了兒子的笑臉。
李俊,你好狠的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腿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一瘸一拐地進了門。
童童還沒睡,正趴在客廳的小桌子上畫畫。
畫上是我們一家三口,背景是一座漂亮的大房子。
看到我回來,他眼睛一亮,舉著畫撲過來。
「媽媽!看,這是我們的新家!」
「明天我們是不是就要去交錢了?」
「我都跟幼兒園的小朋友說了,我要去那個有好大操場的學校!」
孩子清澈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期待。
我下意識地把受傷的腿往後藏了藏,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童童乖,畫得真好看……媽媽有點累,先去洗個臉。」
我逃也似的躲進了衛生間。
打開水龍頭,讓水聲蓋過我的哭聲。
我該怎麼跟兒子解釋?
因為爸爸要把錢拿去給阿姨買包,所以你不能上好學校了?
因為阿姨心情不好,所以你的未來就要被犧牲?
這太殘忍了。
我在衛生間坐了很久,直到童童在外面敲門,說睏了。
我哄睡了兒子,一個人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等。
凌晨兩點,門鎖響了。
李俊回來了。
一身濃烈的香水味,混雜著酒氣。
他沒有絲毫愧疚,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臥室。
「站住。」
我啞著嗓子開口。
李俊不耐煩地回頭:「大半夜的,你又想吵什麼?我累了一天照顧病人,沒空跟你廢話。」
「房子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明天中介就要錢,違約我們要賠二十萬。」
李俊鬆了松領帶,一臉無所謂。
「那就賠啊。錢沒了可以再賺,婉婉的命只有一條。」
「你是不知道,今天被你那一嚇,婉婉在車上差點休克。徐曼,你做人能不能善良點?」
善良?
我拿著手機,把今晚查到的帳單摔在他面前。
「這也叫治病?」
「上個月,轉帳五萬,備註心情不好買裙子。」
「上上周,轉帳八萬,幫她前夫還賭債。」
「還有今天這兩百萬。」
「李俊,你是開善堂的嗎?還是說,這治病的藥引子,就是你的家產?」
李俊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你懂什麼?抑鬱症病人最怕壓力。」
「我不幫她還債,那些追債的去騷擾她,她病情加重怎麼辦?」
「至於裙子,女孩子打扮漂亮點心情好,這也有錯?」
「徐曼,你作為我的妻子,要有格局。別整天跟一個病人計較,傳出去讓人笑話。」
格局?
我氣笑了。
「好,我不計較。那現在家裡沒錢了,把車賣了吧。」
「那是我們的婚車,雖然舊了點,但也能賣個二三十萬,先湊個首付定金。」
李俊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
「車……車不在我這。」
「在哪?」
「婉婉說在那家醫院悶得慌,我就把車借給她兜風了。」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有抑鬱症,有自殺傾向,你把車給她開?李俊,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你小聲點!別吵醒兒子!」
李俊惱羞成怒,「醫生說兜風能放鬆心情!再說了,那是我的車,我愛借給誰就借給誰!」
就在這時,臥室里傳來童童的哭聲。
「媽媽,頭好痛!媽媽……」
我慌忙衝進臥室。
童童渾身滾燙,小臉燒得通紅,嘴裡說著胡話。
「我要上學,我要大操場,爸爸騙人!」
「童童發燒了!快去開車,送醫院!」
我衝著門口大喊。
李俊站在門口,摸了摸口袋,表情僵硬。
「車鑰匙在婉婉那。」
「打車啊!」
「這大半夜的,又是暴雨,哪打得到車?」
我抱著滾燙的兒子,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心裡的絕望淹沒了我。
最後是我背著童童,頂著雨跑到了小區門口。
求了保安半天,才幫忙攔了一輛過路的私家車。
到了醫院,挂號,抽血,輸液。
全程只有我一個人。
李俊沒有跟來。
他說他太累了,而且婉婉那邊好像又發消息說害怕,他得回電話安撫。
那一夜,我守在兒子的病床前,聽著心電監護儀嘀嗒嘀嗒的聲音。
看著兒子因為高燒而乾裂的嘴唇。
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愛意,徹底死絕了。
早晨六點。
手機震動。
銀行發來簡訊,我卡里僅剩的一萬塊備用金也被轉走了。
緊接著李俊的微信發來:
【婉婉醒了想吃燕窩粥,我看你卡里還有點錢,先借用一下。】
【你也別太累了,兒子就是普通感冒,沒那麼嬌氣。】
我看著簡訊,沒哭,也沒鬧。
只是把手機揣回兜里。
李俊,既然你說她是病人。
那我就好好給她治一治。
安頓好兒子,我請了半天假。
不是為了休息,而是去了銀行。
我把這五年來的所有流水,不管是李俊名下的,還是我名下的,全部列印了出來。
除了那兩百萬,每個月李俊都會固定轉給唐婉一筆生活費。
備註五花八門。
營養費、心理諮詢費、陽光費。
加起來,這幾年少說也有五六十萬。
而我自己,連買套護膚品都要等到打折季。
拿著這些流水,我順藤摸瓜,在微博上找到了唐婉的小號。
大號歲月靜好,小號卻全是骯髒的炫耀。
【傻男人的錢最好騙,說什麼信什麼。】
【今天裝暈倒,他又給我轉了兩萬,真是個沒腦子的提款機。】
【他那個黃臉婆,估計還在家裡洗衣服吧,哈哈。】
每一條微博下面,都配著她拿著李俊給的錢揮霍的照片。
夜店開黑桃A,跟男模貼身熱舞,去娛樂城豪賭。
這就是李俊嘴裡柔弱不能自理、重度抑鬱的唐婉。
我把這些微博全部截圖,錄屏,備份。
做完這一切,我打車去了那家唐婉常去的高端私立心理診所。
這家診所,李俊帶我去過一次,說必須給唐婉最好的治療。
我看了一眼挂號費,兩千起步。
我在前台拍下一張唐婉的照片。
「你好,我想諮詢一下,這位唐小姐是在你們這兒看抑鬱症嗎?」
「我想給我家人也找她的主治醫生。」
護士看了一眼照片,撲哧一聲笑了。
「美女,你搞錯了吧?」
「這位唐小姐不是病人,她是咱們這兒VIP客戶帶來的陪聊。」
我愣住了,早有預料,但真相還是讓我噁心。
「陪聊?」
護士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就是專門陪那些有錢的大老闆來開藥的。」
「有些老闆那方面不行,或者想搞點違禁處方藥助興,都帶她來。」
「她自己壯得像頭牛,每次來都在休息區打王者榮耀罵隊友,哪來的抑鬱症?」
原來如此。
這就是李俊捧在手心裡的唐妹妹。
我強忍著噁心,掏出一千塊錢塞給護士。
「能幫我個忙嗎?」
「我想知道她這幾次來開的什麼藥,還有……能不能幫我錄個音,證明她沒病。」
護士看著錢,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
「看在你也是受害者的份上。這種撈女,我們也看不慣。」
半小時後,我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唐婉不僅沒病,反而經常帶不同的男人來這裡開偉哥。
甚至所謂的重度抑鬱症診斷書,都是她花錢找黃牛PS的。
走出診所,陽光刺眼。
李俊發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