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人卻上前一步,擋在了我的身前,神情兇悍地瞪著林建明,聲音冷厲如刀,
「放你娘的屁!我們老闆早就交代過,這筆債,從今往後,只認你林建明!」
我看向那為首的男人,心中一片坦然。
這位信貸老闆,是我當年大學時的校友。
早就看中我的能力,多次邀請我去他的公司擔任私人律師。
可當年為了照料病中的林建明,我狠心拒絕了。
但他念及舊情,也敬佩我的為人。
當初才願意把巨款借給我,這些年我從未逾期還款,他也深知我在林家的遭遇。
得知我被林建明騙婚騙房後。
老闆怒不可遏,當即決定幫我討回公道,明確告知手下。
這筆債因林建明而起,如今他拿走了房產,就必須由他承擔,若是敢抵賴,絕不輕饒。
林建明這才慌了神。
他看著高利貸人員凶神惡煞的模樣,又想起自己這些年好吃懶做。
靠著公婆的養老金和我的血汗錢度日,根本沒有任何還款能力,嚇得腿都軟了。
「不還錢是吧?」
為首的男人冷笑一聲,抬手示意身後的人,
「按照規矩,不還錢,就剁手跺腳,讓他長長記性!」
幾人上前,拽住林建明的胳膊。
林建明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慘叫求饒,
「我還!我還!我把房子給你們!我簽字過戶!求你們別動手!」
他連滾帶爬地拿起過戶合同,手抖得如同篩糠。
在高利貸的逼迫下,顫抖著簽下名字。
將那套騙來的房子,重新抵給了信貸公司。
直到高利貸的人拿著合同,確認無誤後轉身離開。
林建明渾身被冷汗浸濕,如同脫力一般,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緩過勁來後,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我身上。
於是,林建明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面目猙獰地就想朝我衝過來,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
「張曉芬!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們老闆勾搭上了?!不然他憑什麼幫你?!你這個不守婦道的東西,我打死你!」
他的話不堪入耳,滿是齷齪的揣測。
可還沒等他靠近我。
高利貸留下的兩個保鏢直接上前,一把將他踹倒在地,拳頭狠狠落在他身上,打得他哭爹喊娘,再也不敢放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林建明,眼神冰冷,
「林建明,我現在是真的看清你了。我居然會愛你這種人十年,現在想來,只覺得無比可笑。」
「你自己沒本事,一輩子好吃懶做,靠著女人和父母養著,就覺得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樣無能嗎?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學學的是什麼專業?」
我微微俯身,看著他驚恐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學的,是法律。林建明,你騙婚、侵占我的財產,樁樁件件,我都收集了完整的證據。法院的傳票,已經在路上,你等著接受法律的制裁。」
聞言,林建明瞬間面如死灰,連滾帶爬地朝我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苦苦哀求道,
「曉芬,看在我們十年的感情份上,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腿,語氣平淡卻決絕,
「我說過,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你也不例外。」
說完,我直起身,準備轉身離開,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拋出了最後一個,足以摧毀他一切的真相。
「還有一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你天生弱精,醫學上判定,你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林玥,是當年我為了維護你那點可憐的自尊,怕你被鄰里親戚戳脊梁骨,才從孤兒院把她收養過來,對外謊稱是你的孩子。」
我的目光掃向臉色慘白的姜盈盈,帶著冰冷的笑意,
「所以,你指望姜盈盈的兒子傳宗接代,簡直是天方夜譚。到底是誰的種,你被人戴了綠帽子,還當個寶,真是愚蠢至極。」
姜盈盈瞬間慌了神,尖叫著撲上來想撕打我,卻被保鏢攔住。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胡說!你故意挑撥離間!我兒子跟建明長得那麼像,怎麼可能不是他的!張曉芬,你不得好死!」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沒有絲毫留戀,便轉身朝著婚禮會場外走去。
林建明癱軟在舞台上,剛失去房子的他,面如死灰。
我看著眼前這一切,沒有絲毫快意,只有徹底的釋然。
十年的錯付,終於在今天,徹底了結。
我轉身走出酒店,冬日的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溫暖而耀眼。
之後,老闆念及舊情,想把那套房子重新過戶還給我。
可我婉言拒絕了。
欠債還錢,本就天經地義。
我雖失去了房子,卻徹底看清了人性的醜惡,掙脫了困住我十年的枷鎖。
人總要朝前看。
我想帶著母親的祝願,奔赴屬於自己的,更美好的未來。
從此,世間再無那個圍著林家轉的張曉芬,只有為自己而活的我。
而林建明,即便嘴上對著姜盈盈說著不信。
可我的話,卻像一顆毒種,深深埋進了他的心裡,日夜啃噬著他的理智。
婚禮徹底泡湯,父母暈倒住院,房子被收走,外債纏身。
他在眾人的鄙夷中,狼狽地帶著姜盈盈回了家,轉頭就偷偷去了醫院做檢查。
檢查報告出來的那一刻,林建明徹底崩潰。
報告單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
「弱精症,無生育能力。」
林建明仿佛被狠狠抽了一個耳光。
印證了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回到家,他看林玥的眼神徹底變了,再也沒有往日的嬌寵,只剩下厭惡與冷漠。
曾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我走後,做飯、打掃的活,全都壓在了林玥身上。
稍有不順心,便是非打即罵。
公婆得知林玥並非林家親骨肉,也對她百般苛待,冷嘲熱諷成了家常便飯。
曾經的掌上明珠,轉眼成了家裡最卑賤的傭人。
而對姜盈盈,林建明更是徹底瘋魔。
他灌醉了姜盈盈,趁她意識不清,騙著她重新簽下了復婚協議書。
隨後便對她大打出手,一次次逼問她孩子的生父是誰。
姜盈盈起初還嘴硬,甚至喊著要報警。
可林建明獰笑著拿出復婚協議,叫囂著,
「我們已經復婚了,家暴是家務事,別人管不著!」
這時,心疼姜盈盈的小睿看見後,大喊大叫道,
「你走開,不許打我媽媽,你這個壞人,我要告訴我親爸,讓他打死你!」
小睿的話一出,林建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自己就是被當成冤大頭了。
姜盈盈被打得遍體鱗傷,實在承受不住。
看著林建明面色不虞,惡狠狠地盯著小睿,終於哭著吐露了真相,
「兒子,是我前男友的,他犯了重罪被抓進去了。我走投無路,才看中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對我很舔,所以找上門來,只是想找個長期飯票。」
得知真相的林建明,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每天除了喝酒買醉,就是對姜盈盈和她的兒子拳打腳踢,家裡終日充斥著哭喊聲與打罵聲,雞犬不寧。
看到電視上的我,林建明更加來氣,對姜盈盈怒吼,
「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和張曉芬好好的,我也不至於這麼慘,現在法院每天催我還錢,每個月都要我去蹲十幾天大牢,都怪你破壞我的家庭!我打死你!」
「還有你林玥,是你把張曉芬氣走的,你這個不孝女,你媽辛苦把你養大,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
林玥在這樣的地獄裡度日如年。
終於,她趁著林建明醉酒打罵姜盈盈的間隙,偷跑出來。
此時的我,早已擺脫了過去的桎梏,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專業。
我通過司法考試,進入了一家知名的律所。
專攻婚姻家事與女性維權領域,憑藉著專業的能力與同理心,幫助無數身處不幸婚姻中的女性逃離深淵,贏得了業界的尊重與當事人的敬仰。
過上了屬於自己的、嶄新的生活。
林玥找到我的時候。
我正在整理案卷,她跪在我的面前,哭著懺悔,求我原諒她。
帶她離開那個地獄般的家,發誓以後一定會乖乖聽我的話。
我扶起她,眼神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只有對世事的淡然。
我明確地告訴她,
「我從來沒有生你的氣,也不需要你道歉。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你當初選擇站在他那邊,如今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該經歷的成長,僅此而已。」
我早已收拾好行囊,打算離開這座承載了我所有傷痛的城市,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開啟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
而林玥的撫養權,依舊在林建明手中,我無法強行將她帶走。
但是還是幫她向孤兒院申請,收回林建明手裡的撫養權。
之後,我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她,裡面是這幾個月攢下的十萬塊錢。
「這裡面的錢,就當是,徹底買斷我們這麼多年的母女情分。從今往後,你我各自安好,再也不見。」
林玥攥著銀行卡,哭得撕心裂肺。
畢竟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挽回。
她擦乾眼淚,將銀行卡緊緊握在手裡。
可她回到那個家時,映入眼帘的,卻是更慘烈的景象。
長期遭受家暴的姜盈盈,在林建明又一次的毒打中,徹底爆發。
失手用酒瓶將林建明砸暈。
隨後,她為了永絕後患,竟聯合自己的兒子,用被子將昏迷的林建明活活捂死。
林玥嚇得渾身發抖,理智瞬間回籠。
她強忍著恐懼,第一時間拿起電話報了警。
警方很快趕到現場。
姜盈盈被當場抓獲,她故意傷人罪名成立,被判處無期徒刑。
小睿則是被送去接受教育改造。
林家徹底垮了,公婆經受不住接連的打擊,一病不起。
最終在悔恨與病痛中離世。
林玥成了無依無靠的人。
重新回到孤兒院。
她沒有再沉溺於悲傷,而是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中。
她日夜苦讀,目標只有一個。
考上法學院,成為一名像我一樣的律師。
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也幫助那些和曾經的我、曾經的她一樣,深陷泥潭的人。
而我,早已踏上了前往南方城市的列車。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一切都被遠遠拋在身後。
我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揚起了久違的、真正輕鬆的笑容。
過往皆為序章。
從今往後,我只為自己而活,以法律為刃,以初心為光。
在屬於自己的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