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面的是婆婆,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勸我,做女人不容易。
她永遠站在我這一邊,回頭一定會痛罵厲寒聲,讓他下跪給我道歉。
讓我給她兒子一個機會。
京都的首富也出面了,「錚言,我是看著你從小長大的,從小就傲氣,寒聲這孩子是一時糊塗,也知道錯了,答應以後都聽你的,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吧。」
「你也不小了,不能像為姑娘的時候那麼任性,真要離了婚,沒人要,孩子也氣你丟人,老了你一個人多難過。」
我沒有發聲,只是回了父母家,平靜地把所有事情告訴了爸媽。
並說了離婚的打算。
爸氣憤地一把拍到桌子上,所有傭人低著頭噤聲,
「混帳東西,敢這麼欺負我閨女,我今天非宰了他,還有那兩個小兔崽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我必須用家法狠狠抽他兩個。」
他氣得臉色鐵青,當即要打電話質問。
母親也氣得直抖,果斷支持我,
「言言,離,以後我和你爸養你一輩子,給他厲家當牛做馬二十年,居然這樣對你,這次不能輕饒他。」
我拉住父親母親,說了自己已經找好了律師開始凍結所有資產,順帶也說了付斯南的事。
爸媽當即又驚在原地,許久之後爸突然哈哈大笑,
「好,不愧是我沈大山的閨女,夠果斷有魄力。」
「就是讓他厲家知道,我沈家的閨女不是好欺負的,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弔死,有的是大好兒郎,喜歡我閨女。」
母親遲疑了一下,不放心地說道,
「言言,我們和付家也是世家,當年你結婚,付斯南確實吵鬧著要娶你,傷心了好長一段時間。可他那時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屁孩,比你小十歲,我們都只當笑話,這兒時的事,能當真嗎?」
我笑了笑,
「媽,當真又如何?我當真了二十年,最後不也是被欺騙了二十年。」
「今天我不僅僅是在賭一口氣,而是找一個更強大的同盟者,這樣才能徹底讓厲寒聲永無翻身之地。」
父親立馬回過神,神情嚴肅起來,
「言言說得對,厲沈以後只能是仇人,只有徹底壓制他們,才能防止他們得勢,耀武揚威地欺負言言。」
父親立馬開始打電話,召開了董事會,所有與厲氏的合作取消,所有技術團隊撤回。
至於厲氏給我沈家的支持,付斯南已經整裝待發,他前面撤,付斯南就新的技術團隊和資金補上。
兩小時後,我沈家的技術團隊集體撤回,發了律師函,要求厲寒聲還回注資。
從他帶著林初月母子四人踏進我的家時,我要的就不僅僅是道歉悔過和好。
我要的是一刀兩斷,讓他和小情人永不分離,見證他們不摻雜物質的真愛。
4
有了父母和付斯南的支持,我開始大刀闊斧,清點帳目,分割公司。
付斯南像一個騎士一樣,帶著他的專業人員忙前忙後。
公司徹底停業整頓,所有員工都震驚地看著我。
看著我把厲氏公司自己培養的骨幹帶走,看著我把一摞摞自己簽的合同和客戶資料帶走。
看著我找人盤點著工廠的大型設備和各種機械。
就連辦公室里我買的高檔紅木辦公桌和各種橡木椅子都被我指揮人抬走。
反正付斯南已經把城南那個空廠房和辦公樓留給我了,半個月之後,我沈錚言自己的錚言公司會正式剪彩生產。
京都的所有豪門貴胄睜大眼睛看著我們,不知道一向琴瑟和鳴的夫妻為什麼突然反目。
以至於讓我如此決絕地毀了傾注二十年心血的厲氏集團。
厲寒聲帶著兒女找到了我的新公司。
厲子琅畢竟小,沉不住氣,張嘴就帶著不容置疑的指責,
「媽,你到底想幹什麼?爸都跟我們說了,他和林姨只是一時情不自禁,他心裡最看重的還是您。你非要離婚,還搬走了大半財產,你就不怕別人說你貪財嗎?」
「你怎麼不和林姨學學呢?從來不計較這些身外之物。」
厲子瑜畢竟是女生,感情比較脆弱,她紅了眼眶,卻不是為我委屈,而是為了她自己。
「媽,您就原諒爸這一次好不好?」
「我和錢院長家的兒子正在談戀愛,你這樣丟人,讓我以後怎麼有臉見錢伯伯,他會怎麼看我的家教。」
「林姨已經和我們保證了,她立馬帶著孩子回米國,以後再也不見爸,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你就別這麼狠心行不行?」
厲寒聲更是臉色鐵青,臉上還帶著旅遊剛回來的疲憊,
「沈錚言,你鬧夠了沒有?我不過是一時糊塗,你就非要毀了一切?」
我坐在寬大的辦公室里,輕輕抿了一口茶,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一時糊塗?」
「二十年,三個孩子,最大的只比子琅小三歲,你這糊塗的時間是怎麼按一時計算的?」
「厲寒聲,我不想與你廢話,要麼簽協議,按照我的要求分割財產,要麼法庭見,到時候你婚內出軌,轉移財產的事鬧得盡人皆知,你厲家的臉面,你海外的礦業項目,你自己考慮。」
說著我又看向兩個白眼狼,
「既然你們林姨這麼好,又有家教,以後你們可以喊他們媽。」
「至於你們說的什麼怕別人說家教不好,你們是厲家的子孫,你們的爹在外面養小情人、私生子十幾年,他都不在乎,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厲子瑜愣住了,此刻似乎陷入矛盾。
厲子琅見我如此絕情,立馬開始咆哮起來,
「媽,我是你唯一的兒子,我告訴你,你的東西都是我的,我有繼承權。」
我抬了抬眼,目光冰冷地看著十八歲的厲子琅,
「你已經十八了,在國外,我早已經沒有了撫養義務。」
「至於你說的唯一,你爸都可以給你生三個弟弟妹妹,難道我就不可以再生一個兒子嗎?」
話音剛落,傅斯南走了進來,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了喜悅,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姐,你說我們是不是要把結婚的日期提到日程上來,爭取看今年能不能生個寶寶?」
父子三人頓時臉色煞白,驚愕地僵在原地,許久之後,一聲怒吼,
「沈錚言,你還要臉嗎?你是不是早背著我,勾搭了這個野男人?」
付斯南目光瞬間冷下來,眼神中粹了冰刀似的刺向厲寒聲,
「厲總,您帶著小三私生子登堂入室,是怎麼有臉罵別人不要臉的?」
說著又看向我的兩個孩子,「至於你們兩個小畜生,忘恩負義,一個賤人幾句甜言蜜語,就讓你們忘記了母親十八年的養育之恩,跟著他們一起欺負你的母親。」
說著,緊緊把我摟進懷裡,鄭重說道,「從今天起,我就是沈錚言的家人,誰要是敢欺負她,就是與我付家作對。」
厲寒聲三人張著嘴,陰著臉,在付斯南按響鈴叫保安時,氣惱地甩袖而去。
二十年來,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也可以不用堅強,也可以像別的女人那樣有人呵護。
從此,我再也不用活在虛假的婚姻里,有了一個新的未來。
我很期待。
期待厲氏資金鍊斷裂,破產時,他們一家六口還會那麼其樂融融,歲月靜好嗎。
5
厲氏老宅,厲母氣得指著厲寒聲鼻子大罵他糊塗。
而林初葉則跪在客廳里,哭得悲戚又可憐。
「寒生,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妄想讓孩子能與你相認,不該再出現在慶典上。」
「寒聲,實在不行,你就讓我帶著孩子去死吧,這樣姐姐就能消氣了。」
她一邊說一邊就往牆上撞去,厲寒聲就站在旁邊,你說這能撞上嗎?
倒是唬得厲寒聲一把抱住她,寶貝寶貝地哄著,
「寶貝,這與你無關,是沈錚言絕情自私,你不用自責。」
「你放心,憑著我厲家幾十年根基,沒有她沈錚言,我依然還會讓厲家屹立頂層。」
厲母畢竟陪著厲父白手起家,什麼場面沒見過,自然看出了林初月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當即氣得一個倒仰,差點沒暈過去。
而厲寒聲自信地以為,他能力出眾,又有這麼多年經驗和人脈,離了我沈家,他還是四大家族之一。
況且我的孩子都在他手裡,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咽不下這口氣,與他賭氣而已,過不了多久,自然會心軟回來。
到時候自己再哄幾句,她又是個重情之人,自然會以大局為重。
自己也正好趁此機會,拿回厲氏的執行權,在外漂泊二十年了,也累了,該回來了。
說著厲寒聲開始打電話給厲氏集團的客戶,
「李總,我回來了,明天有空嗎?咱們好久沒見了,聚聚。」
「好的好的,我現在正在國外,等我回去再說。」
「王總,我是寒聲,您什麼時候有空?我想向你請教一些問題,咱們爺倆好好聊聊。」
「我在老家呢,家裡非讓我回來主持一個祭祖,等兩天吧。」
「好嘞,那你忙著,等你回來聯繫我。」
這天晚上,厲寒聲坐在沙發上,自信地撥打了十幾個客戶電話。
每個人都說在外地或者在出差,或者有事,態度客氣又親切。
厲寒聲滿意地放下了電話,第一次覺得還是國內的生意好做,這麼多自己人。
想想自己在國外這些年,開疆闢土,累死累活,也只算微有收入,而沈錚言靠著自己的名聲和地位,輕鬆地就能拿下很多訂單,這些年倒壓了自己一頭。
這時的林初月也不尋死覓活了,貼心地給他泡了茶端到面前,又站到沙發後給他捏著肩膀。
這無疑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決定,以後就待在國內了,有嬌妻美妾,完整的人脈資源,自己不出兩年就可以超過沈錚言。
三天後,厲寒聲直接包下萬輝莊園,說是約老朋友聚聚。
有不少厲氏老人紛紛趕過去捧場,恭維著他。
而他則毫不避諱地挽著林初月,與眾人寒暄著。
林初月一身月白色旗袍,斜插一個珍珠發簪,像正牌夫人般舉著舉杯與這些人寒暄著,聽著他們恭維地喊她夫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到了十二點。
四大家族和京 城的豪門貴族,居然一個沒有來。
李寒生挽著林初月站在莊園門口,臉色隨著太陽的西移,一點一點沉下去,最後黑得不能再黑。
這時一輛警 車駛來,停在莊園門口,
「厲寒生嗎?有人告訴你,惡意轉移夫妻婚內資產,請跟我們走一趟。」
看著幾位警 察嚴肅地站在他面前,厲寒聲的臉色瞬間慘白起來,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
「不可能,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沈錚言怎麼可能去法院告我?」
沈錚言,四大家族的長公主,驕傲又爽利,永遠識大體,她怎麼可能為了這點錢與自己斤斤計較。
警 察無語,只能拿出蓋著紅章的文件亮到他面前,「厲總,這是傳喚手續,請你配合。」
厲寒聲一個踉蹌,扶住林初月才堪堪站穩。
如果說我撤資,帶走技術團隊,找付斯南合作,是逼迫他,那麼這道傳喚手續,讓他徹底明白,
我沈錚言是真的不要他了,真的要與他決裂了。
他失去了大半的家產,所有豪門並不買他的帳,厲氏完了。
「不可能,我馬上要見沈錚言。」
厲氏所有的員工高管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眼神從驚愕慢慢變成了瞭然,隨著是輕蔑嘲諷。
他的嬌妻美妾夢徹底破滅了。
6
厲寒聲被警 察帶去錄了口供,律師隨後也把他保釋了出來。
他踏著夕陽,一臉沮喪地朝厲氏集團大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