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瀟被打得發懵,連哭喊都忘了。
「我他媽為了你!守身如玉!我他媽都準備跟她離婚了!我以為你乾淨!」
「結果呢?!你他媽打入我的圈子,就是為了到處跟人睡?!王副總?李總的兒子?還有那些阿貓阿狗?!你他媽就是個公交車!是個移動的病毒庫!」
「你真讓我噁心!」
然後,他轉向我的方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瞎了眼!是我豬油蒙了心!我被這個爛貨騙了!我辜負了你!你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
他狀若瘋癲:
「我不能沒有你!」
就在半小時前,他還為了林瀟瀟吼我,怪我刺激了他的「女兄弟」。
就在今天上午,他們還在車裡顛鸞倒鳳。
就在昨晚,他還理直氣壯地讓我今天當眾道歉。
現在,他跪下了,他說我是他的命。
我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他是怕我離婚了分走他一半財產,影響他治病吧?
7
紀禮撲過來抱我的腿時,我本能地抬腳就踹。
就在我鞋尖與他身體接觸的瞬間。
腦中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清晰:
【檢測到紀禮隱藏事件:三個月前,紀禮以夫妻共同投保名義,為您購買了一份巨額人身意外保險,保額兩千萬,第一受益人為紀禮本人,第二受益人為其母親。保單已生效,無等待期。】
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三個月前......那正是他開始頻繁加班、對我越發冷淡的時候。
也是林瀟瀟正式調到他部門,成為他「得力助手」的時候。
我緩緩放下腳。
目光掃過眼前這個痛哭流涕、卑微懺悔的男人。
又掠過周圍這片荒涼偏僻的露營地。
我們是開一輛車來的。
如果在這山路上,或者在任何地方「意外」發生,如果我就此消失......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直衝天靈蓋。
紀禮被我踹開後,愣在原地,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決絕。
他臉上哀求僵在那裡,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我看著他,多了分警惕。
現在撕破臉,讓他徹底絕望,對我有什麼好處?
在這荒郊野外,一個可能已經走投無路、身患絕症又心懷鬼胎的男人,會做出什麼?
不,不能硬來。
我強壓情緒,聲音放軟:
「紀禮......你別這樣,先起來。」
「咱們之間,哪能說斷就斷。你現在......現在這樣,我怎麼能不管你?」
「你的病要緊。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去最好的醫院,做最全面的檢查,用最好的藥。錢的事你別擔心。」
「我......手裡還有張卡,我媽娘家那邊留下來的,每個月有些固定收益,數目還可以。現在,先緊著你看病。」
紀禮眼裡迸發出貪婪的光:
「真......真的?老婆,你......你對我太好了!我......我真不是人!」
他又開始捶打自己。
「別這樣。」
我轉回身:「走吧,我開車,我們直接去市中心醫院。那裡有全省最好的傳染科。」
我主動走向駕駛座,不再看他。
紀禮忙不迭地爬起來,坐進副駕駛。
到了市中心醫院,我直接掛了最貴的特需專家號。
等待結果的幾個小時里,他坐立不安。
不停刷手機查詢關於HIV的各種信息,越看臉色越絕望。
最終報告出來,專家面色凝重地確認了診斷。
並詳細講解了病情、治療方案、預後以及注意事項。
紀禮聽著,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但很快,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他瘋狂打電話、發信息,聯繫北京、上海的頂級醫院,託人打聽國外的試驗性藥物和最新療法,加入各種病友群,手機消息提示音幾乎沒停過。
趁他埋頭研究治病方案的間隙。
我悄悄用手機聯繫了一家信譽良好的保險公司。
為紀禮購買了一份高額的綜合意外傷害保險,以及一份定期壽險。
做完這一切,我心裡的石頭才稍稍落下。
至少,在法律和金錢層面,我給自己上了一道保險。
日子在一種詭異而忙碌的平靜中過了幾天。
紀禮搬去了客房住。
每天瘋狂聯繫醫院和藥商,臉上只剩焦灼和頹喪。
直到那天下午,門鈴急促地響起。
我打開門,外面站著林瀟瀟。
僅僅幾天,她幾乎變了個人。
往日精緻的妝容和時髦的裝扮不見了。
素顏,臉色蠟黃,眼底布滿血絲和黑眼圈。
我沒讓她進門,擋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她。
「姐,求求你,讓我見見紀禮......我被公司開除了,他們說我影響惡劣......我找不到工作,我......我的病,我沒錢看病了......那些藥好貴......」
我面無表情:「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有關係!紀禮他現在也病了!我們是一樣的人!你行行好,成全我們吧!」
「你看,你現在跟著他,也是浪費時間,擔驚受怕!他以後就是個藥罐子,還得花好多錢!你不如把他讓給我,我們......我們才是同病相憐!我們在一起,還能互相照顧,一起想辦法治病!」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林瀟瀟還在喋喋不休:
「你條件這麼好,離開他,隨便都能找到更好的!」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把他還給我,行不行?求你了!」
沒等我回話,紀禮已經叫來保安把人叉走了。
我嘖了一聲嘆口氣。
看吧,BE了吧。
8
紀禮的病,比預想中來得更凶、更快。
起初只是持續低燒和乏力,他還能強撐著四處打電話聯繫所謂的「特效藥」。
但很快,皮膚上開始出現詭異的紫紅色斑塊。
口腔潰爛到幾乎無法進食,淋巴結腫得明顯。
劇烈的頭痛和盜汗讓他夜不能寐。
他暴躁易怒,卻又虛弱不堪。
人被我送到了醫院長期住院。
畢竟,我也擔心哪天他心血來潮設計讓我感染了。
不過沒多久,林瀟瀟再次出現。
她打聽到紀禮療養的地址,咬牙也住進了同一家醫院。
想借著最後一點舊情,纏上紀禮。
讓他承擔她那部分日益沉重的醫藥費。
紀禮每次在 「偶遇」林瀟瀟,都氣得渾身發抖。
「賤人!毒婦!你怎麼還不死!」
林瀟瀟嚶嚶地哭:「紀禮,你不能這麼狠心......我們是一起的啊......當初是你情我願的......現在你得管我......」
每一次這樣的鬧劇,都讓紀禮的病情明顯惡化一分。
醫生私下對我搖頭,說情緒劇烈波動和應激狀態,對他目前的免疫系統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始終扮演著那個「寬厚」、「無奈」卻「不離不棄」的妻子。
我勸紀禮:「別跟她一般見識,氣壞了自己不值當。」
醫院的人找我,說想讓病患配合。
說要製作一些宣傳視頻,展示其「人文關懷」和「醫療實力」。
「我老公,還有隔壁那位林小姐,他們的情況......很特殊,也很有警示意義。如果醫院需要真實的、有衝擊力的案例,我想,他們或許願意站出來,直面自己的過去,警示他人。當然,如果可能,最好能以直播形式,讓更多人看到。」
負責人起初有些猶豫,但聽我簡單講述了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後,眼睛亮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極具社會討論度和警示效果的「典型病例」!
在確認我擁有作為家屬的同意權。
並且「患者本人也曾在情緒激動時表達過悔意和傾訴欲」後(這當然是系統的功勞)。
醫院方面迅速拍板,準備搞一場「特殊人生分享」直播。
直播當天,虛弱的紀禮和林瀟瀟,分別被推到了布置好的訪談區。
他們起初有些茫然,但在系統無聲的強制力下,很快進入了狀態。
在主持人溫和的引導下。
紀禮詳細描述自己如何背叛髮妻,與「女兄弟」林瀟瀟發展成不正當關係又染病的過程。
林瀟瀟則哭訴著自己如何周旋於多個男人之間,如何以此作為向上爬的捷徑,最終染病的故事。
他們的陳述,條理清晰,細節詳盡,懺悔逼真,毫無保留。
沒有馬賽克,兩張被病魔折磨得變了形的臉,赤裸裸地暴露在成千上萬的直播觀眾面前。
直播間,炸了。
彈幕瞬間淹沒了螢幕:
【臥槽!年度狗血大戲!】
【真渣男賤女,天生一對!】
【這女的好噁心,公交車嗎?】
【這男的有病吧?老婆那麼好還出軌?】
【媽呀!他們同事領導是不是也......細思極恐!】
【求公司名字!避雷!】
【不打碼?這醫院夠狠!不過乾得漂亮!】
【預防愛滋反面教材啊這是!】
謾罵、嘲諷、挖苦、人肉......網絡暴力以排山倒海之勢湧來。
有人立刻扒出了紀禮公司的信息。
那幾個人的名字也被牽連出來,迅速登上熱搜。
直播進行到最後,紀禮和林瀟瀟才從那種被系統控制的「坦白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們看到了螢幕上滾動的、數以萬計的辱罵。
看到了主持人眼中不再掩飾的鄙夷,看到了周圍醫護人員異樣的眼光。
紀禮的臉瞬間由灰白轉為死青。
他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身體劇烈抽搐,口吐白沫。
直接歪倒在輪椅上,昏迷不醒。
醫護人員衝上去搶救。
鏡頭慌亂中掃過隔壁輪椅上的林瀟瀟,她同樣面無人色。
看著昏迷的紀禮,又看看瘋狂刷屏的辱罵,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尖叫,雙眼一翻,也癱軟下去。
直播中斷。
但風暴已經掀起,無法平息。
紀禮被緊急搶救後,雖暫時保住性命,但陷入深度昏迷。
醫生暗示,清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林瀟瀟則因為情緒崩潰和本就堪憂的身體狀況,被轉入了更低端、費用也更低的公立醫院ICU,戴上了呼吸機。
我去那家公立醫院「探望」過她一次。
隔著ICU的玻璃,我看到她插滿管子的身體。
我告訴她,紀禮已經嘎了。
她的心電監護儀跳動了一下。
我繼續說:
「你們每一次的失控坦白,都不是意外。」
「我有系統。一個能讓你們『社死』的系統。」
「所以,從一開始,你們就輸了。」
監護儀上的波紋,亂成了一團麻。
醫護人員沖了進去。
我沒再看,轉身離開了醫院。
幾天後,消息傳來。
林瀟瀟在情緒極度激動和多器官衰竭中,沒能挺過去。
她到死,都沒能再摘下呼吸機,說出一個字。
塵埃落定。
購買的那份以我為受益人的保險,在履行完必要手續後,賠償金陸續到帳。
加上作為合法配偶繼承的部分遺產,我獲得了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
沒有官司,沒有糾纏,乾淨利落。
我帶著錢,換了城市,開始美好新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