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年會讓我演賤婢完整後續

1

年會現場，老闆拿出幾套戲服，讓各部門主管穿了上台領獎。

「我按照今年的部門業績排名，給大家準備了幾個角色。」

「快上台，讓全公司看看你們今年的戰績！」

銷售部排第一，扮皇帝。

財務部排第二，扮皇后。

人力部排第三，扮大臣。

我拿到的，卻是一套廉價的宮女裝。

老闆給其他部門頒了年終獎狀後，輪到我，意味深長地笑笑。

「小姜，你們運營就是支持部門，沒什麼有價值的貢獻，年終獎金我看就免了。」

說著，他示意一旁的銷售主管拿來幾條手絹。

「但你們這一年侍奉大家也算勞苦功高，給你們發個安慰獎，來年再接再厲！」

台下哈哈大笑。

銷售主管把手絹讓我懷裡一塞，大聲起鬨。

「小姜，趕緊把你部門那些人都叫上來謝恩啊！」

......

台下刺耳的爆笑聲里，小琳，小越，小彤幾個人臉色蒼白，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

他們一年到頭陪我拼死拼活。

我不能讓他們上台受這個屈辱。

轉過頭，我原封不動把手絹塞回給銷售主管。

「張哥，這麼好的東西，我借花獻佛，送給銷售部。」

「你們天天在外面奔波辛苦了，拿去擦擦汗。」

銷售主管呲著大牙的笑臉瞬間凝固。

李總臉陰沉了下來。

「小姜，你跟我過來。」

後台的休息室里，李總還沒開口，其他幾個部門主管立刻圍上來。

「李總，小姜這個人就是死腦筋。」，銷售主管殷勤地給李總點煙，」除了做表，一天天的什麼都不懂。」

財務主管給李總捶肩，」是啊，她們運營眼界窄，沒大局觀，您別生氣。」

人力主管推了推我，」小姜，你可真是太不懂事了啊！」

李總吐了個煙圈，臉色緩和許多。

「小姜，你看看人家多和氣，多圓融，這才是成熟的管理者！」

「不像你，一個玩笑都開不起！」

我心裡一陣冷笑。

過去十年我就是太和氣圓融，才讓你們這幫狗東西當軟柿子捏！

我壓下心頭的怒火，」李總，我們運營這一年也為公司作出了許多貢獻，沒有年終獎對我們來說不公平。」

李總眯起眼睛。

「哪裡不公不平？論營業收入你們比得過銷售？論風控預警你們比得過財務？更別提人才管理了，你們連人力的邊都挨不上！」

「你們運營不就一天到晚在電腦桌前做做表，點點系統嗎？這也配叫貢獻？」

整個公司都靠我們運營的數據報表和業務系統來支撐。

結果到他嘴裡，這麼不值一提。

三個月前集團表彰會上，我們運營部辛苦一年搭建的業務系統，拿下創新一等獎，獎金20萬。

可就在我們興高采烈的時候，李總把我叫去辦公室，提出把獎讓給銷售部。

我當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總，可這系統是我們運營部從0到1一點點做起來的...」

李總把玩著銷售主管送他的茅台，頭也不抬。

「小姜啊，做人格局要大一點！」

「人家銷售部張主管在公司乾了十五年，多少大客戶都是他開發的，給他們部門一個項目獎激勵一下士氣，不應該嗎？」

「放心吧，年終獎我少不了你們部門，每人至少3個月工資起步！」

為了這個盼頭，我當時忍了。

結果年終獎就是一條破手絹！

我深吸一口氣，」李總，三個月前我們把業務系統的獎金讓給了銷售部，就因為您親口承諾年終獎會補償我們。」

「小姜，你這就沒意思了！」，銷售主管挑挑眉，」我們銷售部為了配合你們搞那個破系統的測試，少談了好幾百萬的單子呢！這筆帳你怎麼算？」

財務主管也幫腔，」是啊，現在現金流多緊張，你那系統又不能直接變現，憑什麼要求公司給你們發獎金？」

人力王主管更是一白眼，」你們運營這活門檻這麼低，隨便招兩個應屆生就能立刻上手，公司還願意給你們發工資，你們就應該感恩戴德！」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刀刀往我這捅。

李總乾脆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

「姜慧，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我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李總，我只是想為我的下屬們爭取，她們都很需要這筆獎金。」

「小琳的妹妹現在學費還沒湊夠，小越的爸爸在做化療，小彤她家...」

「夠了！」，李總不耐煩地打斷我，」公司是談公事的地方，你當著大家的面扯這些雞毛蒜皮的私事有意義嗎？！」

「我告訴你，集團總部已經下了通知，要求每個業務單元必須裁員30%！是我拼了這張老臉，在集團會議上求情，才把你們運營這4個人保下來的！」

「你不懂感恩也就算了，現在還有臉和我擺臉色，談條件？！」

我徹底明白了。

跟這樣的人，永遠講不通。

我恢復了平靜，看向李總。

「李總，集團要求裁的是人員大量溢出的部門，咱們公司銷售部80人，財務部35人，人力部30人，和我們運營部這4個人有什麼關係？」

李總氣急敗壞地把茶杯往地上一砸。

「好，你要是不服氣就去找管理中心申訴，你看他們受不受理！」

我點點頭。

「沒問題，謝謝您給我提供思路。」

走出門，我第一時間拿出手機，給好閨蜜蕭蕭撥去電話。

「你那是不是還缺一個運營團隊？」

「當然了！」，蕭蕭的聲音裡帶著驚喜，」我們這業務擴張快，運營體系卻一塌糊塗，正缺你們這樣成熟的團隊呢！」

「只要你願意帶著你的人過來，我給你們全員漲薪50%，年終獎保底5個月工資，全落實在合同里！」

我攥緊了手機，「你等我消息。」

2

我給管理中心的宋倩發了信息，約她見面。

她負責評估各業務單元的獎金分配，我的申訴，需要通過她。

我們是同一批進公司的校招生，有十年的交情。

可她還不等我講完前因後果，就嘆著氣打斷。

「小慧，算了吧。」

「怎麼能算了？」，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小琳父母早逝，妹妹好不容易考上復旦，現在因為學費湊不夠，書都可能念上了了！」

「小越他爸得了胃癌，定期要做化療！」

「小彤一年到頭才回一趟老家，結果現在連高鐵票都買不起...」

我越說越激動，宋倩卻只是敷衍地應著。

「小慧，李總有權定義你們的貢獻，我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你們的。」

我乾脆拿出筆記本電腦。

「好，那我們就來看看貢獻。」

「這是我們部門耗時一整年搭建的業務系統，每年至少為公司節省人工成本500萬，後續賣給下游供應商，每年能給公司帶來1000萬的收益。」

「為了這套系統，我們前後對接了十幾家IT外包公司，最終把開發成本硬生生壓到了30萬。」

「用30萬的成本，換來每年1500萬的收益，這叫做沒有貢獻？」

宋倩張了張嘴，半響才憋出一句。

「可系統也不是你們一個部門的功勞，銷售、財務，人力都配合測試了，人家也付出了勞動啊！」

「配合測試？」，我冷笑一聲，打開測試文檔，」這個文檔記錄得清清楚楚，銷售、財務，人力根本什麼都沒做，不是說沒時間，就是業務忙，分配給他們的測試任務，完成度是0%！」

「是我們運營部4個人，登錄了他們上百個帳號，拼死拼活幫他們做完了所有測試！」

宋倩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三個部門做得都是直接產生價值的核心業務，忙點也正常，你作為運營，應該很清楚。」

我氣得笑出了聲。

「是啊，我可太清楚了！」

「銷售部上個月簽的合同里漏了關鍵罰則，要不是我們審流程時發現，公司差點要賠客戶一千萬違約金。」

「財務部發票經常開錯，每次得罪了客戶，都要我們運營部的人去賠小心，替他們善後。」

「至於人力，績效核算明明是他們的本職工作，可他們說我們運營更擅長做表，全部推給我們。我就想問問，人力部那三十多個人，如果連績效都不會算，公司請他們回來幹什麼？休閒養老嗎？」

說完這些，看著宋倩閃躲的眼神，我什麼都明白了。

「宋倩，是不是李總跟你打過招呼了？」

她臉色大變，」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我站起身，」十年前我們一起進公司，你當時因為PPT做不好被領導罵，我經常安慰你到半夜。你每次述職報告也都找我幫忙潤色，我哪次推脫過？」

「現在我們部門被欺負到這個份上，證據明明白白擺在你面前。你作為審核獎金分配的中心主管，卻連基本的調查都不願意。」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拎起包往出走，宋倩有些猶豫地叫住我。

「姜慧，李總在集團關係很深，你鬥不過的，還是忍了吧...」

我沒有回頭。

「我已經忍了十年，忍夠了。」

走出管理中心，我給蕭蕭發了一條消息。

「我去」

3

辦公室里，其他部門都在熱烈討論年終獎怎麼花，只有我們部門一片死寂。

小琳見我回來時臉色差，遞過來一杯熱水。

「姜姐，別為那幫人生氣了，不值得。」

我抬起頭，卻看見她迅速地低下頭，眼圈鼻尖都是紅的。

下個月她妹妹的學費再不繳，那張來之不易的重點大學錄取通知，就要變成廢紙了。

沉穩的小越一拳砸在鍵盤上。

「我爸下周三又要做化療了，檢查，藥費，住院哪個不要錢！公司一分年終獎都不給，這不是欺負人嗎！」

他越說越激動。

「銷售主管是李總的遠房表弟，財務主管是李總老婆的侄女，人力主管，呵，是李總一哥們的小三！說到底，就因為咱運營不是關係戶，就被他們往死里壓榨！」

平時話最少的小彤，也長嘆了口氣。

「沒了這筆錢，我連回去的高鐵票都捨不得買...」，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過年掏不出給侄子侄女的壓歲錢，我爸媽又要罵我沒出息，催我辭職回老家嫁人了...」

我聽著他們的話，心口像被什麼堵死了，又憋又疼。

運營說好聽點是拉通各部門的橋樑。

實際上就是受氣包。

給銷售部提合同下訂單，給財務部出經營數據報表，給人力部整理公司績效。

系統故障，半夜爬起來測試。

流程卡了，求爺爺告奶奶地催。

所有部門不想乾的髒活累活，都推到我們頭上。

我們4個一年到頭，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同事們跟著我，從來沒抱怨過。

得到這個結果，我覺得對不起他們。

我站起身，聲音乾澀。

「我這還有點積蓄，先給你們一人轉一萬，你們拿去應急。」

「不行！」，他們三個人幾乎同時出聲。

小琳這時想起了什麼，「姜姐，你朋友那家公司不是正好需要運營團隊嗎？要是咱們一起過去，他們願不願意要啊？」

小越和小彤的眼睛也亮了，齊齊看向我。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問過了，她很歡迎我們去遠洋，還承諾全員漲薪50%，年終獎保底五個月，都會落實在合同里。」

「不過她們是家初創公司，肯定不如現在這個平台大。」，我猶豫著，語氣頓了頓，」你們還是要考慮清楚。」

「還考慮什麼啊！」，小越一拍桌子，」只要是跟著姜姐你干，去哪兒我都願意！」

小彤也用力點頭，「這狗屁地方我早待夠了！我的離職申請都已經編輯好了，就等姜姐一聲令下！」

我欣慰地笑著，點了點頭。

「那大家就一起提交離職申請吧，一個月後我們正式入職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