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讓律師放出了第二份證據。
一份詳細的銀行流水,清楚記載了周祁然婚後三年間,如何用我娘家的資金填補個人投資窟窿,並將大量資產以各種名目轉移到沈瑤及其親屬名下。
這份證據比任何辯白都有力。
輿論瞬間反轉。
「鳳凰男」、「騙婚」、「資產轉移」,每一個標籤都死死地釘在了周祁然的身上。
他和沈瑤,徹底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沈瑤很快被她所在的公司開除,背上了巨額的賠償金,身敗名裂,沒多久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而周祁然的公司,在經歷了股價暴跌、合作方解約、銀行抽貸之後,終於撐不下去,宣布破產清算。
他來我公寓樓下堵我。
才幾天不見,他整個人憔悴得像變了個人,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他看到我,二話不說,「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他開始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響。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哭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被沈瑤那個賤人騙了,我豬油蒙了心!我心裡其實是愛你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的小丑在街頭進行滑稽的表演。
「周祁然,」我平靜地開口,「你愛的不是我,是我的價值。現在你的世界崩塌了,你只是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已。」
他愣住了,然後瘋了一樣爬過來,想拉住我的衣角。
「不是的!晚晚,再給我一次機會,為了兒子……看在兒子的份上……」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冷冷地打斷他:「我兒子的人生里,不需要一個背叛者和欺騙者,作為父親的榜樣。」
我轉身上樓,按下了單元門的密碼。
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他撕心裂肺的嘶吼。
這只是開始,我要讓他痛徹心扉,永世不忘。
周祁然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資產,包括他最愛的那輛跑車和市中心的大平層,替公司還了一部分債。
但剩下的,依然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從天之驕子,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無所有、負債纍纍的普通人。
他不再來我樓下堵我,也不再發那些瘋癲的信息。
而是每天在我家樓下不遠的街角,像個幽靈一樣站著。
看著我推著嬰兒車帶兒子出門散步,然後默默地看著我們回家,再轉身離開。
他開始打零工。
送外賣、在建築工地搬磚、去餐廳後廚洗碗,幹著所有他以前最看不起的活。
有一次我下樓扔垃圾,在樓道口碰見了他。
他穿著一身滿是泥點的工服,手裡提著一份最廉價的盒飯,正準備找個角落吃。
他看到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地把那份寒酸的盒飯藏到了身後。
臉上滿是窘迫和難堪,還有一絲不敢看我的自卑。
他不再提那個「愛」字,也不再求我復合。
只是隔三差五,會托蘇晴給我送來一些東西。
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而是一些他用辛苦賺來的零工錢買的、不貴但很實用的嬰兒用品。
一包紙尿褲,兩罐奶粉,或是一件柔軟的小衣服。
每次都會附上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他對兒子的思念。
我讓蘇晴把東西都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蘇晴有些不忍心,嘆了口氣說:「晚晚,他好像……真的悔改了。我聽人說,工地的活特別累,他好幾次都累暈過去。」
我搖了搖頭,看著窗外那個熟悉的街角。
「蘇晴,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現在的痛苦,只是因為他失去了一切。如果他今天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周氏總裁,你覺得他會站在這裡嗎?」
答案不言而喻。
婆婆也來找過我一次。
她仿佛老了十歲,頭髮白了大半,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盛氣凌人。
她在我家門口聲淚俱下,求我原諒她兒子,說她願意給我當牛做馬,只要我肯回頭。
我只隔著門,回了她一句:「當初你指著保溫箱,罵我兒子是討債鬼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然後,我反鎖了門,再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對他們的折磨,不在於讓他們死。
而在於,讓他們清醒地活著,永遠為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懺悔一生。
我的事業迎來了新的發展。
憑藉我娘家的支持和我自己的努力,我創辦了一個高端母嬰品牌,從產品設計到市場營銷,親力親為。
品牌做得風生水起,很快就在市場上站穩了腳跟。
在一次行業酒會上,我遇到了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叫許澤。
他是我一個重要項目的合作夥伴,對我很有好感,並坦誠地展開了追求。
他不像周祁然那樣張揚,卻處處透著妥帖和尊重。
周祁然不知從哪裡得知了消息。
他瘋了一樣衝到我公司樓下。
那天下著瓢潑大雨,他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像一隻被全世界遺棄的狗。
他攔住我的車,眼睛通紅地拍打著車窗。
我讓司機停了車,降下車窗。
雨水瞬間飄了進來,打濕了我的臉。
「你是不是要和別人在一起了?」他隔著雨幕,聲音沙啞地問我,「那我呢?我們的兒子呢?他要有後爸了嗎?」
我看著他這副狼狽又絕望的樣子,平靜地說:「周祁然,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兒子有我,至於你,與我無關。」
我說完,準備升上車窗。
就在這時,許澤的車也到了,他打著傘下車,彬彬有禮地走到我車邊,關切地問:「林總,需要幫忙嗎?」
周祁然看到他,眼裡的紅色更深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就在這時,一輛失控的電動車突然衝上人行道,朝著我和旁邊的許澤直直撞了過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幾乎是在我大腦反應過來的瞬間,周祁然像一頭豹子,猛地撲了過來。
他用他的身體,將我和許澤狠狠地推向一邊。
「砰」的一聲悶響。
他自己被那輛電動車結結實實地撞倒在地,手臂在地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混著雨水,在地上染開一小片紅色。
許澤嚇壞了,趕緊拿出手機叫救護車。
我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周祁然,他臉色慘白,卻顧不上自己的傷,只是掙扎著抬起頭,急切地問我:「你……你沒事吧?」
那一刻,我承認,我的心,不受控制地動搖了一秒。
或許,他是真的愛過我。
但我很快清醒過來。
這份用自我犧牲換來的感動,太廉價了。
我走到他身邊,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謝謝。」
「醫藥費我會讓助理轉給你。周祁然,這是你欠我的,不是你愛我的證明。」
說完,我轉身,對嚇得不輕的許澤點點頭,然後坐回車裡,絕塵而去。
周祁然出院後,沒有再來找我。
他似乎終於明白,鏡子碎了,就再也無法復原。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一個月後,我的律師收到了一份文件。
是周祁然簽署的一份不可撤銷的法律協議。
他自願將他未來所有收入的70%,都自動劃入我兒子的成長信託基金,直到兒子年滿22周歲。
協議的最後,附著他的一封信。
信紙是那種最普通的信紙,字跡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龍飛鳳舞。
信里沒有一句求我原諒的話。
他只是平靜地講述了他破產後的生活,那些在工地和後廚的日子,以及他對我、對兒子的愧疚。
信的結尾,他這樣寫道:
「直到失去一切,我才終於明白,我親手弄丟了世界上唯一真心待我、也是我唯一深愛過的珍寶。我不求你回頭,也不配求你原諒,只願你和孩子,往後餘生,一生平安喜樂。」
後來,蘇晴告訴我,周祁然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很遠的一個邊陲小鎮,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人再見過他。
至於沈瑤,聽說她後來為還債嫁給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商人,婚後時常被丈夫和婆家翻舊帳羞辱,過得十分壓抑。
我拒絕了許澤的追求。
我坦誠地告訴他,我現在只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的事業和兒子身上,暫時沒有開始一段新感情的打算。
幾年後,我的母嬰品牌成功上市,成了行業內的翹楚。
我帶著已經會跑會跳的兒子,站在我親手打造的商業帝國頂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兒子指著遠方,奶聲奶氣地問我:「媽媽,爸爸在哪裡呀?」
我蹲下來,將他緊緊抱在懷裡,溫柔而堅定地告訴他:
「爸爸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他在用他的方式愛你。」
「但你要記住,無論有沒有他,媽媽都會給你全部的愛,和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我的人生,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來證明價值。
我成了自己的主宰,也是兒子的整個世界。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