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婆婆忽然走上舞台,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協議。
她當著全場賓客,用最溫柔的笑容說出最狠的話:兒媳啊,咱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協議里赫然寫著:放棄婆家全部10套房產的繼承權。
我的手開始顫抖,但我沒有拒絕。
我在眾目睽睽之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落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響起,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上,輕聲說:繼續儀式吧。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話筒。
新郎以為我要說感謝詞,賓客們都豎起了耳朵。
我握緊麥克風,用足以傳遍整個宴會廳的聲音說:各位,我有三件事要宣布。
01
音樂停了。
我看見周明軒的母親劉玉華走上舞台。
她穿著定製的深紫色旗袍,臉上是完美的微笑。
司儀有點不知所措。
周明軒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媽,你幹什麼?」
他聲音很小。
劉玉華從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很厚。
她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另一隻手。
她的手很暖,保養得很好。
「念念,別緊張。」
她對著話筒說話,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
「各位來賓,各位親友,耽誤大家一點時間。」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今天,是我兒子明軒和兒媳顧念大喜的日子。」
「作為母親,我比誰都希望他們幸福。」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父母那桌,表情已經僵硬。
「但是,幸福的婚姻,不光要有感情,也要有坦誠。」
她舉起手裡的文件。
「明軒是我們周家的獨子,我們家呢,條件還算過得去,在市裡有十套房。」
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嘆。
我看著周明軒。
他躲開我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不是個思想老舊的惡婆婆,我只是希望,兩個孩子的感情能更純粹一點。」
「所以,我們家準備了這份協議。」
她把協議遞到我面前。
封面是「婚前財產說明」。
「念念,只要你簽了字,放棄這十套房子的任何權益,我們周家立刻把你當親女兒。」
她的聲音溫柔又清晰。
「這也是明軒的意思。我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愛他,而不是愛我們周家的錢。」
全場死寂。
所有的手機都舉了起來。
鏡頭對著我。
我的臉在發燙。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像一面被敲破的鼓。
我看向我爸媽。
我爸的拳頭握得很緊,我媽的眼圈紅了。
我看向周明軒。
他終於抬頭看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念念,簽吧。」
他小聲說。
「就是個形式,給我媽一個面子。」
「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們談了三年戀愛。
我以為我了解他。
劉玉華把一支鋼筆塞進我手裡。
筆身冰冷。
「念念,全場賓客都看著呢。別讓大家為難。」
她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
我看到她眼底的輕蔑。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我深吸一口氣。
胸口悶得發疼。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低頭,翻開了那份協議。
裡面的條款比我想像的更苛刻。
不光是婚前房產。
連他們婚後購置的任何不動產,我也自動放棄所有權。
如果離婚,我必須凈身出戶。
我甚至需要承擔周明χαν婚姻存續期間一半的債務。
周家的親戚桌上,有人已經忍不住笑出聲。
那笑聲很刺耳。
像針,一下下扎在我的神經上。
我翻到最後一頁。
右下角是周明軒的簽名。
龍飛鳳舞。
日期是昨天。
所以,這不是一個臨時起意。
這是一場早就策劃好的鴻門宴。
而我,是那隻待宰的羔羊。
02
我合上協議。
沒有看任何人。
我拿起劉玉華塞給我的那支筆。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
我聽見周明軒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我會妥協。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妥協。
畢竟,周家有十套房。
而我,在他們眼裡,只是一個家境普通的外地女孩。
能嫁給周明軒,是我高攀了。
我應該感恩戴德。
我應該忍下所有委屈。
我開始寫字。
顧念。
我的名字。
一筆一划。
寫得很慢。
很用力。
筆尖幾乎要劃破紙張。
寫完最後一筆,我把筆帽蓋上。
發出很輕的一聲「咔噠」。
在寂靜的宴會廳里,這聲音異常清晰。
劉玉華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
她滿意地點頭,從我手裡抽走協議。
她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轉身舉起協議,對著台下展示。
「好!好兒媳!」
她高聲宣布。
「我就知道,念念是個好孩子!」
周家的那一桌,掌聲雷動。
接著,整個宴會廳都響起了掌聲。
那些掌聲,不是祝福。
是看戲的喝彩。
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是對一個順從者的嘉獎。
周明軒走過來,想抱我。
「念念,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我後退一步。
他抱了個空,表情有些尷尬。
劉玉華走下舞台,把那份協議像寶貝一樣交給周家的律師保管。
然後她回到主桌,坐下,端起茶杯。
「好了,司儀,繼續吧。」
她輕描淡寫地說。
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助興表演。
司儀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好,好的。讓我們再次祝福這對新人……」
他試圖把氣氛拉回來。
但我沒有動。
我沒有回到周明軒的身邊。
我走向了另一側的司儀台。
那裡還有一個話筒。
周明軒拉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要幹什麼去?」
他的力氣很大。
「別鬧了,儀式還沒結束。」
我甩開他的手。
他沒料到我的力氣。
踉蹌了一下。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掌聲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好奇。
我拿起話筒。
話筒入手很沉。
帶著金屬的冰涼。
我試了一下聲音。
「喂。」
音響里傳出我的聲音,清晰,穩定。
沒有一絲顫抖。
周明軒臉色變了。
「顧念!你到底想幹什麼!把話筒放下!」
他沖我低吼。
主桌上的劉玉華也皺起了眉頭。
她放下茶杯,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我沒有理他們。
我看著台下。
看著那些舉著手機,滿臉興奮的賓客。
看著我父母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我對著他們,笑了笑。
然後,我把話筒舉到嘴邊。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今天光臨我的婚禮。」
我的聲音不大。
但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儀式先暫停一下。」
「因為,我有三件事,要在這裡宣布。」
03
第一件事。
我看著周明軒。
他的臉因為緊張而有些扭曲。
「我,顧念,和周明軒先生的婚禮,從這一刻起,正式取消。」
話音落下。
全場一片死寂。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後,人群炸開了鍋。
嗡嗡的議論聲,像無數隻蜜蜂在耳邊振翅。
周明軒衝上前來,想搶我的話筒。
「顧念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側身躲開。
宴會廳的保安立刻上台,攔在他和我之間。
這是我早就安排好的。
以防他情緒失控。
他被攔住,只能徒勞地對我咆哮。
劉玉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臉上的從容和優雅蕩然無存。
「顧念!你敢!」
她的聲音尖利。
「協議你都簽了!你想反悔嗎?我告訴你,晚了!」
我笑了。
「劉女士,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簽那份協議,不是為了繼續這場婚禮。」
「而是為了結束這場婚禮。」
「現在,是第二件事。」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周家親戚那一張張錯愕的臉。
「為了這場婚禮,我準備了一份嫁妝。」
「本來打算在儀式最後,作為驚喜送給周明軒先生。」
劉玉華冷笑一聲。
「嫁妝?你能有什麼嫁妝?你家那套老破小嗎?」
她身邊的親戚也跟著鬨笑起來。
他們認定了我是在虛張聲勢。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我從手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U盤。
遞給不遠處的舞台助理。
「麻煩你,播放裡面的文件。」
助理接過U盤,插入電腦。
幾秒鐘後,我身後巨大的LED螢幕亮了起來。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的掃描件。
「我名下持有一家初創科技公司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
我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迴蕩。
「這家公司上個月剛完成B輪融資,估值兩億。」
螢幕上的數字,巨大,清晰。
每個零都像一個耳光。
「我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市場價值,三千萬。」
全場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劉玉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份股權轉讓協議,簽的是周明軒的名字。」
「是我準備送給他的新婚禮物。」
「現在,我宣布,這份禮物,連同我對這場婚姻所有的期待,一併作廢。」
我看著周明軒。
他像被雷劈中一樣,呆立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從震驚,到悔恨,再到絕望。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是一個懂事聽話的妻子。
他丟掉的是一座金山。
「現在,是第三件事。」
我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他臉上。
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周明軒先生,三年前,你創業失敗,負債纍纍。」
「是我,拿出了三百萬,讓你註冊了現在的公司。」
螢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是一張借條。
白紙黑字。
借款人:周明軒。
金額:叄佰萬圓整。
下面是他的簽名和紅色的手印。
還款日期,是今天。
「這張借條,有公證處的鋼印。」
「按照約定,你今天必須歸還本金。另外,按照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四倍計算利息,連本帶息,一共是四百二十六萬。」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如果錢沒到帳,我的律師會直接申請法院強制執行。」
「查封你的公司,你的車,和你名下的一切。」
「包括,你父母送你的那些房子。」
我說完了。
把話筒輕輕放回原位。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04
寂靜只持續了三秒。
然後,整個宴會廳像被投入了一枚炸彈。
最先崩潰的,是劉玉華。
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驚恐而扭曲,像一張揉皺的紙。
「假的!都是假的!」
她尖叫起來,聲音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她指著我,指著我身後的巨大螢幕,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這個賤人!她在撒謊!她在偽造證據!」
她不顧一切地想衝上舞台,但周家的幾個親戚死死拉住了她。她像一頭髮瘋的母獅,拚命掙扎,旗袍的盤扣都被扯開了,露出裡面紅色的內衣,狼狽不堪。
曾經那個優雅從容、掌控一切的貴婦人,此刻只剩下歇斯底里的醜態。
周明軒的反應慢了半拍。
他先是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借條,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燒穿。然後,他猛地轉向我,眼神里是全然的崩潰和乞求。
他「噗通」一聲,跪下了。
當著數百賓客的面,當著無數閃爍的手機鏡頭,他朝著我跪下了。
「念念!我錯了!念念,我真的錯了!」
他膝行著向我移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西裝的膝蓋在昂貴的地毯上摩擦出狼狽的痕跡。
「你原諒我!求你原諒我!那份協議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媽!都是我媽逼我的!我愛你啊念念,我是愛你的!」
他的哭喊聲充滿了絕望。
我冷冷地看著他。
這一刻,我心裡沒有恨,也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噁心。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甚至準備託付一生的男人。
懦弱,虛偽,毫無擔當。
為了十套房,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受辱。
為了三千萬,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跪下搖尾乞憐。
他的愛情,他的尊嚴,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
台下的賓客已經徹底瘋狂了。
人們不再竊竊私語,而是大聲地討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天哪,反轉了!年度大戲啊!」
「這男的也太不是東西了,吃了人家三百萬,還想騙人家的嫁妝,還讓人家凈身出戶?」
「他媽更狠,以為拿捏了一個軟柿子,沒想到踢到鋼板了。」
「何止是鋼板,這是鈦合金金剛板!這姑娘太帥了!」
手機的閃光燈在我眼前連成一片,我卻毫不在意。
我的父母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
我爸站在我前面,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為我隔絕了周明軒那難看的嘴臉。
我媽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很用力。
「念念,別怕,爸媽在。」她在我耳邊低語,聲音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心疼和堅定。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朝她笑了笑。
我當然不怕。
這場戲,主角是我,導演是我,現在,也該由我來謝幕了。
我不再看周明軒一眼,轉身,挽住我媽的胳膊。
「爸,媽,我們回家。」
我的聲音很平靜。
周明軒看到我要走,發了瘋一樣想掙脫保安的阻攔。
「顧念!你不能走!你把話說清楚!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保安受過我的囑咐,他們是專業的,兩個人像鐵鉗一樣架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劉玉華的哭嚎還在繼續,夾雜著惡毒的咒罵。
「你這個掃把星!你毀了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周家的親戚亂作一團,有的在拉架,有的在指責,有的已經悄悄地想溜走。
整個婚禮現場,變成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鬧劇。
而我,在父親的護衛和母親的陪伴下,踩著紅色的地毯,一步一步,從容地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我沒有回頭。
我甚至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目光,複雜的,探究的,幸災樂禍的。
但都與我無關了。
那份簽了字的協議,不是我的恥辱,是我的投名狀。
我用它,向這段腐爛的感情,向這對貪婪的母子,遞上了我的宣戰書。
現在,戰爭結束了。
我贏了。
走出大門,午後的陽光照在我的臉上,很暖。
我脫下腳上那雙價值不菲卻磨得我腳疼的高跟鞋,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我光著腳,踩在堅實的大理石地面上。
無比輕鬆。
05
我坐上我爸提前備好的車,離開了那家酒店。
我沒有回頭去看酒店那金碧輝煌的大門,但我能想像出裡面的場景。
那會是一場比菜市場還要混亂的盛宴。
劉玉華大概已經從歇斯底里,轉向了徹底的崩潰。她精心策劃的一切,她引以為傲的「智慧」,她用來掌控兒子的婚姻和未來的武器,轉瞬間變成了插向她自己胸口最鋒利的刀。十套房子的優越感,在三千萬的股權面前,變成了一個笑話。她不僅沒能讓兒媳婦凈身出戶,反而讓自己的兒子背上了四百多萬的巨額債務。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打擊,足以摧毀她所有的驕傲。
我幾乎能看到她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反覆念叨著「不可能」,然後被聞訊趕來的記者團團圍住,無數個話筒伸到她嘴邊,追問她關於「騙婚」、「巨額債務」的感想。
而周明舟,我曾經的未婚夫,他的下場會更慘。
尊嚴掃地只是開始。
他跪地求饒的視頻,會在幾個小時內傳遍整個城市的朋友圈和短視頻平台。他會被貼上「軟飯男」、「背信棄義」、「當代陳世美」的標籤。他在朋友、同學、同事面前,將再也抬不起頭。
更致命的,是那筆四百二十六萬的欠款。
那張借條,經過公證,具備法律強制執行力。
他用來創業的公司,是我資助的。公司的流水和資產狀況,我了如指掌。我知道他根本拿不出這筆錢。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他父母的那十套房。
但他父母會心甘情願地賣掉房子,來填補這個因為他們的貪婪而挖出的巨大窟口嗎?
就算他們願意,周家的親戚呢?那些今天還在吹捧他們家有遠見、會算計的親戚們,轉眼就會變成催命的債主。我太了解那個圈子了,人人都愛錦上添花,但更擅長落井下石。
可以預見,周家內部會爆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劉玉華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周明軒的懦弱和我的「惡毒」上。周明軒的父親,那個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的男人,會把怒火傾瀉到劉玉華的愚蠢和貪婪上。夫妻反目,母子成仇。
他們的生活,從今天起,將永無寧日。
而那些賓客,他們得到了今天最勁爆的談資。這場婚禮的每一個細節,都會被他們添油加醋地傳播出去。我,顧念,會成為一個「傳奇」,一個「不好惹的女人」。而周家,會成為整個城市未來一年最大的笑柄。
酒店的損失誰來承擔?那上百桌無人問津的昂貴宴席,那預定好的頂級套房,那支付了一半的場地費用,都會變成一張張帳單,飛向焦頭爛額的周家。
我甚至可以想像,酒店的經理拿著帳單找到劉玉華,而她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看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混亂,爭吵,指責,崩潰。
那是我親手為他們譜寫的交響曲。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
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明軒。
他會打爆我的電話,會發來成百上千條信息。
內容無非是道歉,懺悔,乞求,咒罵,威脅。
他會用我們三年的感情來綁架我,會用他未來的悲慘來恐嚇我。
但這些,對我而言,都已經毫無意義。
就像車窗外那些一閃而過的風景,無論曾經多麼熟悉,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我沒有接電話,也沒有看信息。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座城市。
陽光正好,天空很藍。
一個屬於我的,嶄新的世界,正在前方等著我。
06
車裡很安靜。
我爸專注地開著車,我媽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
過了很久,我媽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顫抖。
「念念,你這孩子,怎麼不早點跟我們說?」
她說的,是那三千萬股權和三百萬借款的事。
我轉過頭,看著她布滿憂慮的眼睛,心裡有些發酸。
「媽,我不想讓你們擔心。而且,我一直以為,這些只是保障,是用不上的。」
我以為周明軒雖然有些小虛榮,但本性不壞。
我以為我們的感情,可以抵禦他母親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算盤。
我以為,只要我對他好,他也會對我好。
現在看來,我錯得離譜。
我爸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語氣沉穩。
「你做得對。有些人,不把他打到疼,他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是,以後做任何決定,要記得,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們。」
他很少說這樣溫情的話,但每一個字都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不是一個人。
我從來都不是。
無論我飛得多高多遠,家,永遠是我最後的港灣和底氣。
「我知道了,爸。」我用力點頭。
我媽幫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嘆了口氣。
「那個周明軒,真是瞎了眼。我們念念這麼好的姑娘,他居然……」
她沒再說下去,但眼裡的憤怒和慶幸卻那麼明顯。
憤怒他的背叛,慶幸我及時止損。
我點開其中一條。
「念念,我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馬上就跟我媽斷絕關係!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我什麼都聽你的!那三千萬,不,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緊接著是另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