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快來看啊!這就是我那個極品前任!」
「明明是個領養的野種,卻霸占著親生兒子的房產不還,還氣得老父親差點心臟病發作!」
「這種白眼狼,大家說該不該罵?」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飆升,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辱罵我的彈幕,什麼「吸血鬼」「垃圾」「去死」不絕於耳。
蘇清歌得意揚揚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隻被踩在腳底的螞蟻。
安遠見火候差不多了,紅著眼眶走出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擋在鏡頭前。
「清歌姐,別拍了,給他留點面子吧。」
隨後,他轉過身,用一種悲憫又算計的眼神看著我。
「哥,既然爸媽把話都說開了,我也不想讓你太難堪。」
「房子你可以不還,但爸媽養了你快三十年,這筆養育之恩你總得還吧?」
「從小到大的學費、生活費,還有精神損失費,一口價,五百萬。」
安遠得意揚揚地伸出五根手指,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拿不出五百萬,就把房子過戶給我,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所有人都盯著我,等著看我跪地求饒,或者痛哭流涕地交出房產證。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是一個失業炒股的廢物,別說五百萬,五萬塊都未必拿得出來。
我沒有理會安遠,而是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父母,聲音出奇的平靜。
「這也是你們的意思嗎?」
「只要我給五百萬,這二十多年的情份,就一筆勾銷?」
「你們確定,不需要我將來給你們養老送終?」
母親有些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父親卻冷哼一聲,大手一揮。
「我有安遠這麼優秀的兒子,進國企,有前途,還需要你這個廢物養老?」
「只要你把錢拿出來,或者是把房子交出來,以後我們的生老病死,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好。」
我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了幾下。
「叮——」
一聲清脆的銀行轉帳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父親的手機亮了起來。
他漫不經心地拿起來看了一眼,下一秒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到帳了?!」
這聲驚呼,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蘇清歌舉著手機的手僵住了,直播間裡的罵聲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安遠臉上得意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姐姐更是像見鬼了一樣尖叫起來。
「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你不是失業了嗎?」
我收起手機,看著他們精彩紛呈的表情,心中卻毫無波瀾。
「錢轉過去了。」
「從今天起,我不欠你們安家一分一毫。」
「既然你們說我是領養的,那正好,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說完,我從包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紙筆,刷刷寫下一份斷親書,拍在桌子上。
「簽字吧。」
「雲深!你什麼意思!」
姐姐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有錢不拿出來給家裡換車換房,居然藏著掖著!現在還要斷親?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父親也回過神來,臉色漲成豬肝色,既震驚又憤怒。
「混帳東西!有幾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我是你老子!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貪婪的嘴臉,後退一步。
「剛才不是你們說的嗎?只要給錢,就兩清。」
「怎麼?現在看到我有錢了,又想反悔?」
「既然你們只認安遠這個有出息的兒子,還要挽留我這個外人做什麼呢?」
我嘲諷的目光刺痛了他們的神經。
安遠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斷親書,眼珠子轉得飛快。
他怎麼也不相信我有五百萬,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把拉住正要發作的父母,壓低聲音說道。
「爸,媽,別被他騙了!」
「他一個無業游民,哪來的五百萬?肯定是去借的高利貸或者非法集資!」
「趁現在趕緊簽了字,撇清關係,這五百萬就是咱們的了,以後他坐牢也好,被打死也好,都賴不到咱們頭上!」
父母一聽「高利貸」三個字,臉色瞬間煞白,看著我的眼神立刻充滿了恐懼和嫌棄。
「我就說這個廢物怎麼可能有錢!原來是這種髒錢!」
「簽!馬上籤!」
父親生怕沾染上晦氣,抓起筆,在斷親書上飛快地簽下了名字,按上了手印。
母親也哆哆嗦嗦地簽了字,仿佛我是什麼瘟神。
安遠看著那一紙協議,嘴角勾起一抹陰謀得逞的冷笑,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拿過斷親書,吹乾了上面的墨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
看著這一家子自以為是的蠢貨,我終於露出了今晚最燦爛的笑容。
既然已經不是親人了,那我也就沒必要留手了。
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冷風一吹,我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咔嗒」一聲,我打開新家的門。
一股熟悉的霉味混合著樟腦丸的氣息撲面而來,並不好聞,卻讓我瞬間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這是奶奶留給我的「老破小」。
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容身之所。
我不顧地上的灰塵,直接癱坐在那張掉了漆的舊沙發上。
抬眼看去,正對面的柜子上,擺著奶奶的黑白遺照。
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慈祥,仿佛還在等著我放學回家吃飯。
「奶奶,我沒守住那個家。」
我對著照片喃喃自語,聲音有些乾澀。
「但我守住了您給我的房子,也沒讓那幫人再吸我的血。」
想起剛才父母簽下斷親書時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我的眼眶猛地一酸。
哪怕早已死心,可真到了斬斷血緣的這一刻,心還是像是被挖空了一塊。
二十多年的親情,在五百萬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甚至因為懷疑這錢來路不正,他們連最後的一點體面都不要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我拿出來一看,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朋友圈正在瘋狂刷屏。
第一條就是一張銀行卡餘額的截圖,五百萬的數字被他特意用紅圈標了出來。
配文是:「有些人為了面子,去借高利貸裝闊,殊不知正好成全了我們。這五百萬就當是給家裡的精神損失費了,至於以後是被追債還是坐牢,都與我們安家無關!」
底下是一溜的煙的點贊和評論。
緊接著是第二條,是一張他和蘇清歌在KTV慶祝的合照。
蘇清歌依偎在他懷裡,手裡舉著那塊入門級的百達翡麗,笑得花枝亂顫。
配文更噁心:「最好的愛給最對的人。感謝某人的不娶之恩,讓我們一步到位。」
看著這些跳樑小丑般的表演,我只覺得好笑。
他們真的以為,這五百萬是那麼好拿的?
他們更不知道,這點錢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不過是股市帳戶里一天的波動而已。
我隨手把安遠拉進了黑名單,把手機扔到一邊,倒頭就睡。
這一覺,是我這幾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餓醒的。
這老房子久不住人,連口熱水都沒有。
我簡單洗漱了一下,套了件舊衛衣便出了門,打算去附近的商圈買點生活用品,順便看看能不能把這老房子翻修一下。
巧的是,這附近新開了一個高端樓盤,叫「錦繡華府」。
因為緊鄰著未來的地鐵口和學區,房價已經被炒到了天上。
我路過售樓處門口時,正好看到一輛嶄新的凱迪拉克橫衝直撞地停在了門口的禁停區。
車門打開,安遠挽著蘇清歌,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喲,這不是那個借高利貸的大款嗎?」
蘇清歌尖銳的嗓音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她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跑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不修邊幅的打扮,眼裡的鄙夷都要溢出來了。
「怎麼?昨晚才給了錢,今天就被債主追得無家可歸了?」
安遠也慢悠悠地晃了過來,手裡轉著那把凱迪拉克車鑰匙,一臉的小人得志。
「哥,這裡可是錦繡華府,最便宜的一套也要兩百萬首付。」
他故意把「首付」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戲謔地看著我。
「你來這兒幹嘛?該不會是想來應聘保安吧?」
「也是,這裡的保安工資挺高的,說不定夠你還高利貸的利息。」
周圍看房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借高利貸啊?」
「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為了裝逼什麼事干不出來。」
面對他們的羞辱,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售樓處金碧輝煌的大門。
「我來幹什麼,跟你們有關係嗎?」
「倒是你們,花著所謂的髒錢買房,就不怕半夜做噩夢?」
安遠臉色一變,隨即又囂張地大笑起來。
他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髒錢?只要到了我手裡,那就是我的錢!」
「雲深,你真以為那斷親書有用?我告訴你,等這五百萬花完了,你要是還不上高利貸連累了爸媽,我還是會大義滅親報警告你的。」
「現在,拿著你的破爛趕緊滾,別在這兒擋著我們買豪宅!」
蘇清歌更是挽著他的胳膊,嬌滴滴地喊道。
「老公,別跟這種窮鬼廢話了,銷售經理都在裡面等急了,咱們可是要買樓王的!」
「對對對,樓王!」
安遠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沖我啐了一口。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就是階級的差距。」
看著安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我突然笑了。
樓王?看來不是自己賺來的錢,花起來是不知道心疼。
我淡淡開口:「安遠,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這個樓王你最好不要買。」
還沒等我話說完,蘇清歌便急匆匆地打斷:「你胡說什麼!」
「這個樓盤可是我朋友介紹給我的,以後有的是升值空間呢!」
安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他伸出手,食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我不買?我不買難道留給你這個窮鬼買?」
蘇清歌也捂著嘴譏笑:「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自己住個破爛霉房子,還要對豪宅指指點點,真是笑死人了。」
「雲深,你少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安遠眼神陰鷙,充滿挑釁地看著我:「你不就是嫉妒我嗎?嫉妒爸媽寵我,嫉妒我有錢,嫉妒我能買得起你幾輩子都賺不到的樓王。」
我雙手插兜,神色淡漠:「嫉妒你啃老啃得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