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這次會議重要?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裡面是辦喪事,你還找她來給我哭喪嗎?」
「立馬滾出去!」
「對了!」張總指向台上還在念經的季可,
「把這個晦氣的東西帶著一起滾!從今以後,不准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無論周年怎麼哀求,張總眼皮子都沒抬,叫來保安將人轟走。
周年明白事情沒有轉圜的機會了,一下癱坐在地上,任憑保安拉走。
我在心中停止了念經,季可這才回過神來。
等明白剛剛自己都做了什麼後,季可臉色瞬時變得煞白,目眥欲裂地衝到我面前,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害我的!」
「你是故意害我出醜,讓我在翻譯的時候念經的對不對?!」
我輕笑一聲,
「你把話說清楚,你自己翻譯水平有問題。怎麼有臉怪我呢?」
「難不成我還能逼著你念經?和我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季可著了急,嚷嚷道,
「怎麼和你沒關係?!要不是你在心裡念經,我怎麼會......」
我眼神冷冽,
「哦?我在我心裡念什麼,你管得著嗎?」
「難不成,你還能聽到我心裡在說什麼?!」
「我......」季可語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被張總叫來的保安一併拖了出去。
張總發了一通火後,立馬讓人聯繫翻譯。
在得知最近的翻譯趕過來也要半小時,張總不禁蹙眉,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由於之前有過幾次合作,張總知道我的能力,問我是否願意救場,擔任此次會議的翻譯。
我當然不會拒絕,深吸一口氣,坐上座位。
憑藉前世兢兢業業做的紮實的準備,這場翻譯對我來說不在話下。
季可被保安拖到一半時,聽到了我的心聲,欣喜若狂地叫道,
「我知道怎麼翻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不信的話你們聽......」
可惜,沒有人再相信她的話了。
保安嫌她吵,順手拿起抹布塞入了她口中。
她瞪著雙眼,只能發出嗚咽聲,說不出一句話。
這下沒有人再干擾,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翻譯中。高效,準確地翻譯著每一個單詞,每一句話。
會議結束後,張總更是向我拋出了橄欖枝,邀請我加入他們公司。
我猶豫後還是拒絕了。
張總也不多勸,遞給我一張名片,讓我改變主意後隨時可以找他。
等我回到公司後,周年帶著季可以及一群員工,早早就在公司等著我了。
「喬意,董事會知道了今天的事,非常生氣。你想想怎麼解釋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聽到的。
「解釋?我有什麼需要解釋的?今天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董事會要追責也追不到我頭上吧,今天的翻譯是季可,而她是你們所有人共同決定的翻譯。就算追責也不關我的事!」
周年皺起了眉,
「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我們整個公司是一個整體,出了一點事你難道就可以獨善其身?!」
我攤了攤手,
「我當然可以,一切決定都是你下的,在翻譯會上念經的是季可,當然該由你和她來擔責。」
周年深吸一口氣,放軟了語氣,
「喬意,你知道季可當初進入公司,學曆本就不符合要求。這次的事要是把她牽扯進去,恐怕她很難在公司繼續待下去了。」
「而且這次事情造成的後果比較嚴重,董事會還成立了調查組。要對涉事員工進行罰款。你也知道季可每個月工資就那麼一點,哪裡比得上你每個月拿幾萬塊。不如這次的事,你就替她認了吧,反正這些年你攢的錢也不少。」
周圍同事也紛紛勸道,
「是啊,喬意,你工資起碼是季可的好幾倍。替她出了也沒什麼。」
「你還是公司的王牌翻譯,想必公司也不會對你有太嚴苛的處分。小懲大戒唄!」
我說呢,敢情一群人原來是找替罪羊來了。
這些人也不只是為了季可說話,而是擔心他們集體決定讓季可擔任翻譯後造成了嚴重的後果。要是調查組深入調查下去,那所有人都要被處分。所以這才急不可耐地將所有的鍋甩在我頭上。
真是打得一手好主意!
我似笑非笑地開口,
「是啊,本來也沒多少錢。 不過對季可來說,的確也是個負擔。」
眾人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嘛!」
周年也露出了笑臉,
「我就說嘛,小事而已,還是你識大體!」
我慢悠悠地說完接下來的話,
「既然你們都覺得這不算什麼事,那就你們來承擔唄,錢也由你們來賠唄!」
周年的笑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你沒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嗎?!」
「聽懂了,」我抬頭直視他的雙眼,
「不是你們說著沒什麼嗎?那怎麼你們自己不願意幫她頂罪。怎麼?輪到自己頭上,你們又不願意了?」
周年忍無可忍,終於暴露了本來的面目,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你怎麼這麼計較啊?同事之間互相幫助而已,再說了,本來你就是翻譯,由於你替季可頂是最合適不過的。」
「我告訴你,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反正這個處分你背定了。你到時候試試看,到底高層是信你的,還是信我們這麼多個人的話,」
周年說完後,帶著季可趾高氣揚地離開。
我心下一片冰冷,原來不管我願不願意,他們都已經設計好讓我成為替罪羊。
可惜,他們的想法終究是不能實現了。
第二天一早,總部的調查組果然早就到達。
面對調查組的詢問,周年和同事們果然眾口一辭地將鍋甩給了我。
「要不是喬意執意在關鍵時刻耍性子,不肯上去翻譯。季可也不會臨時被推出來救場。」
「季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場面,被嚇到了。這才導致了當天狀況頻出。」
「說起來季可也是受害者。要不是喬意,公司也不至於鬧了這麼大的笑話。」
帶隊的何總皺了皺眉,詢問我是否屬實。
我搖搖頭,
「胡說八道。」
季可瞬間紅了眼,
「喬意姐,我知道你怨我沒有好好發揮,可我的經驗確實不如你豐富。」
「再說了,之前一直是你拿著這場翻譯的資料,都不准我看一眼。我也只能上台瞎矇了。」
何總也有些生氣,
「作為一名翻譯從業者,工作前做好專業名詞的查錄是最基本!怎麼會不給人看就逼人上台翻譯,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季可抹著眼淚,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關係,我都習慣了。這次的事也的確給公司添麻煩了,如果公司要處罰或者開除我,我也沒話可說。」
周圍人紛紛添油加醋說起我的故事,
「何總,喬意可是長期仗著是公司的王牌翻譯,隨心所欲地欺負新人。公司好不容易培養了季可,喬意嫉妒她天賦好,什麼活動都不讓她參加,生怕威脅到了自己的地位!」
「不止呢,喬意為了不讓季可搶了她的風頭,連翻譯的基本資料都不肯分享給她,更不要說指點她兩句了。喬意不給季可使絆子都算好的了。」
每多說一句,何總的臉色就更黑一分。
「喬意,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無話可說,不過,」
我舉起手中的錄音筆,
「請先聽一聽,當天的錄音再做判斷。」
我掏出錄音筆的一瞬間,周年頓時變了臉色,快步走到我身邊,攥住我的手低吼,
「你這是做什麼?你居然還錄音!你是想毀了我嗎?!」
我只覺得好笑,
「隨身攜帶錄音筆不過是翻譯人員的習慣,更何況,我當時要是沒有隨時錄下這一切,今天還怎麼能夠證明我的清白呢?」
「要說毀了你?不是你們先朝我潑髒水的嗎?」
說著,我就準備上前播放錄音。
周年臉上浮現出一絲懇求,
「喬意,你知道作偽證是什麼結果,公司只會加倍處罰。我打拚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坐上這個位置。你忍心看著我被開除嗎?」
「你先認下又能怎麼樣呢?我們戀愛這麼多年,明年不是都準備結婚了嗎?你就算幫我一個忙,好嗎?」
也虧他說得出口!
我甩開他的手,冷笑道,
「做什麼夢呢?結婚?從你維護季可的那一刻起,我們倆之間就永遠不可能了!」
「違反公司規定招季可入職的是你,在她沒有相關證書,而你決定讓她上台的也是你。現在你知道怕了?怎麼當初沒好好動腦子想一想呢?!」
周年還想說什麼,我直接將錄音筆交給了調查組。
隨著錄音筆的播放,當天發生的真相都一一浮現。
當聽到周年臨時換人,還信誓旦旦說有什麼事自己一力承擔時。何總也忍不住拍了桌子,
「這居然是公司管理層能說出來的話?!」
周年臉色蒼白,站在一旁不發一言。
錄音筆里不只有事故當天的錄音,還包含周年濫用職權,縱容季可的一系列事。
周年為季可所做的一筆筆違規操作都瞞不住了。
何總聽到後面表情也更加嚴肅了。
「喬意,你反應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我們不會冤枉每一個對公司做貢獻的員工,」
「當然了,也不會放過每一個對公司不利的害蟲!」
眼看著事情說清楚了,我正準備離開。
季可從身後追了上來,對著我就是劈頭蓋臉地一通罵,
「把我害成這樣,你很得意是不是?你不就是嫉妒年哥和我的關係嗎?所以千方百計地要把我趕出公司!」
「我告訴你,就算我離開公司了。年哥照樣是我的年哥,他一定不會離開我的!」
看著季可囂張又挑釁的眼神,我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
季可更加激動,
「你不相信?我告訴你,沒有任何人可以分開我們。就連你也不行!」
我臉上的笑容加深,
「我信,我怎麼會不信?」
「你放心,他是你一個人的,沒人和你搶。你說得對,就算你離開公司,他也會陪著你的。」
「犯了這麼嚴重的錯,公司一定會起訴你倆的,到時候你倆多半能去監獄做伴,沒人會把你倆分開!」
說完我就轉身離開。
季可說得沒錯,這怎麼不算一種互相陪伴呢?在牢里陪也是陪嘛!
第二天,對周年和季可的處罰決定下來了。
公司對周年和季可正式提起了訴訟。
由於造成的失誤太過惡劣,並且對公司的名譽造成了嚴重影響。
兩人的行為被認定是惡意抹黑公司。
公司對兩人索要了天價賠償。
要是規定時間拿不出錢,那就真的如我所說兩人要雙雙入獄了。
公司里的涉事員工,也根據責任劃分接受了相應的處罰。
每個人都恨不得和周年季可撇清關係。
我長嘆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我找了個時間,遞交了離職申請。
面對公司的再三挽留,我還是堅持要離開。
我拿著名片聯繫了張總公司,對方很快就給了答覆,並且給我開出了比原公司雙倍的薪資待遇。
我很快辦理了入職手續。
時間一晃兩個月過去了,我也早已適應了新公司。
再次聽到周年季可的名字,是在新同事的嘴裡。
他們兩人因為交不起天價賠償,雙雙入獄。
聽說在法庭上,法官還沒宣布判決,季可就一臉驚慌地大聲說出了判決書上完整的內容。
大家紛紛議論她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過她以後也沒有施展的地方了。
我也不會再費心關注他們的消息。
屬於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