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多說什麼,默默地埋頭繼續工作。
後面接連幾次翻譯,季可都用同樣的方式搶先開口,給自己長足了臉。
我知道她每次都是靠我才能順利翻譯,為此我也沒有半點懈怠,反而更加勤勤懇懇地做足準備。
終於等到了上億項目解說的前一天。
我明面上還在抱著資料查找專業名詞。
同事翻了個白眼,
「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人家季可直接就翻譯了,哪兒還用得上你呀,裝模作樣浪費大家的時間!」
季可也掩嘴笑道,
「喬意姐,你每天看這些有什麼用?」
季可抬手點了點自己腦袋,不屑地開口,
「你辛辛苦苦學了十幾年,還比不上我自學一個月的水平。」
周圍的同事對著她又是好一頓吹捧。
我皺眉,故作為難地開口,
「你說得對,這樣說來說去也沒用,」
「反正有你就夠了,要不,我還是別去了吧!」
「不行!」
季可尖叫著反對。
面對眾人不解的目光,季可擠出一抹笑,
「我,我的意思是,這麼大的場合喬意姐也能學點經驗,以後萬一用得上呢?」
周年也皺眉不悅,
「你又耍什麼性子?大家說你比不過季可難道不是事實?」
「你說不去能威脅到誰?既然不想去就別去了!」
我沒說話。
季可倒是著了急,
「年哥,還是讓喬意姐去吧。我畢竟沒有接觸過這麼大型的會議。喬意姐去了,我們還可以互相學習!」
同事紛紛交口稱讚,
「季可,就她每次翻譯還要裝模作樣準備半天,你還給她留面子,只有她眼巴巴向你學習的份兒!」
季可纏著周年,不斷請求。
周年勉強地點了點頭,
「行吧!看在季可的面子上,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給你三分鐘,收拾好了立馬下樓!晚到一秒你都不用去了!」
季可死死地盯著我,生怕我說出一個「不」字。
我慢悠悠地開口,
「行!那我還是去吧。」
季可這才鬆了一口氣。
等到了會議現場,翻譯準備就位時。
季可伸手將我攔下,
「等等!」
「我想了想,這次翻譯還是由我來吧!」
季可誠懇地開口,
「平時小打小鬧的場合,我讓讓你也就算了,這次的翻譯工作很重要,可不是你出風頭的時候。」
「喬意姐,你的基本功沒有我紮實,還是由我來吧!」
我剛想開口,周年立馬點頭贊同,
「說得有理!這次會議對公司來說很重要 ,不能有半點失誤。」
「喬意,你還不快謝謝季可,她可是為了你才站出來的。要是因為你的翻譯失誤影響到了公司上市,那你就是公司的罪人,到時候我看你怎麼向董事會交代!」
我冷笑一聲,數十年的學習工作經驗,被她說得一文不值。
公司剛成立時,是我一天接四五場翻譯,一站就是八九個小時,才幫助公司在業界建立了良好的口碑。
現在我倒成了公司的罪人。
季可搶了我的工作,還要我對她感恩戴德?
見我沒有動作,同事們也紛紛嘲諷,
「不是吧,喬意,難不成這場翻譯你還真想和季可搶?」
「這可是季可給你學習機會才帶你來的,做人可不能這樣不知足啊!」
「先不說季可專業素養強過你,單看外表也比你賞心悅目啊,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成熊貓眼了!」
我抬手摸了摸熬夜查資料熬出來的黑眼圈。
要是前世,我肯定據理力爭。
而現在......
我環視一周,笑了笑,
「我沒有意見,希望你們也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要後悔。」
同事們笑說我想多了。
周年更是嗤笑一聲,
「是我讓她上台的,有什麼問題我一力承擔。」
我沒有爭論,讓出位置給季可。
季可朝我眨了眨眼,
「喬意姐,以前都是你站這個位置,只要我靠近你就吵個不停。今天你這麼安靜,我還有點不習慣呢!「
「不過你也得承認人和人天賦的不同,你花了十二年走到這個位置,我一個月就能站到這裡了。」
「等下你就好好學學我是怎麼翻譯的吧!「
我沒有搭理她。
會議開始,季可穩穩噹噹地坐在翻譯的位置上。
台下的周年和同事給她做手勢加油。
下一秒,季可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這副全神貫注的模樣讓周年不由感慨,
「季可真的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做什麼都這麼全力以赴。」
同事們也紛紛附和。
下一秒,季可開了口,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
頓時,會場內所有的人都瞪大了雙眼。
季可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恐,可還是不受控制地背出一大段經文。
她的聲音伴隨著話筒傳遍了整個會場。
眾人也被一連串的經文砸懵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
會議主辦方的張總臉色鐵青,
「開什麼玩笑?我們要聽的是翻譯!這裡是會場!不是辦喪事,不需要念經!」
周年嚇得滿頭大汗,衝上去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這位是我們公司的新翻譯,她可能有些緊張。讓我和她說兩句。」
在場的幾位高層臉色都不好看。
周年兩步跨到季可面前,咬牙開口,
「你說的都是什麼?我讓你翻譯,你怎麼念起經來了?」
季可也嚇傻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一開口就......」
周年低吼道,
「你知道對公司來說有多重要嗎?怎麼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季可瞬間紅了眼眶,
「我也不想這樣,你幹嘛這樣凶人家......」
周年見狀頭疼不已。
周圍的同事也傻眼了,季可今天的表現和之前的完全不符。
有誰敢在這種級別的會議上掉鏈子啊?這不是砸自己飯碗嗎?!
更重要的是,季可這樣做造成的後果,很有可能影響到整個公司。
同事也後悔不已,早知道季可這麼不靠譜,說什麼也不會同意讓她上場。
有人小心地提議,
「要不?現在就該換成喬意,應該還來得及!」
周年聽後有幾分動搖,正準備開口。
季可癟嘴又要哭。
「年哥,我剛剛只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大的場面有些緊張!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周年蹲下身給季可拭去眼淚,嘆了口氣,
「我當然信你,好!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得好好翻,別再出什麼岔子了!「
季可瞬間破涕為笑,朝周年滑稽地敬了個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翻譯!」
周年也不自覺露出了笑容,柔聲開口,
「別哭了,都哭成小花貓了!」
一旁的同事有些猶豫,
「周總,今天的會談這麼重要,不如讓喬意先......」
周年抬手制止,厲聲道,
「每個人都是從新人過來的。面對這樣的場合多少都有點緊張,難道就不給新人機會嗎?這樣新人還怎麼得到成長?」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時候換人,才真如了某些人的意。我今天就是要讓大家知道,我們公司不是只靠誰才行,翻譯的活兒人人都可以做!」
周年這話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我。
一旁的同事不斷給我使眼色,希望我能站出來積極爭取,好將季可換下。
我裝作沒聽見,聳聳肩,沒說什麼。
同事見我不說話,沉不住氣率先開口,
「喬意,你沒有什麼話想說嗎?」
我裝傻,
「沒有啊!周總安排自然有他的深意,我堅決服從一切安排!」
周年冷哼一聲,這才沒說什麼。
季可防備地掃過我一眼,嘴上還念叨著,
「放心吧,這次我一定集中精神,不會再出任何問題了。」
公司同事欲言又止,看著周年堅持的態度。只好眼睜睜地再次看向季可坐上翻譯的位置。
會議為此耽擱了五分鐘。
參加會議的各方代表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周年給主辦方打手勢,示意會議繼續。
季可上台後,閉眼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始了翻譯。
季可一開口,立馬震驚了四座。
這次她念的不再是大悲咒,而是改背起了地藏經!
季可口中不自覺地快速背誦。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會場每一個角落。
一陣陣念經聲嗡嗡作響,讓人心煩意亂。
「閉嘴!別念了!」
有人忍不住開口罵道。
「煩不煩啊!念這個什麼意思?要把我們都送走嗎?!」
「真晦氣!」
「哐當!」
張總猛然起身,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砸了下去。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季可的念經聲還沒停止。
張總臉上看不出悲喜,
「周年,你們公司是在砸場子嗎?」
周年嚇得腿軟,趕緊解釋,
「張,張總。您聽我說......」
張總已經沒有耐心再聽他多說一個字了,抬手指向大門,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周年一驚,滿頭大汗地哀求道,
「張總!求求您,再給我們公司一個機會吧,您知道今天這個會對我們公司特別重要,關係著公司的......」
張總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