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作妖老公和稀泥,我甩一紙協議,婆家嚇得連夜搬走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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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是與他同床共枕八年的妻子,用離婚和法律逼著他。

他站在中間,像一個即將被撕裂的紙人。

我沒有再說話。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球,已經踢到了他的腳下。

我轉身,走回我的房間。

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王秀琴悽厲的叫聲:「李哲!你不能讓她走!你讓她回來!」

我沒有停步。

我反鎖了房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我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並不是真的如我表現出來的那麼堅不可摧。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掙脫束縛。

我把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就放在床頭櫃的抽屜里。

如果李哲今天選擇了他的父母,我明天一早,就會把這份協議遞給他。

八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但三個月的消耗,也是真的。

當愛被磨損到只剩下責任和怨懟時,放手,是唯一的解脫。

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我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客廳好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比剛才的喧囂更讓我心慌。

我不知道李哲會做出什麼選擇。

我強迫自己去洗了個澡,熱水沖刷著我的身體,卻無法溫暖我冰冷的心。

換上睡衣,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

外面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我甚至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已經趁我洗澡的時候,收拾東西回老家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很輕,很遲疑。

是李哲。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沒有出聲。

門外的人,也沒有說話。

我們就這樣,隔著一扇門,僵持著。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門外,才傳來他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他說:「小舒,你開開門。」

我依然沒有動。

他又說:「我……我讓他們簽了。」

我以為我聽錯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屏住呼吸。

門外,李哲的聲音帶著哭腔,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讓他們簽了。字,已經簽好了。」

「你出來看看吧。」

第16章

我打開房門。

李哲站在門口,眼圈紅腫,像個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心愛玩具的孩子。

他的手裡,拿著那份我列印出來的「分戶協議」。

在協議的最後一頁,乙方父母簽名處,多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名字。

李建軍,王秀琴。

筆跡很重,幾乎要劃破紙張,可以想見簽名時主人的憤怒和不甘。

客廳里空無一人。

次臥的門緊緊關著,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茶几上,那份租房合同和鑰匙,不見了。

我看著李哲,他躲開了我的目光。

「鑰匙……我爸拿進去了。」他低聲說。

我沒有問他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那過程,必然是一場血雨腥風。撕破臉皮,互相傷害。

但他做到了。

在我和他父母之間,他最終選擇了我。

或者說,他選擇了保住我們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家。

我接過那份協議,仔細看了一遍簽名,然後把它收好。

「周六上午九點,我約了搬家公司。」我說。

我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李哲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想說「你能不能別這麼冷淡」,或者「我都這樣了你能不能給我個好臉色」。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疲憊到了極點:「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沙發,把自己重重地摔了進去,雙手捂住了臉。

我看到他的肩膀,在無聲地聳動。

我關上房門,把這個夜晚的脆弱,留給了他一個人。

接下來的兩天,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我沒有去我媽家吃飯。

我也沒有在家裡吃。我用加班當藉口,在公司食堂解決。

我能感覺到,李哲在刻意躲著我。

而次臥的那兩個人,則徹底變成了這個家的幽靈。我看不到他們的人,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但他們的存在感,卻比任何時候都強。

那種怨恨的,壓抑的氣場,充滿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我放在冰箱裡的牛奶,第二天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我晾在陽台的白襯衫,會多出一個不該有的污點。

一些小小的,無聲的,惡意的報復。

我沒有聲張。

我知道,這是他們最後的掙扎。

我只是把周六的日曆,在心裡畫上了一個重重的紅圈。

周五晚上,我下班回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

李哲躺在沙發上,不省人事。他腳邊,倒著三四個空酒瓶。

這是他第一次,喝成這樣。

我走過去,想把他扶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我,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燙,力氣很大。

「小舒……」他喃喃地說,「別走……」

我試圖掙脫,他卻抓得更緊。

「我跟他們說了……我全都說了。」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醉話,「我說,你們再鬧,我就什麼都沒有了。這個家,沒了。老婆,沒了。我下半輩子,就一個人過了。」

「我媽哭了。她罵我是白眼狼。她說,她要跟我斷絕母子關係。」

「我爸……我爸他打了我一巴掌。」

李哲說著,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這輩子,σσψ都沒打過我。昨天,他打了我。」

「他說,他沒我這個兒子。」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我可以想像,那是一個怎樣的場面。

他終於撕下了「孝子」的面具,把他所有的痛苦和絕望,都砸向了他的父母。

而他得到的,是更深的傷害。

「小舒,我是不是很沒用?」他看著我,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用力,把他從沙發上拉了起來,架著他,一步步往主臥走去。

他的身體很重,幾乎把所有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我把他扔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我擰了熱毛巾,給他擦了臉和手。

他一直看著我,眼神像個迷路的孩子。

等我做完這一切,準備離開時,他又一次抓住了我的手。

這一次,他的聲音清醒了很多。

他說:「陳舒,等他們搬走了。我們……我們還能回去嗎?」

回去。

回到我們最初的樣子。

我看著他,看著我們曾經無比熟悉的臥室。

牆上,那張被撤下的結婚照,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印子。

我說:「李哲,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破鏡,難重圓。」

第17章

周六,上午八點半。

我被一陣嘈雜的打包聲吵醒。

我起床,走出房間。

客廳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和行李包。

王秀琴和李建軍正在默默地收拾東西。

王秀琴的眼睛紅腫,像兩個核桃。李建軍的背,比前幾天更駝了,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他們沒有看我,甚至沒有看彼此。

只是機械地,把屬於他們的東西,一件件裝進箱子。

李哲在一旁幫忙,他的臉色也很差,沉默地封著膠帶。

這個家,像一個即將散場的舞台。演員們在拆除布景,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落幕的悲傷。

沒有人說話。

只有膠帶被撕開的刺啦聲,和物品被放進紙箱的碰撞聲。

九點整,門鈴響了。

是搬家公司的工人。

李哲去開了門。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制服,熟練地開始往外搬運東西。

一個箱子,又一個箱子。

這個被填滿了三個月的家,又在一點點地被清空。

我沒有插手。

我就站在客廳的角落裡,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王秀琴在收拾廚房的時候,看到了那個我買的,她一直繫著的圍裙。

她把它解下來,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李建軍在收拾陽台時,把那個他用來養金魚的魚缸,也搬了出來。

李哲想伸手去接,李建軍卻躲開了。

他抱著那個空魚缸,自己一步步,艱難地把它搬下了樓。

那個魚缸,像他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

東西很快就搬完了。

客廳一下子變得空曠起來。

沙發上沒有了紅綠花紋的沙發巾,露出了原本的米白色。

牆上那幅「家和萬事興」的十字繡也被取走了,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釘子。

這個家,正在恢復它原來的樣子。

卻再也不是原來的感覺了。

工人們把最後一箱東西搬上車。

李哲付了錢。

王秀琴和李建軍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們住了三個月的家。

王秀琴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得意,也沒有了前兩天的怨毒。

只剩下一種灰敗的,認命的,混雜著恨意的複雜情緒。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李建軍跟在她身後,從頭到尾,沒有再看我一眼。

李哲跟在他們身後,準備送他們去新家。

他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像是在詢問:你不去嗎?

我搖了搖頭。

我不想去。那個所謂的「新家」,是我的戰利品,卻是他們的屈辱地。我不想去欣賞他們的失敗。

李哲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點了點頭,說:「那我……我去了。」

我說:「好。」

他關上了門。

門「咔噠」一聲,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我終於,奪回了我的家。

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里,巨大的安靜,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

但我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喜悅。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空虛。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用手撫摸著沙發原本的布料。

我環顧四周。

這還是我的家,每一個角落,都是我親手布置的。

但它好像又變得很陌生。

牆上那道結婚照的印子,那麼刺眼。

陽台上那幾盆枯死的蘭花,像無聲的墓碑。

這場戰爭,沒有贏家。

我們每個人,都輸得一敗塗地。

我不知道在沙發上坐了多久。

直到手機響了。

是我媽。

「小舒,結束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這三個月,我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偽裝,在聽到我媽聲音的那一刻,瞬間崩塌。

我握著電話,泣不成聲。

我媽在電話那頭,沒有再問什麼。

她只是安靜地聽著我哭,過了很久,才溫柔地說:

「哭出來就好了。」

「小舒,回家來吧。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第18章

我在我媽家,哭得天昏地暗。

那是我這三個月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放縱。

我媽沒有勸我,她只是默默地坐在我旁邊,給我遞紙巾,給我倒溫水。

我爸在客廳,把電視聲音調到最低,假裝在看新聞,卻時不時地朝我房間看一眼。

在這個家裡,我永遠可以卸下所有偽裝,做回那個會哭會鬧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最後,嗓子啞了,眼睛腫了,人也虛脫了。

我媽端來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喂我喝下。

她說:「小舒,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那場長達九十多天的戰爭,結束了。

我在我媽家住了一晚。

睡得昏天黑地,沒有任何夢。

第二天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很暖。

我媽已經給我準備好了早餐,小米粥,小籠包。

我吃得很慢。胃裡暖暖的,心裡卻還是空的。

吃完早飯,我跟我媽說,我該回去了。

我媽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心疼。她說:「要不,再住兩天?」

我搖搖頭。

我知道,我必須回去。回去面對那個被我親手打掃乾淨,卻也變得無比空洞的戰場。

回去面對那個我贏了,卻也可能永遠失去的男人。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平靜。

打開家門,屋子裡很安靜。

地板被拖得一塵不染,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客廳里,沒有了公公的煙味,沒有了婆婆的沙發巾。

陽台上,那幾盆枯死的蘭花已經被清理掉了。

書房裡,那個礙眼的魚缸也不見了。

一切,都恢復了我最喜歡的,簡潔、乾淨的樣子。

可我站在客廳中央,卻感覺不到舒心。

這個家,太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個巨大的墳墓。

我和李哲八年的回憶,仿佛也隨著他父母的離開,被一同埋葬了。

我正在發獃,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是李哲。

他回來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你……回來了。」他說。

「嗯。」我點點頭。

他換了鞋,走進來,手裡拎著一袋垃圾。他把垃圾放進廚房,又走出來。

我們兩個人,站在客廳兩端,相對無言。

氣氛尷尬得讓人窒息。

「他們……安頓好了?」我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

「嗯。」他點點頭,聲音很低,「安頓好了。房子……挺好的,比我們想像的要乾淨。」

「那就好。」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他不敢看我,我也不知道該看哪裡。

我們像兩個剛剛認識的陌生人,被強行安排在同一個空間裡。

過了好久,他才又開口,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我買了菜。中午,在家吃?」

在家吃。

多麼簡單的三個字。

我為了這三個字,戰鬥了整整三個月。

如今,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這個家裡吃飯了。

可我卻發現,我好像沒有了胃口。

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蕪。

我搖了搖頭。

「我沒什麼胃口。你自己吃吧。」

他眼裡的那一點點光,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他「哦」了一聲,沒再堅持。

他一個人走進廚房,我聽到了水流聲,和鍋碗瓢盆輕微的碰撞聲。

我沒有回房間。

我走到那面空著的牆壁前,伸出手,觸摸著牆上那個淺淺的印子。

那裡,曾經掛著我們最美的笑容。

李哲說,他要看一輩子。

可現在,照片沒了,笑容也沒了。

我們,還剩下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

要怎麼過呢?

第19章

李哲沒有再試圖靠近我。

他變得很沉默,也很忙碌。

他每天按時上下班,回來後就一頭扎進廚房。

他開始學著做飯。

照著手機上的菜譜,手忙腳亂地切菜,滿頭大汗地炒菜。

第一天,他做了一個番茄炒蛋,鹽放多了,鹹得發苦。

第二天,他燉了一鍋雞湯,火開大了,湯被熬乾了,鍋底一片焦黑。

第三天,他嘗試做紅燒肉,糖和醬油的比例沒掌握好,顏色黑乎乎的,味道又甜又膩。

他把那些失敗的菜品端到我面前,臉上帶著尷尬和討好。

「那個……今天又沒做好。你……你嘗嘗?」

我沒有拒絕。

我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我沒有評價,只是默默地吃著。

他坐在我對面,緊張地看著我的反應,像一個等待老師評判成績的小學生。

可他忘了,有些東西,冷了就是冷了。

吃完飯,他會搶著去洗碗。然後把整個屋子都打掃一遍,連窗戶都擦得一塵不染。

他做得那麼賣力,那麼認真。

仿佛要把過去三個月,他虧欠我的所有家務,都一次性補回來。

周末,他會一早就去花市,買回一大束新鮮的百合。

他把花插在我房間的床頭柜上。

他記得,我喜歡百合的香味。

看著他這些笨拙的,討好的舉動,我心裡很平靜。

沒有感動,也沒有心軟。

我只是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記錄著他的一言一行。

我知道,信任一旦被打破,重建的過程,會無比艱難和漫長。

他每周會去看望他父母兩次。

每次都是周三晚上和周六下午。

他會買很多菜和水果過去。

每次回來,他的臉色都很差,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被抽空了的疲憊。

他從不跟我說,他父母過得怎麼樣,他們說了什麼。

我也從不問。

那份簽了字的「分戶協議」,被我放在書房的抽屜里,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隔開了我們的生活和他們的生活。

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

那天是周六,李哲又去看他父母了。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神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糟糕。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做飯,而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煙。

自從他父母搬走後,他再也沒有在家裡抽過煙。

我看著煙霧在他周圍繚繞,他整個人都顯得那麼頹喪和孤獨。

我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把窗戶打開了。

他掐滅了手裡的煙,突然開口。

「我媽……生病住院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病?嚴重嗎?」我問。

「高血壓引起的腦梗,幸好發現得早,送醫院及時。現在……人是清醒的,但是半邊身子不太利索。」他的聲音很沙啞。

我沉默了。

我能想像,王秀琴這樣要強了一輩子的女人,突然半身不遂,對她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醫生說,需要人長期在身邊照顧。」李哲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充滿了無助和痛苦,「我爸年紀也大了,身體不好,他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我看著他,心裡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客廳里一片寂靜。

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難道,那場耗盡了我所有力氣的戰爭,換來的,只是一個月的安寧嗎?

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李哲看著我越來越冷的表情,慌忙解釋。

「小舒,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想讓他們再搬回來!」

他急切地搖著手,「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跟他們商量,請個護工。我媽死活不同意,她說她不習慣讓外人伺候。她又哭又鬧,把床頭的杯子都摔了。」

「她說,她這輩子就是個勞碌命,現在癱了,不想再拖累我了。她說,讓我別管她了,讓她自生自滅算了。」

又是這一套。

用眼淚,用示弱,用自己的命,來逼他就範。

我看著他痛苦糾結的樣子,心裡突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我冷冷地問他:「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艱難地說:「我……我想,能不能……把那套租的房子退了。然後,在我們家附近,買一套小一點的二手房?就那種一居室的,方便我過去照顧。」

我愣住了。

我以為他會說,要不就接回來住一段時間。

或者,讓我去醫院照顧他媽,以顯示我的「賢惠大度」。

我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一個方案。

買一套房。

一套真正屬於他父母的,獨立的,在我們家附近,但又不是我們家的房子。

這個方案,比我當初提出的租房,更徹底,也更決絕。

它意味著,李哲是真的想從根源上,劃清我們兩個家庭的界限。

他不是在試探我,也不是在尋求我的同意。

他是在告訴我,他想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並且,這個解決方案,完全尊重了我之前所有的堅持。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血絲和痛苦,也看到了那隱藏在痛苦之下的,堅定。

那一刻,我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盪開了一圈微小的漣漪。

第20章

李哲的提議,像一根楔子,楔入了我堅硬的外殼。

我沒有立刻同意,也沒有立刻反對。

我說:「買房是大事,錢呢?」

李哲似乎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

他說:「我這些年,自己存了大概五十萬。我爸媽那裡,也有將近二十萬的積蓄。我想買個小戶型,總價七八十萬的那種,首付應該夠了。剩下的貸款,我自己還。」

他看著我,補充道:「不會動用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也不會讓你承擔一分錢。」

他把一切都劃得很清。

清到讓我覺得有些心酸。

我們是夫妻,卻活得像兩個小心翼翼的合伙人。

我說:「你決定就好。」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就鬆口。

他眼裡的光,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可能覺得,我的「無所謂」,是因為我根本不在乎。

他低聲說:「好。」

從那天起,李哲變得更忙了。

他白天上班,晚上要去醫院照顧他媽,周末還要到處跑著看房子。

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但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有光。

那是一種有了目標,有了方向的光。

我依然過著我的生活。

上班σσψ,下班,健身,看書。

只是,我會開始在他回家之前,給他留一盞燈。

我會開始在他深夜回來時,給他端上一杯熱水。

我依然很少跟他說話。

但我的行動,在悄悄地發生著變化。

他感受到了。

他會在喝水的時候,看著我,欲言又止。

他會在出門前,站在門口,回頭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們之間的冰,沒有融化。

但它在一點點地變薄。

半個月後,李哲定下了一套房子。

就在我們小區旁邊的一個老小區,一樓,帶個小院子。五十平米的一居室。

他說:「一樓方便他們進出,那個小院子,我爸可以種點花草,我媽也能推著輪椅出去曬曬太陽。」

他規劃得很好。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盡力平衡著他對父母的責任,和對我的尊重。

簽合同,辦貸款,過戶。

他又忙了一個月。

等到房產證拿到手的那天,他回到家,把那個紅色的本本,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拿起來,翻開。

戶主,寫的是李建軍的名字。

我合上房產證,把它推了回去。

我說:「恭喜。」

他看著我,突然問:「小舒,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顫抖。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和我糾纏了八年,又互相折磨了近半年的男人。

我搖了搖頭。

我說:「李哲,沒有什麼原不原諒。傷害已經造成了,疤痕也留下了。」

我站起身,從書房的抽屜里,拿出了那張被我摺疊好的,劃破的結婚照。

我把它放在他面前。

「你看,這就是我們的婚姻。它碎過,也破了。我們不可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把它變回原來的樣子。」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道刺眼的劃痕上,身體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悔恨。

我看著他,繼續說:「但是,我們可以決定,是把它扔掉,還是……試著把它裱起來。」

「裱起來?」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我。

我說:「對。承認這些裂痕的存在,接受它的不完美。然後,把它掛回牆上。不是為了回到過去,而是為了提醒我們,我們是如何從那場災難中走出來的。提醒我們,邊界、尊重和溝通,有多麼重要。」

李哲怔怔地看著我,眼眶一點點地紅了。

他伸出手,覆在我的手上。

他的手心,很燙。

他說:「好。」

「我們把它裱起來。」

「我們……重新開始。」

那天晚上,李哲沒有再去做飯。

我們一起,把那個被他擦得鋥亮,卻空了很久的鍋,從廚房裡拿了出來。

我們決定,吃火鍋。

我們一起去超市買菜,我選我愛吃的毛肚和蝦滑,他拿他喜歡的肥牛和午餐肉。

我們像很久以前那樣,有說有笑。

回到家,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臉。

我看著對面,那個為我夾菜的男人。

我知道,我們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信任的重建,感情的修復,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牆上,還空著。

但我的心裡,好像已經看到了,未來要掛上去的那幅畫的樣子。

它也許不再是當初那張完美無瑕的結婚照。

但它會是一幅,由我們親手繪製的,充滿了煙火氣和生活智慧的,新的風景。

那風景里,有我們兩個人。

各自獨立,又彼此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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