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菱!
你很好!」
他咆哮道,「吃裡扒外的東西!
在公司學了點本事,就這麼報答我?
我告訴你,競業協議!
保密協議!
我一樣都不會放過你!
你想去華遠?
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李總體面盡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脅。
我靜靜地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忽然覺得他非常可憐,也可悲。
「李總,所有設計成果的智慧財產權,均在公司伺服器有明確歸檔和歸屬記錄。
我從未,也不會帶走任何不屬於我的東西。」
「您剛才在台上,代表公司,用一枚硬幣,當眾確認了我過去六年的價值。
現在,又何必做出這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市場已經給了我新的定價,而你,早在六年前,在每一次選擇壓榨而不是激勵的時候,在每一次用畫餅代替真金白銀的時候,就已經親自促成了我今天的離開。」
說完,我再不理會他們,轉身離開。
這一次,再沒有人叫住我。
年過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我陪孩子堆了雪人,給父母做了年夜飯,看了幾本一直想看的書。
焦慮褪去後,時間仿佛都變得柔軟綿長。
年後,我以全新的狀態,走向華遠科技氣派的辦公樓。
入職流程高效而友好,HR同事笑容溫暖,工位寬敞明亮。
部門總監親自帶我熟悉環境,介紹團隊成員,。
我準備前往我的新座位時,前台區域傳來一陣騷動和壓抑的驚呼。
8
李總強行闖過前台的阻攔,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辦公區。
他完全變了樣,頭髮凌亂,整個人憔悴不已,眼球布滿血絲,直勾勾地鎖定了我。
「林菱!
你給我站住!」
他的聲音嘶啞。
所有同事都停下了工作,愕然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華遠的安保人員迅速從後方跟上,但礙於他尚未有暴力舉動,暫時圍在幾步之外。
李總手指著我,憤怒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你以為躲到這裡就沒事了?
你毀了公司!
毀了所有人的心血!
隆盛的索賠函到了!
科訊的標丟了!
政府項目要黃了!
都是因為你!
你這個叛徒!」
他以為這樣能讓我在新同事面前難堪,能擾亂我的心神,能逼華遠慎重考慮我的入職。
我靜靜地看著他,新同事們先是驚訝,隨即交頭接耳,看向我的目光有探究。
華遠的設計總監和HR負責人聞訊快步走來,臉色嚴肅。
「這位先生,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報警處理。」
HR負責人聲音冷靜而有力。
李總根本不聽,他充血的眼睛只盯著我,歇斯底里:「都是你害的!
你把公司的核心設計私下賣給了華遠對不對?
你這個商業間諜!
我要告你!」
這是最惡毒的指控,同事中傳來低低的吸氣聲。
我迎著他不顧一切的目光,向前走了兩步,確保我的聲音能讓周圍的人聽清。
「李總,第一,我所有的設計成果,智慧財產權均歸屬原公司,這是合同寫明的。
我入職華遠,帶來的只有我的專業能力和經驗,符合行業慣例與法律。」
「第二,項目的索賠,依據是合同中的關鍵人條款,那份合同,是你親自簽署,條款生效,是你管理決策的結果。」
「第三,我早已提交書面離職申請,並完成全部交接,有記錄可查,我的離職,是合法合規的個人職業選擇。」
「第四,」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慘白扭曲的臉,「你今天的行為,涉嫌尋釁滋事、誹謗汙衊,並嚴重干擾華遠科技的經營秩序。
我的新公司有權利,一定會採取法律手段維護員工與公司的合法權益。」
他沒想到我會如此冷靜,更沒想到我會在新公司領導面前,如此犀利地揭開真想,所有的危機根源,都在於他當初簽下的合同,以及他對我價值的極度漠視和踐踏。
「李總是吧?
XX女士是我們經過正規流程、嚴格評估後聘請的高級專家。
她的專業能力和華遠的設計總監此時上前一步,站在我身側,這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林女士的職業操守,我們非常信任,請你立即離開,否則,下一分鐘你就會收到我們的律師函以及報警回執。」
保安上前,禮貌而堅決地將他請了出去。
他不再掙扎,被帶離了視線。
辦公區恢復了安靜,但氣氛有些微妙。
我轉向總監和HR負責人,微微欠身:「抱歉,給公司和大家帶來困擾了。」
總監擺擺手,反而笑了笑:「該說抱歉的不是你,歡迎加入華遠,期待你的才華在這裡綻放。」
他拍了拍我的肩,然後對同事們說,「好了,小插曲結束,大家繼續工作吧!」
沒有猜疑,沒有審查,只有對專業度的尊重和對無理取鬧的鄙夷。
這就是頂級平台的底氣。
我坐進我的新工位,打開電腦。
9
「姐,你太牛了!
李瘋子今天是不是去華遠鬧了?
活該!
你走之後,公司徹底亂了,公司離破產估計快了。」
我只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李總公司沒有我能頂上,周倩和其他新人根本無力支撐複雜項目。
客戶必定會投訴,幾個項目經理人正式發函要求終止合作並賠償。
公司破產是意料之中的。
一段年會硬幣羞辱視頻,李總私下與年輕女下屬的親密照片,以及轉帳記錄被匿名曝光。
帖子迅速發酵,在網上爆火。
李總名聲掃地,妻子攜律師提出離婚並凍結資產。
公司徹底破產清算。
我的手機收到無數條來自陌生號碼的詛咒簡訊。
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是我策劃了這一切,我要把他逼上絕路。
最後一條信息格外清晰:【林菱,我知道是你乾的,讓我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好,很好。
你給我等著。
】
李總
我皺著眉,將他所有號碼拉黑,並截圖保存。
我沒有做這件事,但我知道,對於一隻陷入絕境的瘋狗來說,解釋毫無意義。
我心中隱隱不安,但並未過度恐慌。
我加強了警惕,囑咐家人,並將此事告知了相熟的律師。
律師建議:「他已涉嫌恐嚇,可報警備案。」
我照做了。
但我低估了他的瘋狂。
我正在開會,手機突然震動,顯示是女兒幼兒園老師的號碼。
我的心毫無緣由地一沉。
接通後,老師的聲音帶著慌亂和哭腔:
「吳橙媽媽!
不好了!
吳橙被接走了!
一個男人,說是她舅舅,有急事,我們當時正在組織戶外活動,有點亂,他說的信息都對,還展示了手機里孩子的照片。」
「我們就……等我們反應過來核對備案名單,發現根本沒有這個舅舅!
我們報警了!」
「男人什麼樣?」
我急忙問。
「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但個子不高,有點瘦,說話有點急。」
老師語無倫次。
一個名字,竄上我的腦海:李總。
我顫抖著點開。
畫面里,是我的女兒。
她坐在一個廢棄倉庫的角落,小臉上滿是淚痕,手裡緊緊攥著離家時,我給她別上的草莓發卡。
鏡頭外,傳來李總陰沉聲音:
「林菱,看到你寶貝女兒了?
她很想媽媽。」
「想要她平安回去,很簡單。」
「第一,立刻在網上發公開聲明,承認是你編造謠言、PS照片陷害我,承認華遠挖角你時指使你竊取公司資料。」
「第二,讓華遠發公告,承認用不當手段競爭,並恢復我的名譽。」
「第三,你親自來郊外廢棄廠房,換她走。」
「給你兩小時,報警,或者耍花樣,我保證你永遠見不到她。」
視頻戛然而止。
10
恐懼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
他竟敢!
動我的女兒!
我用工作機撥通了報警電話,言簡意賅說明綁架勒索,提供了李總的全部信息,廢棄倉庫地點、他的車牌號,以及剛才收到的視頻。
同時,我聯繫了律師,並告知了華遠的安保負責人。
我回覆郵件,只有一句話:「讓我看到孩子現在是安全的,我要持續確認,條件可以談。」
我絕不能表現出徹底崩潰或立刻答應,那會讓他起疑。
我要讓他覺得我在掙扎,在猶豫,但同時讓他感覺局面仍在掌控。
我並沒有打算真的單獨去換女兒,那是最蠢的選擇。
但在警方的周密部署下,我需要作為誘餌出現在倉庫附近。
警方已經通過技術手段鎖定了大致區域,並派出便衣和特警進行合圍。
我的任務,是通過溝通,確保女兒的位置被最終確認,並分散李總的注意力。
兩小時時限要到了,我驅車來到倉庫區外圍。
手機響起,是李總用網絡電話打來的。
「聲明發了嗎?
華遠的公告呢?」
他的聲音嘶啞而亢奮。
「正在起草,華遠那邊需要內部流程。」
我聲音沙啞,帶著疲憊和妥協,「讓我再聽聽我女兒的聲音,我要確保她沒事,否則一切免談。」
鏡頭再次對準女兒。
她小聲啜泣著叫「媽媽」。
「你一個人進來!
別耍花招!」
他吼道。
「好,我進來,但你得把她帶到門口附近,我看到她安全,就進去換。」
我一邊說,一邊按照警方指示,緩慢靠近倉庫入口。
我走到入口處,看到女兒被李總帶著站在不遠處。
「行動!」
警方指揮員當機立斷!
警方衝進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瘋狂地想要衝進去,被女警死死拉住。
短短几十秒後,一切平息。
我的女兒被一名便衣女警抱了出來,除了驚嚇哭泣,並無大礙。
她看到我,張開手大哭:「媽媽!」
我衝過去緊緊抱住她,渾身顫抖,眼淚決堤。
緊接著,李總被兩名警察押了出來。
他臉上有擦痕,頭髮散亂,眼神渙散,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不是我,是她們害我,都是陰謀。」
他知道,他完了。
不僅僅是身敗名裂,不僅僅是傾家蕩產。
他觸碰了法律,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鐵窗生涯。
判決很快下來,李總數罪併罰,獲重刑,他的妻子成功離婚。
我在華遠的發展一帆風順,很快升職加薪。
我的生活平靜,並且會有更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