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閨蜜嫁給豪門兄弟的第三年,他們的白月光回來了。
家宴上,閨蜜老公為了維護白月光,給了閨蜜一記無情的耳光。
我趕到後,她撲進我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寶,我實在受不了這氣了,那個混蛋居然為了白月光打我!」
「我想跑了,你呢?」
想起白薇薇回國後,薄斯年對我越來越冷漠的態度,和頻繁的夜不歸宿,我不禁苦笑起來:
「你跑我也跑,我們一起。」
我們策劃許久,才終於瞞著所有人登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可剛落座,我就對上了薄斯年那張冰川一般的臉。
就這樣,我們被抓了回去,關進了薄家小黑屋反省。
就在我苦思冥想,到底逃跑計劃哪一環出了問題時,閨蜜卻忽然弱弱地開了口:
「抱歉啊寶,我也是為你好……」
1
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閨蜜蘇暖晴。
「什麼意思?」
蘇暖晴本就怕黑,再聽我這麼一句不知情緒的質問,更是破防得徹底。
她縮了縮脖子,終於小心翼翼地吐露了實情:
「我說了啊,你別生氣。」
「薄斯年畢竟是整個薄氏的掌權人嘛,活生生就是個人精!他早就發現咱倆不對勁了!」
「咱們去機場那天,我拎著箱子剛打開房間門,就看到了他那張零下三十度的臉,他就是特意堵我的!」
「你也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老公,尤其他冷著臉氣場全開的時候,所以他一逼問,我連瞎話都不敢編,只能把咱們的計劃告訴他了……」
我怎麼也想不到,跑路計劃失敗竟然是因為內鬼!
我揣著滿肚子火,可看到蘇暖晴那張小臉上寫滿真心實意的恐懼和歉意,又忍不住心軟了些。
頭痛。
我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放緩了語氣。
「那在我們去機場的路上,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呢?」
「就算他知道了,我們也可以先取消跑路計劃陰他一把,之後再想別的辦法呀。」
「如今可倒好,先被他抓到把柄了……」
提起這個,蘇暖晴就來氣:
「都怪薄斯年!」
「我以為他就算真的要阻攔,應該也只是把你帶回去,可沒想到他竟然連我也要管!」
「我又不是他老婆!」
……好天真的想法。
我這閨蜜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天真。
有時甚至能到愚蠢的地步。
薄家兄弟父親沒得早,薄斯年自認長兄如父,他既然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又怎麼可能不管她?
況且前兩天家宴上她才剛出了丑,如果這時候她一個人走了,外面又會傳成什麼樣?
我嘆了口氣,疲憊地合了眼遮掩情緒。
為了這次跑路,我真的費心研究了很久。
蘇暖晴小心翼翼地瞧著我的臉色,慌得快要哭出聲。
她猛地抱緊我的大腿,嘴巴撅起兩丈高。
「哎呀我錯了嘛寶,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也是為了你好嘛,告訴他之前我仔細想了想,其實薄斯年對你也挺好的,要什麼給什麼。」
「如果你真的跟著我一起走,可能我們要一起過很久的苦日子哎。」
「我捨不得你受苦,所以我想,如果你能留在薄斯年身邊,也算是對你的一種保護吧。」
她頓了頓,臉上表情忽然苦澀幾分。
「哼,反正薄星瀾肯定是不要我了。」
「我不信薄斯年知道我們的計劃後,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
「可是你看,他對我的離開一點反應都沒有,攔都不攔。」
「你跑不跑無所謂,可他是真的不愛我了。」
看見她的眼淚,我縱使有再大的火氣也被她一瞬間澆滅。
我心疼地抱緊她,正要開口安慰,小黑屋的大門卻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薄星瀾站在門口,臭著臉看向閨蜜。
「蘇暖晴你長本事了啊?離開家方圓五百米都能迷路的人,也敢離家出走了?誰借你的膽子?」
「那天不就打了你一巴掌嗎?從小到大你沒少揍我吧?至於嗎?」
2
他們兩個從小青梅竹馬,每次吵架基本就是互掀老底。
果然,蘇暖晴聽他這樣說,瞬間一躍而起,氣道:
「以前的事和那天能相提並論嗎?」
「你都說了小時候,那不都是鬧著玩的嗎?」
薄星瀾眼角一抽,面無表情地抱臂看著她。
「是,鬧著玩。」
「九歲那年,你趁我上課站起來回答問題偷偷挪我凳子,導致我坐空摔倒,腦袋磕到後桌上成了輕微腦震盪。」
「十三歲那年,你趁我睡著用我的鞋帶綁住我雙腳,導致我摔骨折大過年進了醫院。」
「在你眼裡,這些都是鬧著玩,那咱倆認識這麼多年,我就只是抽了你一巴掌而已,已經夠意思了吧?」
這樣的打打鬧鬧幾乎是他們的日常。
我在一旁看著,眼中竟忍不住生出一絲羨慕。
蘇暖晴被堵得沒了話,急喘幾聲,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你都是為了別的女人打了我一巴掌。」
「薄星瀾,這事我記一輩子。」
「今天我就算是跑不了,這婚也必須要離。」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只要能吵能鬧,那任何事放在她身上都不是大事。
但倘若她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那才是真寒了心。
薄星瀾意識到嚴重性,也知道一時半會哄不好她,終於正了神色。
他嘆了口氣,忽然轉頭看向我。
「嫂子你也別看熱鬧了,今天你才是那個最需要反省的。」
「我跟晴晴之間的確有些矛盾和誤會需要解決,可是我大哥跟你結婚這三年一直都很尊重你,給了你所有豪門太太該有的體面。」
「你今天實在不該跟著晴晴胡鬧的。」
蘇暖晴吸了吸鼻子,此時也忍不住問道:
「對呀寶,我還一直沒問呢,為什麼你要跟我一起走呀?」
「我也覺得薄斯年一直都挺尊重你的,從來沒讓你當眾下不來台,也願意給你錢花,又不像我……」
她瞪了一眼薄星瀾,冷哼一聲:
「我是非走不可!」
我一怔,苦笑著垂下眸子。
是啊,尊重。
旁人看得都很清楚,就連閨蜜這麼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來。
薄斯年對我,從來只有尊重而已。
從前我也以為他這樣冷漠的人,能給我尊重和體面已是他能給的全部。
可白薇薇回國後我才知道,他也是會愛人的。
3
不同於蘇暖晴與薄星瀾的青梅竹馬。
我和薄斯年,只是單純的商業聯姻。
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因為做了太久的薄氏當家人,性格比較沉穩幹練。
再加上商業聯姻沒什麼感情,對我冷淡些也正常。
可三年過去,我時常在想,他是不是冷漠得有些太過頭了。
我們明明是夫妻,可是除了老宅那邊叫我們回家吃飯,和早晚的禮貌性問安之外,我們幾乎沒有其他更多的交流。
偶爾我主動關心幾句,也只會得到一句:
「我不喜歡粘人的女人。」
「不要做多餘的事。」
若不是他母親催孫子催得緊,他每個月碰我幾乎不超過五次。
即便碰了我,他也只是如同完成長輩交代的任務一般埋頭苦幹,結束之後毫不留情地抽身去洗澡。
沒有半分留戀和溫存。
在他身上,我從來感覺不到半分情意。
若不是在別墅里我能與蘇暖晴做伴,我恐怕早就會被寂寞逼瘋。
我知道他不會為我改變,所以我只能努力地逼著自己適應他的性格,接受他的冷漠。
直到白薇薇回國。
那天薄斯年接到她的電話時,我認真地看了許久。
思念,雀躍,不甘,執拗。
那是我第一次,在薄斯年那張如萬年寒霜一般的臉上,看到這麼複雜的情緒起伏。
那時我才知道,我錯得徹底。
白薇薇回國那天,剛好是我生日。
我不顧臉面地求了他好些天,好不容易才讓他答應我,像正常熱戀的小夫妻一樣。
陪我去逛逛街,看場電影,再吃個燭光晚餐。
可接到那個電話後,他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奪門而出前,只是隨口敷衍道:
「公司有急事,晚些回來我再陪你出去。」
有他這句承諾,我執拗地化著精美的妝容,等了他很久很久。
因為我知道,只要是他答應過的事情,他就一定會做到。
他從不食言。
可我枯坐著,從太陽高照等到了明月高懸,心也一點一點沉到了谷底。
凌晨三點,我看著手機上不斷被拒接的通話記錄,再一次撥了出去。
我想,薄斯年,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只要再拒接一次,我便死心。
可這一次,電話竟然通了。
我愣了愣,所有情緒涌到嘴邊,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可還不等我開口,電話那端便傳出了曖昧的喘息。
熾熱,又激烈。
以及他一句低沉又嘶啞的輕笑。
「吻我。」
跟與我在床上時,完全不同。
不用他再多說什麼,我也已經明白了一切。
也徹底心灰意冷。
原來,他從來都不是木訥的山,只是不會為我譁然罷了。
……
閨蜜聽完,扁著嘴巴撲了上來,摟緊了我的脖子。
「我的寶,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呀,我都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如果我早知道的話,今天就算薄斯年扒了我的皮,我也不會告訴他我們的計劃的!」
薄星瀾默默聽著,猶豫片刻道:
「嫂子,我哥他……」
蘇暖晴紅著眼睛打斷他:
「滾滾滾,你和你哥沒有一個好東西!」
她又踢又罵,終於把薄星瀾趕了出去。
她回過身,看到我仍舊苦澀的神情,又抱緊了我。
「嗚嗚嗚,我們兩個怎麼能倒霉成這樣?」
「所託非人啊……」
我默默嘆了一聲。
所託非人,那就應該及時抽身。
我打起精神,強撐起一抹笑:
「沒關係,還有機會。」
「這次失敗了,我們再逃一次就是了。」
「不過下次,你不許再賣我了!」
4
晚飯時,我和閨蜜終於被放了出來。
別墅里來了許多薄家的長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白薇薇竟也來了。
其實在場的小輩中,按照家世來算,我是最沒有資格嫁給薄斯年的。
能嫁給他,只是因為薄氏當年起家時,我沈家幫了他們不小的忙。
如今說是商業聯姻,其實就是為了報答恩情,托舉我們家一把而已。
所以在整個薄家,婆婆宋昭華最瞧不起的就是我。
她聽說了我們跑路的事,對待蘇暖晴只是不輕不重地說教幾句。
可看向我時,卻瞬間換了副面孔,陰陽怪氣道:
「晴晴畢竟真的受了委屈,她發發脾氣也就算了。」
「沈知夏,你身為薄家長媳,不知道幫忙勸著,怎麼反而跟著胡鬧起來?」
「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辦事都不知道動動腦子,丟人。」
我才不是胡鬧。
正好所有人都在,大家說清楚了更好。
我淡淡瞥了白薇薇一眼,正要開口。
她卻搶先柔聲撒嬌道:
「哎呀,伯母你別生氣啦,這件事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今天我就是特意來解釋的。」
「我回國那天,不小心接了個斯年哥手機上沒有備註的電話,可那人什麼話都沒說就把電話掛了。」
「現在想來,電話應該是知夏姐打的吧,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才離家出走的呀?」
她笑得溫柔,眼中卻又隱含著半分挑釁。
我扯了扯嘴角,面無表情道:
「所以呢,你的解釋是什麼?」
「你們那天,在做什麼?」
她笑了笑,故作天真道:
「那天我剛回國,太想念斯年哥了,所以就跟他交流交流感情咯!」
曖昧得只剩喘息的交流嗎?
那還真是充滿感情。
我冷笑一聲,正要揭穿事實的真相。
薄斯年卻終於看不下去,低喝一聲道:
「再鬧就別吃了,滾出去。」
他垂著眸,誰也沒看,像是在警告所有人。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眼角餘光是盯著我的。
他是在警告我。
可我落座後一直本本分分,總共就說過這麼一句話。
到底是誰在鬧?
我心底一澀,忍了半天,才控制著眼淚沒有掉下來。
蘇暖晴見狀,偷偷在餐桌下捏了捏我的手,悄聲道:
「怎麼說,開不開團?我秒跟!」
「咱倆嫁進同一家,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能夠統一戰線,對付惡婆婆和不作為的丈夫嘛?」
「雖然我還是有點怕薄斯年,但是為了你,我願意戰鬥!」
我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算了。
我對這個家,本身也不抱什麼希望。
薄斯年發了怒,餐桌上終於安靜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