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對不起，成不了你的優績女兒完整後續

爸爸最討厭這些「畜生」東西，這樣一來也不會吵到他們一家團聚了。

看吧，我還是有點用的。

被癌症和化療擊垮的身體，本就像一塊破布，又被寒風冷雨一次次穿透。

死亡來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脫離了那副皮囊，我整個人變得輕盈。

然後，我抱著小貓進了屋。

爸爸開始說起他的來年計劃，努力努力再努力。

死了真好，再也不想努力了。

我飄到客房的大床上躺了一晚，真舒服。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就聽到了傭人的尖叫聲。

「牆角坐著個人，一動不動！像是二小姐！」

他們三個來到院子裡，遠遠地看著我。

一夜的綿雨，加上凌晨的降溫，讓我的頭髮結了霜。

爸爸皺著眉頭說了一句。

「扶進去吧。」

姐姐卻急忙攔住傭人。

「爸！賣慘罷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冷得話不會自己走嗎？

「就是等著你這句話呢。

「看你態度軟下來，又要讓你辦車貸了。

「滿腦子的歪門邪道。」

媽媽看著我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拽了拽姐姐。

「外面太冷了。」

她一跺腳，甩開媽媽的手。

「難不成浙城的天氣，還能把她凍死了？

「你們自己看看，她好得很！還有心思在那兒玩貓呢。」

爸爸這時才注意到我懷裡的小貓，露出厭惡的表情。

他們剛轉身要進去，廚房的幫傭跑了過來。

手裡拿著我昨晚掉在那兒的手機。

「過年準備的東西都被吃了，廚房搞得亂七八糟的。」

爸爸接過手機，咬牙切齒地說道：

「爛泥扶不上牆！」

媽媽也在一邊附和，

「從小就沒虧待過她，怎麼跟個餓死鬼投胎的一樣。

「嘴角紅紅的，是草莓嗎？」

那是我斷氣前吐得血。

大家都盯著我看，似乎察覺有些不對勁。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主管發飆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妍如，沒有看群里通知嗎？

「六點到銀行做開門紅戰報，你人在哪裡？！

「你知不知自己長期業績墊底，還敢遲到！」

爸爸一下受了刺激，猛地把手機朝著我砸了過來！

「我這輩子的臉都被你丟完了！」

手機打到我的頭上，又掉落到我懷裡。

見我紋絲不動，他又繼續罵道：

「死豬不怕開水燙！」

手機嗡嗡嗡響個不停，爸爸指著傭人。

「把那貓弄走，手機撿過來！髒死了！」

傭人也怕貓，拿來晾衣杆，遠遠地戳了戳它。

臉色一下變了。

「硬的，好像是死貓。」

爸爸頓時怒急攻心沖了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身上！

「我讓你玩死貓！」

緊接著，我就像冰柱子一樣，直愣愣地到在了地上。

6.

看著我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倒在那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沉默過後，爸爸突然衝著其他人大叫起來，

「她被凍僵了！趕緊抬到屋裡去！」

大家手忙腳亂沖了過來，除了姐姐。

「這個天氣就被凍成這樣，果然是天生的殘次品。」

到了我面前，媽媽才發現，我嘴角的「草莓醬」其實是血。

一下緊張起來，說話帶著哭腔。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看著不對勁啊！

「嘴角還有血！」

爸爸好像就被她的情緒傳染，有些慌神。

但還是一口咬定我沒有事。

「就是被凍的，四肢不勤好吃懶做就會這個樣子。

「抬進去注意保暖就會恢復了。」

但當他們的手搭上我的身體時，全都露出微妙的神情，不由的渾身發抖。

可是誰也沒說什麼，陰沉著臉繼續把我往屋裡抬。

傭人終於忍不住，尖叫一聲丟開了手。

「這就不是活人的體溫！

「二小姐她死了！」

爸爸惡狠狠地瞪著她，破口大罵！

「再胡說八道你就給我滾！」

進到屋裡，爸爸調高空調的溫度，媽媽拿來絨毯裹著我，甚至還幫我搓手。

我頭上結的霜漸漸化掉，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臉上。

媽媽又溫柔地替我整理起頭髮來。

「自己的爸媽，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呢，非得用這種方式。

「你看吧，還不是自己遭罪。」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我活著的時候，他們要是能這樣該有多好呀！

接著，她捧起了我的臉。

當看清我的一瞬間，她的眼神變得驚恐，驚叫著跌坐在了地上。

因為的我眼圈已經出現了屍斑。

她一邊動物般嚎叫著，一邊爬到爸爸腳邊。

「妍如她......！

「妍如她好像真的死了！」

爸爸慢慢地靠近我，緊咬著嘴唇看著我的臉。

沒想到我還能見到他，這樣手足無措的模樣。

他握緊著拳頭，像是為讓自己安心般說道：

「不會的，妍心也說了，這個天怎麼會凍死人？

「再等等，等到她恢復體溫，就會醒過來。

「我小時候養的羊就是這樣的。

「家裡面還有什麼取暖的，全都拿過來！

「對了，去倒點熱水！」

7.

可媽媽這次並沒有聽他的吩咐，哭喊著，

「是不是應該要送醫院啊？！」

爸爸心煩意亂地一下甩開她。

「都說了沒事的！她自己能抗過來的！

「我的女兒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嗎？」

他們三個就這麼各自坐在沙發上，誰也不說話，等著我甦醒。

直到耳邊傳來嗡嗡嗡的聲音。

是蒼蠅。

爸爸噌的站起身，一掌就把它打死了。

媽媽聲音顫抖地說道：

「這個天氣怎麼會有蒼蠅？」

話音剛落，第二次蒼蠅又飛了過來。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落在我的頭上趕都趕不完。

他們胡亂地揮舞著雙手趕蒼蠅，卻一不小心把我撞到了。

顛簸了一下，我嘴裡發出排氣的咕咕聲，所有人嚇得臉色慘白。

爸爸失神般撞了撞媽媽，

「你去看看。」

媽媽又推了推姐姐。

「還是你去吧。」

姐姐終於受不了了，大叫著，

「她死了！你們看不出來嗎？！

「這個沒用的東西終於死了！

「臭了，招蒼蠅了！」

真相被挑破，爸爸媽媽一下崩潰了。

爸爸的雙眼變得猩紅。

「她昨晚早些時候還在給我打電話，她怎麼會死？！」

媽媽一邊流淚，一邊拽著爸爸的胳膊。

「就是你不肯幫她辦車貸，才會這樣的！

「她肯定是想回來求你，但是又害怕不敢進屋，才凍死在那兒的！」

「是你害死她的！」

爸爸依舊嘴硬地說道：

「我看她就是裝的！

「對了！是那隻貓，那隻死貓招來的蒼蠅！

「她就是故意想嚇唬我們！」

說完，他戰戰兢兢朝我走了過來。

故作鎮定地抓起我的手腕，他在探我的脈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子裡靜得只剩下嗡嗡聲。

爸爸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

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沒有脈搏了......，怎麼會這樣？

「人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死掉？」

8.

聽到這話，媽媽哀嚎著，一下下打在爸爸的背上！

他卻沒有一點反應。

姐姐這才拿起電話，叫了救護車。

緊跟著過來的，是殯儀館的車。

三個人坐在車上，誰也不看誰，像是三個陌生人。

突然，爸爸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機械地接起電話，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你是顧妍如的父親嗎？

「我是銀行的工作人員，你女兒的信用卡欠款已經逾期。

「我們聯繫不上她，請你提醒她按時還款。」

死寂般的靈車上，這聲音格外清晰。

姐姐突然滿臉興奮地說道：

「我就說她怎麼死了，原來是欠了錢自殺了！

「她嘴角的血就是證據，肯定是服毒自殺的。

「沒用的東西到死都這麼窩囊！

「她著急忙慌找爸爸辦車貸，還找大伯幫忙，肯定也是因為急著還錢！」

爸爸猛地抬起頭來，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她還找你大伯了，我怎麼不知道？」

姐姐難得有些結巴，語氣還是不屑。

「大伯打電話來你剛好不在，我接的電話，後來忘了告訴你了......」

爸爸惱怒地指著她，卻又不好發作。

可媽媽卻已經徹底繃不住了，扯著姐姐的衣領不停搖晃！

「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就說她遇到難處了，可是你卻不要你爸爸幫她，還瞞著你大伯的事！

「就是你害死你妹妹的！」

姐姐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指責，一掌推開媽媽厲聲說道：

「她自己沒本事，欠了一屁股債，這叫什麼難處？！

「誰知道她在外面幹什麼了，欠這麼些錢！

「銀行的工資還不夠她活的嗎？

「我就說你不要太偏心了！

「我們家沒了這個丟人的玩意兒，不是更好嗎？」

媽媽看著毫無悔意的姐姐，突然露出驚恐的神情。

「她是你妹妹，現在她死了，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姐姐卻也一臉的不解，

「人性？爸爸說過這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你們難道不也討厭她嗎？

「不是早就想擺脫這個累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