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想用輿論毀了我的飯碗,逼我回去繼續當那個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
看著他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嚇傻了?」張麗皺眉。
「我笑你們蠢得無可救藥。」我拿出手機,晃了晃,「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手裡有完整版錄音和視頻?還有那張Excel表格?」
張麗臉色一變,隨即強撐著冷哼。
「你發啊!那種幾十分鐘的長視頻誰看?」
「現在的網友只看情緒,誰管你真相?等你澄清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是嗎?那就試試看。」
我沒再廢話,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近的網咖。」
這幾年做兼職,我積累了不少網絡營銷的人脈。既然你們想玩輿論戰,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我沒有直接發完整視頻,而是先聯繫了一個以「硬核打假」聞名的頭部博主。
我把所有的證據,包括那五百萬的拆遷協議、兩套房產的歸屬證明、那張作弊紙團的照片、我在醫院的完整錄音、以及那張長達五年的每一筆支出明細,全部打包發給了他。
並附言:【獨家爆料:這就是所謂的「狠心兒子」背後的真相。】
當晚八點,黃金時間。
那名博主發布了一條長達二十分鐘的視頻,標題簡單粗暴:【年度反轉!擁有五百萬拆遷款的「孝順」大哥,和凈身出戶的「不孝」小弟。】
視頻剪輯犀利,條理清晰。
特別是當那張長長的Excel表格在螢幕上滾動播放時,密密麻麻的轉帳記錄和發票像一個個耳光,扇在所有人臉上。
彈幕瞬間炸裂,遮住了整個螢幕。
【臥槽!這小兒子也太慘了吧?五年花了四十多萬,哥哥一毛不拔?】
【這哪裡是抓鬮,這分明是殺豬盤啊!】
【拿著五百萬不給親爹治病,還反咬一口?這大哥大嫂是魔鬼吧?】
【那個小城大愛博主恰爛錢,舉報走一波!必須封號!】
風向瞬間逆轉。
之前罵我的人有多凶,現在反噬得就有多狠。
網友們不僅扒出了林海和張麗的真實身份,還扒出了他們拿著拆遷款買豪車、買名牌包、甚至林海在某洗腳城一晚消費八千的記錄都被人翻了出來。
「吸血鬼家族」、「現代版葛朗台」的標籤牢牢貼在了他們身上。
林海的手機被打爆了,這次輪到他不敢開機。
張麗開的那家美甲店,大眾點評上瞬間被刷了一萬條差評,店門口甚至被人潑了紅油漆。
第二天,公司老闆親自給我打電話,不僅讓我回去上班,還給我升了職,說我這種「帳目清晰、遇事冷靜」的人才,正是公司需要的。
然而,狗急了是會跳牆的。
半個月後,我剛下班回家,在樓道里就感覺不對勁。
那種被窺視的陰冷感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我剛拿出鑰匙,旁邊的安全通道里突然衝出兩個人影。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是林海和張麗。
林海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看起來這半個月過得很不好。張麗也沒了之前的精緻,頭髮亂蓬蓬的,眼神兇狠。
林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把我往牆上撞:「畜生!把那個視頻刪了!趕緊刪了!」
「我的店倒閉了!都沒人敢來!都是你害的!」張麗衝上來就要撓我的臉。
我拚命掙扎,但我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人力氣哪裡比得過發瘋的林海。
「刪視頻?那是別人發的,關我什麼事?」我冷冷看著他,「這是你們自作自受。」
「還敢頂嘴!老子打死你!」林海揚起巴掌就要扇我。
就在那巴掌落下的瞬間,我猛地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辣椒水,對著他的眼睛狠狠按了下去。
「啊——!我的眼睛!」
林海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倒在地上打滾。
張麗嚇了一跳,尖叫著撲上來:「你敢傷人!我要報警!」
「報啊!正好讓警察來看看!」我舉著手裡的噴霧,另一隻手淡定地舉起正在錄像的手機,「私闖民宅,暴力襲擊,正好讓警察來看看,拿著五百萬的拆遷戶是怎麼欺負親弟弟的!」
聽到「五百萬」,林海顧不上眼睛疼,從地上爬起來,嘶吼道:「什麼五百萬!沒了!都沒了!」
我一愣。
張麗聽到這話,突然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這個殺千刀的!他拿錢去炒那個什麼虛擬幣!被人騙光了啊!」
原來,輿論反轉後,林海為了證明自己比我強,也為了發泄心中的鬱悶,被網上的「理財大師」忽悠,把手裡的現金全都投進了一個所謂的區塊鏈項目。
結果,盤子崩了,血本無歸。
不僅如此,他還把那套剛到手還沒捂熱的市中心新房,也抵押了出去想翻本,結果自然是肉包子打狗。
現在,他們除了那間老商鋪和張麗手裡剩下的一點點私房錢,什麼都沒了。
而我爸還在醫院躺著,每天的ICU費用像流水一樣。
「林遠,算哥求你了。」林海跪在地上,鼻涕眼淚一大把,「你手裡肯定還有錢,你工資那麼高,你救救急吧!爸快被醫院趕出來了,那是咱親爸啊!」
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我只覺得噁心。
「錢沒了,是你們貪。房沒了,是你們蠢。」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遠!你有沒有良心!」張麗又開始道德綁架,「你不管就是犯法!那是遺棄罪!」
「法律規定,子女有贍養義務,但贍養費的多少要根據子女的收入和老人的實際需求來定。」我平靜地說,「我現在一個月工資兩萬,但我租房、生活、還要還之前的信用卡欠款。按照法律標準,扣除必要開支,我每個月頂多給一千塊。」
「一千塊?」林海猛地抬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一千塊夠幹什麼?打發叫花子呢!」
「愛要不要。」我轉身開門,進屋,反鎖,「再不走,我就真的報警了。私闖民宅加尋釁滋事,夠你在裡面蹲半個月的。」
門外,傳來林海絕望的捶門聲和咒罵聲。
那一晚之後,我徹底拉黑了他們所有的聯繫方式。
但我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果然,一個月後,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林建國起訴我,要求我每月支付一萬元贍養費,並承擔所有醫療費用。
起訴書上寫得聲淚俱下,說我不聞不問,導致老人病情加重,說我身居高位卻不盡孝道。
開庭那天,推著林建國輪椅來的,是我媽趙桂蘭。
林海和張麗跟在後面,兩人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恨不得撲上來撕了我。
林建國歪著嘴,半邊身子不能動,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眼神渾濁地盯著我。
法庭上,林海的律師試圖把那份抓鬮協議描繪成家庭內部玩笑,重點強調我是小兒子,無論如何必須盡孝,不能因為一點小誤會就置親生父親於不顧。
聽著這一套套冠冕堂皇的說辭,我只覺得好笑。
我再次提交了那份厚厚的帳單,以及林海敗光五百萬拆遷款的證據——這是我花錢請私家偵探查到的。
「法官大人,並非我不願盡孝。過去五年,我已盡了超出我能力的義務。」
「反觀原告及其長子,在獲得巨額拆遷補償後,短短兩個月揮霍一空。現在他們試圖通過法律手段,將自己揮霍無度造成的惡果轉嫁給我。」
「我請求法庭考慮到:第一,父母曾將全部財產贈予長子,這表明在他們心中,養老義務主要應由長子承擔;第二,我目前的經濟狀況,無法承擔巨額醫療費;第三,鑒於原告家庭之前的欺詐和遺棄行為,我請求只承擔最低標準的贍養費。」
法官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流水單,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的林海,眼神銳利。
最終判決下來了。
法院認定那份「抓鬮協議」顯失公平,且存在欺詐,無效。
但鑒於林建國目前的身體狀況和財產狀況,判決林海作為獲得大部分財產的長子,承擔主要贍養義務,承擔70%的費用和護理責任。
我作為次要贍養人,每月支付林建國1500元贍養費,無需承擔額外護理責任。
判決書下來的那一刻,張麗徹底崩潰了。
「1500?連買藥都不夠!還得我們出70%?我們哪裡有錢啊!」
林海面如死灰,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趙桂蘭更是哭天搶地,猛地撲到我面前,想抓我的手:「林遠啊,媽錯了,你不能不管啊!你哥他真的沒錢了,你爸這病是個無底洞啊……」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媽,當初分錢的時候,你說這是命。」
「現在,這也是命。」
我整理好衣領,對著他們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法庭。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報應來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也更狠。
林建國因為後續治療費用跟不上,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沒兩天又被接回了那間沒被賣掉的老商鋪里住,因為他們連租房的錢都沒了。
張麗在判決生效後的第二周,就跟林海提了離婚。
她早就做好了準備,帶著律師,不僅分走了商鋪的一半產權,還捲走了林海最後一點值錢的手錶和金鍊子,連夜回了娘家,再也沒露過面。
林海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沒有工作,沒有一技之長,背著一身爛帳,還要獨自面對癱瘓在床的林建國和身體每況愈下的趙桂蘭。
那個曾經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寶,終於成了這個家最大的累贅。
聽原來的鄰居說,林海現在天天酗酒,喝醉了就發瘋。
他嫌趙桂蘭做的飯像豬食,嫌林建國拉屎在床上太臭,動不動就是一頓打罵。
街坊鄰居經常能聽到那間商鋪改成的蝸居里,傳來趙桂蘭的哭喊聲和林建國含糊不清的慘叫。
有人勸我去看看。
我拒絕了。
每個月一號,我會準時往林建國的卡里打1500塊錢。
多一分沒有,少一分不給。
這就是我對他們最後的仁慈。
一年後,我憑藉出色的工作能力,成為了事務所最年輕的合伙人。
我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小公寓,養了一隻貓,周末會開車去周邊城市看展、露營。
有一天,我在路邊等紅綠燈時,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在翻垃圾桶。
是趙桂蘭。
她老了很多,頭髮花白,身上穿著髒兮兮的舊棉襖,手裡提著一個破蛇皮袋。
她似乎也看到了坐在車裡的我。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里閃過驚喜、羞愧、後悔,最後變成了絕望的乞求。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將那個身影遠遠地甩在了後視鏡里,直到再也看不見。
我不恨了。
因為對於爛人來說,讓他們在自己親手釀造的苦果里腐爛,就是最狠的報復。
而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