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是每月一次的徐家家宴,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因為心情好,第二天工作效率奇高。
徐麗按時在樓下接我,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與我說說笑笑。
談論自己因為腿傷發生的糗事,我有一句沒一句地「嗯」一聲。
她似乎也不介意我的冷淡,依舊絮絮叨叨地說著徐家老宅的瑣事。
說著岳父岳母有多念叨我,卻對陸皓宇的事絕口不提。
仿佛只要假裝無事發生,就能回到過去。
車子抵達徐家老宅時,庭院裡早已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透過車窗傳出來。
岳父岳母早在門口迎接。
徐家子孫興旺,一大家子三十四口人。
徐麗從小就展露卓越的經商天賦,才被岳父岳母一手推到徐家當家人的位置。
見我下車,岳母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滿臉關切:
「明辰可算來了,快進屋暖一暖,我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就等你到了開宴。」
岳父岳母感念我的恩情,對我一直很好。
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做出決定。
長條餐桌旁座無虛席,談笑間滿是家族團聚的熱鬧景象。
我沒入座,既然要離婚,就沒有理由再吃他們徐家家宴。
我當著全徐家人的面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遞給徐麗。
語氣平靜:
「徐麗,我們的婚姻到此為止,簽字吧。」
客廳里瞬間鴉雀無聲,空氣仿佛凝固。
徐麗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不顧腿上打著石膏,猛地站起來。
狠狠捏住我手腕,壓低聲音咬牙質問:
「郭明辰!你瘋了?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事?」
我忍著腕間疼痛,嘴角勾起冰冷笑意:
「我有備而來,你乖乖簽字,大家都體面。」
「若是不簽,接下來的事,只會讓你更難堪,你確定要賭嗎?」
眼底的寒意讓她渾身一震。
徐麗捏著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
岳母拉著我的另一隻手,滿臉困惑又焦急地勸:
「明辰,這到底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要離婚?」
「是不是徐麗這丫頭做錯事了?你告訴媽,媽替你教訓她!」
岳父也沉下臉,厲聲看向徐麗:
「徐麗,給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徐家的親戚也紛紛議論起來,眼神里滿是探究與好奇。
徐麗站在原地,進退兩難,額頭漸漸沁出薄汗。
我抽回手,將離婚協議書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給你三分鐘,要麼簽字,好聚好散,徐郭兩家的合作我會按流程收尾,不牽連旁人。」
「要麼,我就把所有證據擺出來,讓大家看看你護著的好情人,是如何處心積慮想害死我,你又是如何背叛婚姻、踐踏誓言的!」
8
聞言,徐麗猛地瞪大眼睛。
「害死你?你說清楚,誰要害死你?!」
我語氣淡漠,沒什麼表情地開口:
「自從三個月前你讓我換店保養車,我的車就出了兩次事故,你以為真的只是巧合嗎?」
徐麗臉色煞白,連連搖頭:
「不可能……皓宇他那麼單純善良,怎麼會做這種事?」
「一定是誤會,是維修工的失誤!」
我懶得跟她廢話,拿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只說一句「帶他進來」。
不過兩分鐘,助理就領著一個緊張惶恐的男人走進來。
正是陸皓宇口中聯繫不上的臨時工。
男人走到我面前,低頭哈腰,連連求饒:
「郭先生,徐小姐,我錯了!」
「都是陸皓宇讓我做的,他給我五十萬,讓我不管用什麼辦法,只要能讓車主出車禍就行!」
「我當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後來徐總受傷,我害怕了,才躲起來的。」
「錢我可以還給你們,求求你們不要報警,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
他的話像顆炸彈,炸得徐麗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陸皓宇滿臉驚恐,瘋了一般衝進來。
對著徐麗哭喊:
「徐總!你別信他的鬼話!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是郭明辰陷害我!」
「我是無辜的,我真的是無辜的。」
他雙眼通紅,情緒激動得幾乎失控。
猛地撲上去就要打那個維修師傅,尖利地嘶吼:
「我看你可憐,收留你當工人,給你提供吃住,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只要你肯說實話,徐總是不會計較的!你趕緊說,是郭明辰逼你陷害汙衊我的!」
陸皓宇這番歇斯底里的表演,直接讓徐家人皺起眉頭。
誰都看得出,這人絕非他自己說的那般無辜。
徐家的親戚們交頭接耳,看向徐麗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與不滿。
陸皓宇以為搬出徐麗就能扭轉局面,眼底滿是期待與委屈地盯著她。
等著她像以前一樣護著自己。
可他沒想到,維修師傅猛地將他推倒在地,厲聲呵斥:
「就是你讓我乾的!」
他掏出自己的舊手機,舉起:
「我怕日後真出事你會賴帳,所以上次你找我的時候,我就偷偷錄了音!」
說著,他點開錄音,陸皓宇尖利又陰狠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客廳:
「你只管動手,這次一定把剎車弄徹底點,只要郭明辰傷了殘了,徐總就是我的!」
「五十萬一分不少給你,就算出了事,也有徐總兜底,沒人會查到你頭上!」
錄音里,還有陸皓宇埋怨維修師傅辦事不力,沒能一次弄殘我。
錄音結束,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陸皓宇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臉上血色全無,懵了一般看著徐麗,眼淚掉得更凶:
「徐總,我,不是這樣的,這錄音是偽造的……」
9
岳父氣得臉色鐵青,對著徐麗厲聲說:
「從今天起,不准你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牽扯!立刻報警,把他抓起來!」
陸皓宇瞬間慌了,他手腳並用爬到徐麗腳下,哭得撕心裂肺:
「徐總,你說過會保護我的,不要報警,你救救我啊。」
「我以後會乖乖聽話,不再給你惹麻煩了。」
岳母捂著胸口,難以置信看著眼前一切,轉頭對著徐麗氣沖沖地罵:
「你這個混帳!真的跟這個惡毒的男人攪在一起,還差點害了明辰?」
徐麗下意識撇清關係:
「媽,我沒有,他就是我曾經資助過的大學生。」
「我不知道他這麼惡毒想要害明辰,如果知道,我早就把他送進監獄了!」
陸皓宇聞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地驚愕。
他像受了巨大刺激,沖徐麗大吼:
「徐麗你沒有心!你說過不管我闖多大禍你都會給我兜底的!」
「你說過會一輩子護著我的!」
徐麗卻惡狠狠瞪著他:
「我沒讓你去害人!你這是在犯法,蠢貨!」
陸皓宇看著她決絕的模樣,一會哭一會笑:
「你在床上可是叫人家小寶貝的。」
「你說我比郭明辰那個冰塊臉好一百倍,你都忘了嗎?」
陸皓宇轉頭看向我,嘲諷笑道:
「郭明辰,你就是個笑話,看著光鮮亮麗,其實你的女人早就出軌了!」
「你還記得你們的五周年紀念日嗎?」
「你的妻子徐麗徐總,在陪我,陪我參加畢業典禮,陪我跟我的同學一起吃飯喝酒!」
「就是那晚,我們發生了關係,哈哈哈,郭明辰,你一直被蒙在鼓裡,你才是真正的蠢貨!」
「住口!你這個瘋子!」
徐麗眼眶瞪得要裂開,徹底失去理智,猛地抬起腳,狠狠踹在陸皓宇胸口。
陸皓宇猝不及防,被踹得一口鮮血噴出來,疼得渾身發抖。
徐麗緊張地看向我,見我沒有反應,聲音發顫:
「明辰,只有那一次,那天我,我沒想過要跟他......是他勾引我。」
我輕笑點頭,說:
「我知道,那天他給你下了藥,你不是自願的。」
徐麗狠狠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希冀。
可我話鋒一轉,接著說:
「不管是不是自願,你都出軌了,事後你不但沒有遠離陸皓宇,還把他安排在自己身邊,為他張羅了一家4S店。」
「讓他登堂入室,公然挑釁我,這些,總不是被下藥逼的吧?」
我按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再次推到徐麗面前;
「為了徐家,簽字吧。」
岳父岳母站在一旁,滿臉愧疚與痛心,張了張嘴想勸,卻終究沒臉開口。
徐麗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堅挺的肩膀終於垮掉,臉上血色盡失。
他終於明白,無論自己怎麼辯解,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指尖好幾次握不穩,最終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與此同時,巡捕也趕了過來,帶走了陸皓宇和那個維修師傅。
陸皓宇被帶走時,還在不停咒罵我。
「郭明辰!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了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10
領離婚證那天,徐麗問我:
「明辰,你愛過我嗎?」
「愛過。」
我說:
「我以為我這輩子會孤獨終老,在你不顧他人眼光,單膝跪地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真的想過要和你過一輩子。」
「那為什麼就不能給我……」
「因為你毀了它,毀了它在我心中的美好。」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
「徐麗,婚姻就像我那輛豪車,是限量版的,需要精心維護。」
「它出了兩次車禍,不管如何維修,都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女人,現在面容憔悴,眼下青黑。
她低下頭,眼淚滑落。
看起來確實可憐。
「對不起,明辰……」
她聲音沙啞,滿是無力的懺悔。
我沒再接話,多餘的同情於我而言,皆是負累。
領了離婚證,走出大門時,徐麗叫住我:
「明辰,我會在法庭上作證,讓陸皓宇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淡淡頷首,轉身離去。
最終,陸皓宇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牢獄之災,終是他惡毒心思的報應。
我刻意避開與徐家相關的一切,可徐麗的消息還是從各個渠道鑽進來。
她婚內出軌、縱容情人謀害原配的醜聞還是被有心人扒了出來。
徐氏集團股價大跌,董事會聯合發難,將她徹底除名。
如今徐家的當家人,成了比她小兩歲、行事沉穩的堂弟。
徐麗沒臉再留在國內,打包行李遠赴當初我留學的海外。
揚言我可以在那裡白手起家,她就可以在那裡東山再起。
可她早已習慣了養尊處優,又沒了家族加持,在異國他鄉屢屢碰壁,生意賠得一塌糊塗。
失意之下,她染上了禁令惡習,日漸沉淪。
不過兩年時間,便散盡所有積蓄,徹底傾家蕩產。
最終在一間狹小的出租屋裡,結束了自己潦倒的一生。
徐父徐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含淚接回了她的骨灰。
而郭氏集團在我的打理下,版圖不斷擴大,越走越遠。
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商圈霸主。
那些背叛與傷害,早已化作過往雲煙。
徐麗的悲劇,從她縱容陸皓宇、踐踏婚姻的那一刻便已註定。
而我,掙脫了糟糕的過往,活成了自己的光。
往後歲月,只剩坦蕩與榮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