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麗幫我取車時出了車禍,小腿骨折。
等我趕到醫院,一個眼睛哭得紅腫的小男生喋喋不休沖我吼:
「你憑什麼讓徐總替你取車?要不是你偷懶,徐總不會受傷!」
「你知不知道徐總小腿骨折,還傷了肋骨……」
語氣理所應當,像在責怪做錯事的下屬。
不光是我,前來看望徐麗的親朋都愣住了。
徐麗寵溺看他一眼,轉頭哄我:
「他太年輕,為了維護客戶,說話直來直去,你別介意。」
她的心都不在我這了,我當然不介意。
我平靜地盯著哭得傷心欲絕的男孩,直到他累得停下。
「說夠了?那該我了。」
「這是你們4S店第二次犯這種低級錯誤,不給出合理解釋,就等著巡捕和郭家法務處理吧。」
1
男孩小臉一白,求助地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徐麗臉色微變:
「明辰,是我操作失誤,跟他沒關係,事故我已經處理好了。」
「操作失誤?」
我挑了挑眉,徑直看向徐麗:
「怎麼樣了?」
徐麗咳嗽一聲:
「我沒事,除了小腿骨折,就是有點輕微腦震盪,不用……」
我打斷她:
「我問的是車。」
男孩被我的冷漠刺到,聲音陡然拔高:
「徐總都住院了,你只關心車?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就是陸皓宇吧?」
我慢條斯理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看向他:
「首先,那輛車價值一千八百萬,全球限量。」
「其次,徐麗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她幫我取車,有問題嗎?」
「最後……」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緊緊攥著徐麗病號服的手上:
「你只不過徐麗資助過的大學生,現在又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質問我?」
陸皓宇漲紅了臉,下意識鬆開手,卻還不忘辯解:
「我,我只是心疼徐總!」
「你明明可以自己去取車,非要讓她親自跑一趟,現在出事了,你連句關心都沒有……」
我看了眼手機上助理髮來的消息,冷笑一聲:
「你還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車損定價出來了,維修費初步估計在三百萬以上,刷卡還是現金?」
陸皓宇腿一軟,身子晃了晃,倔強又悲憤地瞪著我:
「三,三百萬?你這是敲詐!」
隨即期期艾艾看向徐麗:
「徐總……」
徐麗撐著身子坐起,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明辰,他剛進社會還是個孩子,哪有三百萬?你別嚇著他。」
「是我失誤在先,這錢,我賠你。」
陸皓宇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得意勾起。
我看著她,嘲諷道:
「徐總真是好大手筆,送他一家4S店還嫌不夠嗎?」
徐麗顯然沒料到我會知道這些,表情僵在臉上。
陸皓宇沒了剛才的硬氣,咬著嘴唇解釋:
「明辰哥,你有氣朝我撒,不要怪徐總,她只是可憐我才幫我創業的。」
徐麗嘆了口氣,朝陸皓宇擺擺手:
「這事跟你無關,你先回去吧。」
陸皓宇低著頭一步三回頭往門口走,剛走到門口又快速折返。
將一個小巧精緻的桃木劍塞進徐麗手心。
淚眼朦朧,看向徐麗的眼神軟的能拉絲。
任誰看了,也不相信這兩人沒一腿。
陸皓宇抿著唇,依依不捨離開,經過我時低聲解釋:
「明辰哥,是我工作失誤,車沒檢修好就讓徐總開走,還出了車禍。」
「您別誤會,那個桃木劍是我親手打磨的,希望能幫徐總避避邪。」
車沒檢修好?
可4S店明明電話通知我去取的車。
上一次剎車失靈,不會也是沒檢修好吧?
2
「明辰,4S店的事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的。」
徐麗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病房只剩我們兩人,她臉上揚起笑,安放好桃木劍,伸手過來拉我。
「皓宇畢業,又趕上他生日,送他一份禮物而已,我的總裁大人不會是吃醋了吧?」
她說的風輕雲淡,好像送出去的是只可有可無的玩具。
我側身躲開她的觸碰:
「你喜歡這樣的?」
氣氛忽然寂靜一瞬。
徐麗臉色微變,將散落的頭髮挽向耳後:
「不告訴你,是擔心你多想。」
「我和皓宇是清白的,我們……」
「我不在乎。」
我漫不經心地打斷她:
「我確實沒能抓姦在床,但我郭明辰眼裡容不得沙子,徐麗,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撕破臉的戲碼太難看。」
徐麗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不信我?」
我垂眸看著她,眼底無波無瀾,沉默就是最直接的答案。
他還想再說什麼,床邊的手機適時響起。
螢幕上「皓宇」兩個字格外刺眼。
徐麗遲疑著按下接聽鍵,陸皓宇委委屈屈的聲音立刻飄了進來:
「徐總,明辰哥有為難你嗎?就算他生氣,你也別跟他吵架知道嗎?」
「我在食福記點了份骨頭湯,我怕明辰哥誤會,就不親自給你送了。」
兩句話,既賣了乖討了好,又暗戳戳提醒著她與徐麗的親近。
我站著沒動。
徐麗瞟了一眼我的臉色,把電話掛了。
我心中冷笑,懶得再跟她虛與委蛇,轉身就往病房外走。
「明辰!」
徐麗急忙叫住我:
「你真生氣了?」
「我保證以後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聯繫,不要對我這麼冷漠好不好?」
「我腿疼……」
我微微側頭,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腿疼叫醫生,公司還有事,你好好休息。」
走出醫院,冷風吹在臉上,才稍稍壓下心底的戾氣。
我掏出手機給助理打去電話:
「好好查一查那個陸皓宇,我懷疑上一次剎車失靈跟他有關。」
上次保養車後,剎車在半路失靈,我衝進綠化帶才避免一次重大車禍事故。
晚上,某奢侈品腕錶店經理奉徐麗之命,親自送來數十件價值不菲的腕錶讓我挑選。
「徐總對您也太用心了,這般真心,真是讓人羨慕。」
我掃過那些腕錶,只覺得諷刺:
「你想多了,男人出軌那晚,總會對原配不停說『愛你』,來消減自己的罪惡感。」
「女人,亦如是。」
徐麗以為我在鬧脾氣,就像那些贅婿一樣,
發現妻子出軌後學著女人般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拿著玉石腕錶豪華派對息事寧人。
她似乎忘了,我是郭明辰。
我沒有像她一樣雄厚的家族企業做靠山,但也靠著自己的努力,
十六歲被外國頂尖學府破格錄取,二十二歲在群雄逐鹿的華爾街殺出血路。
二十五歲回國和她在商場一爭高下。
我們結婚,不是因為我非她不可,而是因為她給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可笑的是,
只不過短短五年,她就把當初的誓言拋諸腦後。
3
「明辰哥,我想跟你解釋一下關於你的車保養問題。」
這天實在太忙,白天開了一整天會,傍晚急忙飛回老家參加唯一在世親人大伯的七十大壽。
直到下飛機才抽出時間通過申請。
陸皓宇立刻發了一段語音,大致意思是給我保養車的是臨時工,已經無故曠工,聯繫不上人。
我沒回他,返回時手滑點進他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配圖是徐麗正坐在我們別墅的沙發上喝湯,
背景里能看到我花高價拍回的油畫,還有定製的意國手工地毯。
刺眼的是,陸皓宇穿著我最喜歡的睡衣和拖鞋。
笑意盈盈挨著她,一手高舉手機一手比耶拍照。
配文:
「終於能照顧生病的你了,雖然被誤會,但清者自清,親手熬的大骨湯,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我截圖,發給徐麗:
「住我家,穿我衣服,親近我妻子,這就是你所謂的清白?!」
徐麗秒回:
「明辰,皓宇給我熬湯弄髒了衣服,只是暫時穿下,他也是一片好心,你別多想。」
我冷笑:
「一片好心?」
「怕不是熬湯是假,登堂入室偷人是真,穿我衣服裝乖巧,怎麼?是覺得鳩占鵲巢就能轉正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刻薄?」
徐麗的語氣變了:
「你一天到晚不見人,他特意來照顧我,你就不能有點容人之量?」
「明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強勢,這麼不近人情?」
我看著螢幕,氣笑了。
強勢?不近人情?
當初徐氏集團資金鍊斷裂,是我強勢地帶著團隊連續加班一個月,幫她拿下關鍵的投資。
當初她爸病重,是我這個不近人情的人,放下手頭幾個億的併購案,在醫院陪床半個月。
她說,她最欣賞我在職場的魄力和殺伐果斷。
現在,身邊有了溫柔體貼的小天使,就嫌棄我強勢刻薄了?
因為大伯執意留我作伴,直到第三天,我才趕最早一般航班回家。
指紋鎖沒換,但我的指紋被刪了。
我站在門口,按門鈴。
開門的卻是陸皓宇。
這次,他沒穿上衣,下面只穿了一條寬鬆的運動短褲,頭髮濕漉漉的,像是剛洗完澡。
「明辰哥?」
他語氣驚訝:
「你怎麼回來了?徐總還在睡……」
我打斷他:
「我自己家還不能回了?」
「讓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倔強地擋在門口:
「可是徐總還在休息,明辰哥看起來心情不好,我怕你會打擾到她……」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推開他:
「滾!」
徐麗被吵醒,拄著拐杖從臥室出來。
看到劍拔弩張的氣氛,她皺了皺眉:
「這是怎麼了?」
4
陸皓宇還未開口眼淚先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