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發了二百五，我直接讓公司倒閉完整後續

「只要這次恆泰的計劃書你能漂亮地完成，年後，我就提你當部門經理！好好乾！」

7

部門經理！

顧遠舟心臟狂跳了幾下，但他努力克制著，做出更加沉穩堅定的樣子。

「謝謝蘇總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您放心，今晚我就紮根公司，不把計劃書完美搞定，絕不休息！」

蘇媚在辦公室對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顧遠舟拿著裝訂好的計劃書進來，眼睛帶著血絲，神情卻有些得意。

「蘇總，完成了。」

蘇媚接過來，草草翻了幾頁。

格式工整，圖表齊全。

應該沒什麼問題。

「遠舟，辛苦你了。」

顧遠舟連忙說不辛苦。

她把計劃書塞進包里，趕往恆泰集團。

「蘇總，陳工怎麼沒來？」

「他請假了。」

蘇媚微笑。

李經理點點頭，沒多問。

兩人坐下，蘇媚遞上計劃書。

李經理翻開，前面幾頁看得很快。

翻到技術部分，速度慢了下來。

看到後半段，他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他抬頭。

「蘇總，這計劃書是不是換人做了？」

蘇媚心頭一跳，臉上笑容不變：「怎麼會？這就是陳然做的。」

李經理盯著她看了兩秒，低頭，手指重重戳在紙面上。

「這裡，接口設計和協議對不上，按這個做，後期數據交互會出大問題。」

他翻到另一頁。

「安全冗餘方案是淘汰的技術，有漏洞，上次會議陳工明確否了這個方案。」

又翻了幾頁。

「風險評估避重就輕，關鍵難點根本沒提。」

他合上計劃書，眼神冷了下來。

「這不像陳工的手筆，反倒像是外包學生照著模板套的，漏洞百出。」

「簡直是胡鬧！」

「李經理，可能有些誤會……」

看到李經理生氣，蘇媚慌了。

「誤會？」李經理站起身，冷冷道，「我跟陳工合作多次，他做的東西什麼水準，我清楚。」

他拿起計劃書。

「看來貴公司對這個項目並不重視，連核心文件都能這麼敷衍。」

「不是的……」

「不必說了。」李經理打斷她，「今天的會面到此為止，這份計劃書，我會如實上報，後續合作，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說完，他不再看蘇媚，轉身離開。

蘇媚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腸子都快悔青了。

她恨自己，今早上怎麼就沒仔細多看幾眼？

怎麼就輕易信了顧遠舟？

恆泰的項目，很可能就這麼黃了！

手機在包里震動。

她拿出來，是顧遠舟發來的簡訊：「蘇總，計劃書順利嗎？」

蘇媚盯著螢幕，一股火猛地竄上來。

沒回復，抓起包離開。

回公司路上，腦子一片混亂。

李經理生氣的臉，陳然平靜的表情，顧遠舟自信的樣子，交替閃現。

回到公司，很安靜。

員工看到她黑著的臉，知道不妙，紛紛低頭。

陳然的工位空著，只剩公司標配的設備。

顧遠舟笑眯眯地迎上來：「蘇總，您終於回來……」

蘇媚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顧遠舟偏過頭，眼鏡歪了，愣住。

辦公區鴉雀無聲。

「這就是你的計劃書？」蘇媚聲音發抖，「漏洞百出！你老實交待，是不是在網上找別人做的？」

「現在恆泰翻臉了！項目可能要黃！」

「公司被你害慘了！」

8

顧遠舟臉色發白：「沒有，這計劃書是我昨晚通宵辛辛苦苦做出來的……」

「放你的狗屁！核心全錯了！李經理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指著門外。

「現在，去把陳然找回來。」

「求也好，跪也好，讓他回來收拾爛攤子。」

「如果項目丟了，你就給我滾蛋！」

顧遠舟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周圍目光如針。

蘇媚怒吼：「去啊！」

顧遠舟咬牙，轉身快步離開，背影狼狽。

蘇媚掃視一圈，員工們立刻縮回脖子。

她用力摔上辦公室的門。

坐到椅子上，捂住臉。

爛攤子擺在那兒，可能收拾的人，已經被她用250元的年終獎羞辱走了。

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開公司十幾年，蘇媚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自離的第二天，我就帶著妻兒回了老家，過了個開開心心的春節。

老家空氣好，年味濃。

每天睡到自然醒，陪父親下兩盤棋，看母親和妻子在廚房忙活，聽兒子放鞭炮的笑聲。

七年了，我是第一次徹底放下工作過年。

輕鬆又愜意。

期間網管老劉給我打電話，說恆泰的大單子要黃了。

蘇媚瘋了一樣到處找我，每天把顧遠舟當狗一樣罵。

「陳哥，你是沒看見，顧遠舟現在每天灰頭土臉的，蘇總逮著一點錯就訓他半小時。」

「公司現在人心惶惶，好幾個技術骨幹都在偷偷投簡歷。」

我聽到後只是笑了笑：「老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自己有什麼打算？」

老劉在電話那頭唉聲嘆氣。

「能有什麼打算，混一天算一天唄。」

年初十剛回到家，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接聽後，原來是獵頭公司的人。

「陳先生您好，我們已經關注您好久了，知道您在行業內的口碑很好，技術功底也紮實。」

「既然您已經離職，這邊有個技術總監的職位，想邀請您面試。」

我沒猶豫，直接就答應了。

新公司規模比我前東家大不少，面試我的是技術副總裁和董事長本人。

他們問了我幾個專業問題，又讓我談了談對行業技術趨勢的看法。

聊了一個多小時後，董事長當場拍板。

「陳先生，我們很需要您這樣既有深厚技術功底，又踏實肯乾的人才。」

他們開出的條件是原工資翻三倍，外加公司期權，直接擔任技術總監，年終獎不低於三十萬。

我回家告訴妻子時，她高興得哭了。

「老公，我沒說錯吧？」

「只要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元宵節一過，我就上班了。

新公司氛圍很好，同事都是實幹型，沒有須溜拍馬之輩。

我勤勤懇懇工作，帶著團隊攻下一個又一個技術難關。

第一個季度，我們拿下了之前久攻不下的政府智慧城市項目。

半年後，團隊研發的新算法在行業峰會上獲得技術創新獎。

董事長在慶功宴上拍著我的肩膀：「陳然，挖你過來是我今年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沒過多久，老劉又打來電話。

「陳然，蘇媚的公司不行了。」

「恆泰集團的項目黃了之後，好幾個老客戶都跟著走了。」

「現在公司帳上沒錢，這個月可能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昨天技術部走了三個，顧遠舟滾蛋了，連前台小妹都辭了職。」

「蘇媚現在到處借錢救急，但沒人肯借，聽說她把房子和車都抵押了。」

9

我只笑笑，問老劉：「要不要來我這當IT主管？一句話的事，工資翻倍。」

老劉在電話那頭愣了幾秒，聲音有點顫抖。

「陳哥，你說真的？」

「真的，你的能力我最清楚，下周一來報到吧。」

老劉來了之後，工作特別賣力。

有次喝酒，他紅著眼眶說：「陳哥，我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遇到貴人。」

一年時間很快過去。

公司年會上，董事長上台講話，特別點名表揚了我帶領的技術團隊。

「……今年公司業績增長百分之兩百，核心技術競爭力大幅提升，這離不開陳然總監和團隊的卓越貢獻！」

台下掌聲雷動。

董事長接著宣布：「為表彰陳總監做出的突出貢獻，公司決定給予特別嘉獎。」

「現金一百萬，外加一輛奔馳E300！」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我上台接過車鑰匙和支票板。

台下，妻子緊緊抱著兒子，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年會結束後，我和他們開開心心地駕車離開酒店。

兒子在后座擺弄著新車裡的智能螢幕，妻子摸著真皮座椅，柔聲說：「老公，我現在就像在做夢一樣。」

我回頭笑了笑。

等紅綠燈的時候，看見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小推車。

推車的人裹著厚厚的舊棉衣，正低頭給顧客找錢。

燈光照亮了她的側臉。

是蘇媚。

她瘦了很多，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有被寒風吹出的皸裂。

手凍得通紅，動作有些笨拙地包著紅薯。

顧客離開後，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街上的車流。

我降下車窗。

她恰好轉過臉，看見了車裡的我。

那一刻，她的表情凝固了。

眼睛裡閃過震驚、難堪、後悔。

最後是快要溢出來的眼淚。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沖她微笑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綠燈亮了。

我發動車子，駛入前方的夜色。

後視鏡里，那個推著小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車流中。

妻子輕聲問：「老公，剛才那是……蘇總？」

我點點頭。

「嗯。」

「她怎麼在賣紅薯？」

「自從我走後，她的公司一落千丈，倒閉了。」我說，「人總要吃飯。」

妻子沉默了一會兒，握住了我的手。

兒子從后座探過頭。

「爸爸，我們明天去海洋公園好不好？你答應過我拿到大獎就去的。」

「好，明天就去。」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

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故事。

我的故事翻開了新的一頁。

而那些過去的，就讓它永遠留在後視鏡里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