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豪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徹底停了下來。
鼾聲響了起來。
我悄無聲息地坐起身,攏了攏頭髮,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一束光照向床底。
15
陳靜怡躺在地上,睡得死沉。
李嘉豪的藥確實給力啊。
這兩個人估計打雷都轟不醒了。
我費力地將陳靜怡從床底拖了出來。
她還穿著我的睡衣。
只是好長一段時間沒洗澡了,有些餿臭。
我皺了皺眉。
從床頭櫃拿出了一瓶香水。
這是一個玩得很開的小姐妹硬塞給我的。
說是什麼【助興神品】。
她老公用過了都夸好。
我原本是打算和李嘉豪用的。
現在,便宜陳靜怡了。
我像不要錢一樣往陳靜怡身上噴了半瓶。
濃烈的異香瞬間瀰漫開來,蓋過了原本的臭味。
做完這一切。
我把陳靜怡拖到了床上,讓她安安靜靜躺在李嘉豪旁邊。
16
一小時後。
房門被輕輕地敲響了兩下。
我躲在床底下,心臟一緊。
來了。
房門悄無聲息地被推開一道縫。
一個略有些佝僂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我本該在外【旅遊】的公公,李武德。
他躡手躡腳地摸索著到了床邊。
濃烈的香水味入鼻,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黑暗中,一切聲響都被放大。
他急不可耐地覆蓋了上去。
動作粗魯而野蠻。
偶爾,能聽到李武德不滿地嘟囔。
「怎麼死沉死沉的,不過也好……」
折騰了好幾次後。
李武德再也折騰不動了。
他依依不捨地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爬下了床。
我又耐心等了好一會兒。
確認李武德已經徹底離開,才從床底慢慢爬出來。
兩人依舊睡得如同死豬。
床上一片狼藉。
除了皺痕,還留下了幾處血跡。
星星點點,觸目驚心。
看來李武德確實盡力了。
我簡單幫陳靜怡收拾了下,然後將她重新塞回了床底。
忍著噁心,我在自己身上弄了幾處痕跡後。
重新躺回李嘉豪身邊。
17
一個月後。
我邀請了陳靜怡到家裡做客,說有好消息要宣布。
陳靜怡剛進門,就忍不住問:
「玲玲,到底什麼好消息?」
我從包里掏出醫院的診斷報告。
這是海鮮市場花了 39.9 買的,很逼真。
「我懷孕了!」
這話一出。
客廳里眾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李武德是得意。
李嘉豪是狂喜。
只有陳靜怡破防了。
她死死盯著 B 超單,失聲尖叫:
「你怎麼可能懷孕?他……」
她說到一半,突然閉嘴,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一臉疑惑。
「靜怡?我為什麼不能懷孕?」
李嘉豪惡狠狠地瞪了陳靜怡一眼。
他立刻換上一副緊張模樣,扶我往沙發走。
「老婆快坐下!你現在可不能累著!」
安置好我,他轉頭對僵在原地的陳靜怡命令道:
「靜怡!還愣著幹嘛?你去廚房做飯啊,玲玲現在不能餓著!」
陳靜怡身體晃了晃,像挨了一記耳光。
她看著李嘉豪對我小心翼翼的樣子,再對比自己像傭人般被呼來喝去。
眼裡的嫉妒快溢出來了。
李武德也反應過來,急忙催促:「對對!靜怡快去!別餓著我孫子!」
陳靜怡眼眶泛紅。
她下了某種決心,直勾勾地看著李嘉豪。
「可是我,也懷孕了啊。」
18
李嘉豪不可置信地盯著陳靜怡的肚子。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話。
我沒給他機會,搶先一步轉向陳靜怡,滿臉驚訝。
「靜怡?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我怎麼不知道?孩子爸是誰?」
陳靜怡咬住下唇,哀怨地瞥了李嘉豪一眼。
「不小心懷的,那人跑了。」
「什麼?」
我立刻換上憤慨的表情,一把抓住她的手。
「這種人渣也配當爹?聽我的,這孩子不能要,趕緊去打掉吧!你還年輕,以後還會遇到更好的人……」
「不行!!!」
我話還沒說完,李嘉豪就先吼了出來。
聲音又尖又厲。
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客廳瞬間安靜。
李武德張著嘴,有點懵。
我愕然地看向李嘉豪。
「老公?你怎麼反應這麼大?」
李嘉豪冷汗都下來了,結結巴巴地找補。
「我、我是說,這畢竟也是條生命……說打就打,太殘忍了……」
陳靜怡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她掙脫我的手,護住肚子。
「玲玲,醫生說我體質特殊,懷孕非常困難,這次能懷上已經是奇蹟。所以這個孩子我要生下來。」
我嘆氣:「單親媽媽多難啊,孩子生下來就沒爸爸……」
「我做孩子乾爸!」
李嘉豪搶著喊出來。
他轉向我,擠出扭曲的笑。
「你們倆同時懷孕,多巧!以後孩子也有伴兒!我是乾爸,你是乾媽!老婆,你說是不是?」
他眼裡滿是哀求。
我目光落在陳靜怡肚子上:
「好啊。
「那以後我就是孩子的乾媽了。」
19
帖子又更新了。
這次的內容更無恥。
【老婆終於懷孕了,可我女朋友也懷上了。女朋友很單純,只有過我一個男人,孩子大機率是我的。可我是弱精啊。】
下面有好心人給他科普:【弱精不代表完全不能生育,只是機率低,但不是零。】
他立刻興奮地回覆:【真的嗎?太好了!我有後了!】
有人追問他:【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這次,回復隔了幾分鐘。
【原本想著,用孩子綁住老婆,讓她不能和我輕易離婚。現在我自己有親骨肉了,自然要給孩子一個名分。我打算等老婆生完,就帶她去爬山。山里路滑,出點意外也很正常。】
爬山?意外?
我盯著螢幕,忽然笑出聲來。
李嘉豪啊李嘉豪。
你連殺妻的劇本都寫好了。
好。
真是好極了。
我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幾天後。
我依偎在李嘉豪身邊,語氣擔憂:
「老公,我越想越覺得靜怡一個人住,還懷著孕,太不容易了。情緒起伏大,也沒個人照應。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好?」
李嘉豪身體僵了一下,試探著問。
「那、老婆你的意思是?」
我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著他。
「我想讓靜怡搬過來住。反正家裡有空房間。我們倆都懷孕,正好做個伴,互相也能照應。你覺得呢?」
李嘉豪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把抱緊我,聲音激動:
「老婆,你太善良了!」
我靠在他懷裡,唇角無聲勾起。
善良?
他不知道的是,我比他更怕陳靜怡的肚子出事。
20
陳靜怡在我家裡住下了。
時間很快,七個月了。
孩子已經成型,打不掉了。
這期間,我也沒有閒著。
不斷以拆遷需要打點關係為由,往娘家轉錢。
李嘉豪起初沒在意。
直到數額越來越大,他才警覺起來。
我這才哭著坦白。
「老公,對不起,我騙了你……根本沒有什麼拆遷……」
他瞳孔驟縮,抓我的手更緊了。
我泣不成聲。
「是我爸被騙了,還欠了高利貸。嘉豪,你再幫幫我,只差五百萬就還清了。」
李嘉豪臉色鐵青。
「賤人!你居然敢拿我的錢去填你家的無底洞?還編什麼拆遷的鬼話!我告訴你,這婚離定了!現在!立刻!馬上!」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這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聽到孩子二字,李嘉豪的眼神更冷了。
「孩子?我不要了。」
他轉身摟過陳靜怡,「反正我現在又不缺孩子。」
陳靜怡依偎進他懷裡,揚起下巴。
「玲玲,不好意思啊,一直沒找到機會告訴你。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嘉豪的。」
我指著他們尖叫:「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狀若瘋狂,嘶吼著朝陳靜怡撲過去。
李嘉豪眼神一厲,毫不留情地推了我一把!
我驚叫一聲,向後倒去。
幸好李武德眼疾手快衝過來扶住了我,我才沒有直接摔在地上。
「滾!你給我滾出去!」
李嘉豪擋在陳靜怡身前,厭惡不加掩飾。
最終,我還是被迫離婚了。
拿到離婚證那日。
李武德給我轉了 20 萬。
他說要我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21
一周後。
我又見了李武德。
他盯著我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熱切。
「孩子還好吧?我看這形狀,肯定是個大胖小子!」
我扶著腰,慢慢坐下,眼眶泛紅。
「爸,還好有你, 不然我和孩子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李武德又給我轉了 38923 元。
「我看你都瘦了, 要給孩子補充點營養。」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過去。
「爸, 你對我這麼好,我也不忍心瞞你了。」
李武德愣了一下,疑惑地接過。
當他眯眼看清那行【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的結論時,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這是什麼?!」
他手開始抖。
「你和李嘉豪的親子鑑定報告。」
我聲音平靜。
「李嘉豪是婆婆和大伯的孩子。」
李武德的臉從紅轉白,又漲成豬肝色。
他死死攥著報告,眼球暴突,喉結上下滾動, 像是喘不過氣。
「賤人,那個臭婊子!」
他抓起報告,踉蹌著衝出門, 眼神兇狠地想殺人的氣息。
我靜靜地坐在原處。
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才走進了洗手間。
撩起衣擺,找到側邊拉鏈。
【嗤啦】一聲。
矽膠假肚應聲脫落。
我看著鏡中平坦的小腹, 將假肚子丟進垃圾桶。
好了, 收網。
22
透過監控,我看到了幾人的下場。
李武德氣沖沖地回了家。
李嘉豪正在客廳里刷手機,被踹門的動靜嚇了一跳。
「爸?你回……」
李嘉豪的話還沒說完。
李武德的拳頭就砰砰砰迎面砸來。
「爸!你瘋了?幹嘛打我!」
李嘉豪被打懵了, 他試圖阻攔, 但盛怒下的李武德力氣大得驚人。
「別喊我爸!!」
李武德面目猙獰。
「你這個死野種!你去死去死去死!」
李武德不管不顧地亂拳輸出。
李嘉豪一時招架不住, 被打倒在地。
李武德想也沒想, ⼀把抄起桌上的花瓶,朝著李嘉豪的頭狠狠砸下!
【砰!】⼀聲悶響。
腦袋開花。
李嘉豪的⾝體抽搐了一下,軟軟地癱倒下去,再⽆聲息。
鮮⾎迅速在地板上蔓延開。
幾乎是同時, 陳靜怡聽到動靜後, 從臥室沖了出來。
她看到這一幕, 控制不住地尖叫起來。
「殺……殺人了!!」
這尖叫聲刺激了殺紅眼的李武德。
「閉嘴!不要喊!」
李武德幾步衝上去, 一隻⼿掐住她的脖⼦, ⼀只⼿捂住她的嘴。
「唔……唔!!!」
陳靜怡拚命掙扎了幾十秒後, 動靜越來越微弱。
李武德喘著粗氣, 鬆開⼿。
陳靜怡直接倒在地上, 眼睛圓睜,沒了⽓息。
她隆起的肚⼦顯得突出。
23
李武德因故意殺⼈罪被捕。
證據確鑿,被判處死刑。
⾏刑前,我去見他最後一面。
他穿著囚服,頭髮花⽩, 眼神呆滯。
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時, 眼神有了波瀾。
他撲到玻璃前, 手掌激動地拍打著。
「孩子?你把孩子打掉了?」
我微微歪頭,笑著看他。
「爸,嘉豪本來就⽣不了啊,我哪來的孩子啊?」
李武德也反應過來了。
他渾身開始發抖。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欣賞了會⼉他的崩潰,然後慢悠悠道。
「對了, 聽說陳靜怡肚⼦⾥那個是個男胎。」
李武德像被雷劈了⼀樣。
他向後踉蹌,倒在椅子上。
幾秒後。
他發出了⼀聲絕望的嘶吼:
「啊啊啊啊!賤⼈!我要殺了你!」
他瘋狂地捶打著隔離玻璃, 狀若瘋癲,被衝進來的獄警⽤力按住。
我不再看他⼀眼,轉身離開。
身後是他持續崩潰的嚎叫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