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武德【噌】地站了起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就開罵:
「你還有臉問?自己男人傷成這樣,你卻一整晚都不在家?你死哪兒去了?
「我就說城裡的女人沒一個安分的!要不是我來了,我兒子摔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
一連串的斥罵劈頭蓋臉砸來。
我垂著眼,沒吭聲。
等李武德罵得差不多了,李嘉豪才假意開口勸道。
「爸,您少說兩句,靜怡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抬起頭,眉頭緊蹙。
「老公,你意思是你這傷是我弄的?」
難道李嘉豪要和我直接撕破臉?
李武德又搶先開口:
「不是你是誰?嘉豪昨晚在衛生間滑倒的!你生不出孩子就算了,連個地都拖不好,你還能幹點啥?」
「爸,別說了,靜怡知錯了,對吧,靜怡?」
看著這一唱一和的父子倆。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鍋……挺有創意。
不過,他摔斷腿,我確實功不可沒。
這鍋我背得,也不算冤枉。
我點了點頭。
「對不起,老公,我錯了。」
李嘉豪嘆了口氣。
「靜怡,醫生說了,我這腿起碼得好好養上三個月。這段時間,就讓爸留在這兒照顧我,行嗎?家裡有個男人照應,你也輕鬆點。」
李武德哼了一聲。
「嘉豪,你就是太給她臉了,你男人,你就是天,用得著她同意?」
我勾起嘴角,聲音輕柔:
「當然不介意啊,爸能來照顧老公,我求之不得呢。」
李嘉豪有些錯愕,可能沒想到我那麼輕易就答應了吧。
我笑意加深。
「正好,我要去爸媽那裡住些日子。有爸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李嘉豪臉上的笑意凝固。
「什麼?你要回娘家?」
他語氣裡帶上了不自覺的慌張。
李武德冷笑著插嘴。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城裡女人就是沒良心!自己男人癱了,跑得比誰都快!靠不住!」
我沒搭理他,只是輕描淡寫地道。
「主要是我家的老房子划進拆遷範圍了。一堆手續和雜事,我爸媽年紀大了,弄不過來,非得我回去幫忙盯著不可。」
「拆……拆遷?」
李嘉豪差點從輪椅上站起來,眼睛瞬間瞪圓了。
「能分多少?」
李武德的謾罵也戛然而止,貪婪地盯著我。
我淡定地笑了笑。
「大概也就……分個六套房吧。地段還行。」
「六、六套,那得上億了吧?」
李嘉豪倒抽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
他激動地搓著手指。
「老、老婆!那你趕緊回去!好好幫爸媽處理。」
李武德乾咳一聲,聲音也夾起來了。
「咳咳……那個,靜怡啊,你就放心回去吧,嘉豪這兒有我。」
09
我前腳剛走。
陳靜怡後腳拎著大包小包就上門了。
李武德看到陳靜怡,笑得跟朵菊花一樣。
「好兒媳,你終於來了!
「這些年委屈你了,跟著嘉豪沒名沒分的。你放心,爸心裡只認你這麼一個媳婦!」
他親熱地喊著,視線卻粘在她的胸前。
陳靜怡卻渾然不覺。
滿臉都是被長輩認可的興奮。
接下來的日子。
一家三口過得很溫馨。
陳靜怡把自己當成了女主人。
她穿我的睡衣,睡我的老公,伺候我的公公。
李嘉豪整日困在輪椅上,無所事事。
無處安放的精力自然都變成了需求。
陳靜怡自然樂在其中。
兩人幾乎是天天做飯。
不分場合,不分時間,不知人間何物。
通過監控畫面。
我發現個有趣的事情。
每當兩人做飯的時候。
李武德總會悄悄走到主臥門口。
貼著門邊聽裡面的動靜。
10
晚上。
兩人正在熱火朝天地做飯。
就在最關鍵的時候。
李嘉豪的手機突然響了。
「艹!」
李嘉豪煩躁地低吼了一聲。
「誰他媽這麼不長眼?」
伏在他身上的陳靜怡也皺起眉,臉上滿是不悅。
她拿過手機,看也沒看,用力一滑。
掛斷。
「老公,別理它,我們繼續……」
她重新俯下身去。
門外,我收起手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時候了。
我拿出鑰匙開了門。
客廳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李武德正坐在沙發上獎勵自己。
聽到開門聲。
李武德嚇得渾身一哆嗦。
迷醉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恐慌。
他手忙腳亂地拿起一旁的抱枕遮住自己的下半身。
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是我時。
他更慌了,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平靜地拖著行李箱走進來,順手把客廳大燈打開。
「爸,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嗎?」
我疑惑地看向緊閉的主臥門。
「嘉豪在家嗎?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沒接。」
說完,我往主臥的方向走去。
李武德嚇懵了。
他想站起來阻攔,卻又想起自己現在沒穿褲子,只能又坐下。
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嘉豪!你老婆回來了!」
主臥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
我責備地看向李武德。
「爸,您喊這麼大聲做什麼?大晚上的,鄰居聽見了要投訴的。」
李武德試圖拖延時間。
「靜、靜怡啊……你、你吃飯了沒?怎麼……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一點徵兆都沒有……那個,拆遷……拆遷的事都弄好了?順利嗎?」
他的眼睛不自覺瞟向主臥門,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我沒回他,只是徑直走向主臥。
「老公?你在裡面幹嘛呢?怎麼這麼大動靜?」
我伸手。
用力推開了房門。
11
李嘉豪半靠在床頭,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書。
聽到開門聲。
他抬起頭,臉上假裝驚喜:
「老婆,你回來了?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啊!」
我目光掃過房間。
床單凌亂。
床底下有隻沒來得及完全縮回去的手。
也是,我家窗戶都裝了防盜網。
空調外機可站不了人。
我走到床邊,尖細的高跟對準那隻手,踩了下去!
「呃!!!」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床底下傳來!
李嘉豪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床上。
「咳咳!咳咳咳咳!!!」
他試圖用誇張的咳嗽聲去掩蓋床下的動靜。
我沒有移開腳,反而重心微微前傾,施加了更多的壓力。
左三圈。
右三圈。
鞋跟碾了碾,又是三圈。
床底下的人疼得抽搐了一下,發出更沉悶的吸氣聲。
李嘉豪也咳得更驚天動地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了。
就在床底下的人快要受不了的時候。
我才緩緩移開了腳,關切地看向咳得快要斷氣的李嘉豪。
「老公,你怎麼咳得這麼厲害?是不是感冒了?」
李嘉豪喘著粗氣,聲音沙啞。
「老婆,你能幫我去倒杯水嗎咳咳咳咳……」
他幾乎是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好呀。」
12
李嘉豪因為腿傷,向公司請了一個月的長假。
我本來就是自由職業。
現在索性推掉所有外出工作,專心致志地在家陪他。
我還花了高價請了一位住家阿姨。
周阿姨很會來事。
第一天就主動提出睡客廳沙發。
她說:「先生腿不方便,晚上起夜危險,我睡這兒能隨時照應。」
理由正當,李嘉豪沒法拒絕。
這下,陳靜怡被徹底被困在了床底。
床下空間狹小,布滿灰塵。
她得一直蜷著,連翻身都不敢。
更折磨的是精神,她必須時刻保持安靜,連呼吸都得控制。
而我時不時對李嘉豪說 s 話,一遍遍凌遲著她。
「老公,我好愛你啊。」
「老公,我們要個寶寶吧,我想要和你有個愛的結晶。」
「老公,你說我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
「……」
一個星期下來,陳靜怡快要瘋了。
我偶爾能聽到床底傳來細微的動靜。
有時是壓抑的啜泣。
有時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李嘉豪的日子同樣難熬。
他得知我父母要等我生了孩子才把拆遷房過戶。
他眼裡的急切一天比一天濃。
恨不得我能原地懷孕。
我將計就計,主動把備孕提上日程,每天測排卵試紙。
他眼裡放光,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終於到了排卵日。
我給周阿姨放了一天假。
李武德藉口說自己要參加兩天一夜的老年旅遊團,一大早就出門了。
13
晚上。
李嘉豪端著一杯水朝我走來。
他把水遞給我,又將兩片藥放在我手裡。
「老婆,這是我特意託人買的進口葉酸,都說對備孕特別好,能提高成功率。」
我垂眼,指尖捏起那兩片藥,湊到眼前看了看。
很普通的樣子。
李嘉豪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著我的手。
我沒多猶豫,當著他的面,把藥片送進嘴裡,就著他遞過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我甚至還張大嘴向他展示了一下。
「喏,吃了。」
李嘉豪明顯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都是為了咱們的寶寶好。」
「你快去洗澡吧。」
我放下水杯,催促他。
「別耽誤時間,今天很重要。」
他連連點頭,樂呵呵地拄著拐杖往浴室去。
背影都透著迫不及待。
浴室水聲響起。
我轉身進了廚房,掏出一個小藥盒。
裡面的小藥片和李嘉豪剛給的葉酸幾乎一模一樣。
這才是他買的安眠藥。
只是被我提前換掉了。
我丟了幾片進牛奶里,又拿出兩片過期麵包。
換上了李嘉豪的拖鞋,一步步走回主臥。
把東西放在他那側的床頭柜上。
我在床沿敲了兩下。
這是李嘉豪之前和陳靜怡約定好的【安全投喂】暗號。
做完這一切,我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門。
然後打開監控畫面。
一分鐘後。
陳靜怡從床底爬出來了。
她頭髮凌亂,臉色蠟黃,眼底是濃重的黑眼圈。
今天一整天。
我一直都黏著李嘉豪,他沒辦法給陳靜怡投喂。
陳靜怡餓得眼睛都發綠了。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
抓起麵包就往嘴裡塞。就著牛奶咕咚咕咚灌下去。
不到兩分鐘。
食物被掃蕩一空。
她像做賊一樣,把空杯子快速塞回床底,自己也手腳並用地跟著縮了回去。
房間裡恢復原狀。
14
衛生間水聲停了。
李嘉豪拄著拐杖挪出來,身上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我,眼底極快掠過一絲厭煩。
「老婆,等急了吧?你老公來咯!」
他拖著調子,把拐杖靠在一邊,笨拙地往床上爬。
就在他剛挨到床沿的瞬間。
房間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
李嘉豪嚇了一跳。
「哦,昨天物業在群里通知了,說今晚檢修電路,估計得停一晚上電。」
我頓了頓。
「也好,黑燈瞎火的……不是更有氛圍麼?」
李嘉豪在黑暗中愣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也似乎在權衡。
停電打斷了他的某些計劃,但也提供了另一種掩護。
他乾笑兩聲:「也、也是……確實更有感覺。」
「老公。」
我趁機湊近些,聲音放得又軟又糯。
「要是……要是真的有了寶寶,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嗎?會不會只疼孩子,不疼我了?」
他伸手在黑暗裡摸索著抓住我的手。
信誓旦旦發誓道。
「傻瓜!只要你給我生了孩子,你就是我們老李家最大的功臣!以後家裡什麼都是你說了算,錢都歸你管,我把你捧手心裡疼!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和孩子的!」
功臣?
我差點笑出聲。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滿是感動。
「老公。你真好。先喝口水吧。」
李嘉豪不假思索一飲而盡。
床底下。
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咬牙切齒聲。
是誰破防了,我不說。
李嘉豪動作慢得離譜。
像是在故意拖延什麼。
巧了,我也是。
我嘴上繼續說著膩死人的情話,身體反應卻同樣慢半拍,配合著他的磨蹭。
兩人各懷鬼胎地消磨時間。
大約十分鐘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