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潤,溫熱。
我像被電了一樣,渾身一顫。
身後的黑龍瞬間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原本炸開的鱗片順滑下來,那條粗壯的尾巴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圈住了我的腰,把我往顧行淵懷裡帶了帶。
林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行淵,她……」
顧行淵慢條斯理地咽下那顆沒什麼味道的維生素,抬頭看向林宛,眼神冷得像冰。
「林總監,還有事?」
林宛臉色煞白,她也是個聰明人,看這架勢哪裡還不明白。
「沒……沒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等閒雜人等一走,我立刻想退開。
「那個,顧總,戲演完了,我先……」
腰上一緊。
不是黑龍的虛影。
是顧行淵真的伸手,摟住了我的腰。
他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我,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誰說是在演戲?」
他拉著我的手,貼在他自己的臉側,像是在蹭某種依戀的玩偶。
「江綿綿,剛才那顆藥不管用。」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我還難受。」
我結結巴巴:「那、那怎麼辦?」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要這裡碰一下才行。」
好說。
我一個拳頭打到他的嘴唇上,黑龍立刻搖起了尾巴,像是一條溫順的狗。
顧行淵愣住了。
「顧總,沒事兒我就去幹活兒了!」
我說著,趕緊溜了出去。
6
如果說之前的曖昧只是小打小鬧,那麼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雷雨夜。
那天晚上,我們要去參加一個城郊的私人晚宴。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直到返程的時候。
天色突變,暴雨傾盆,雷電交加。
車子行駛在盤山公路上,雨刷器颳得飛快,卻依然看不清前路。
我坐在副駕駛,明顯感覺到后座的氣壓低得可怕。
回頭一看,顧行淵正蜷縮在角落裡,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死死地抓著車門扶手,指節泛白。
而他身後那條黑龍,此刻正痛苦地嘶吼著,身形時隱時現,像是要炸裂開來。
「顧總?你怎麼了?」我嚇了一跳。
司機也慌了:「顧總這是舊疾復發了嗎?要不要去醫院?」
「不去醫院!」顧行淵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回……回別墅。快!」
我也顧不上什麼上下級之分了,解開安全帶就鑽到了后座。
剛一靠近他,一股灼熱的氣浪就撲面而來。
他身上燙得驚人!
「顧行淵!」我抓住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背上,隱隱約約浮現出了一些……黑色的鱗片?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我確定我沒看錯。
「別碰我……」他試圖推開我,力氣卻大得驚人,「江綿綿,離我遠點……」
那條黑龍在瘋狂地咆哮,豎瞳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它看著我,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看……美味的食物。
「我不走!」
我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他是因為我才能平靜下來,這時候我怎麼能走?
車子一路狂飆,終於停在了顧行淵位於半山的私人別墅前。
司機剛停穩,顧行淵就拉著我衝進了大門。
「砰」的一聲。
大門被重重關上。
別墅里一片漆黑,外面雷聲轟鳴。
顧行淵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領帶已經被他扯開,襯衫扣子崩掉了兩顆,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和起伏劇烈的胸膛。
借著窗外的閃電,我看見他的眼睛。
不再是人類的瞳孔。
而是一雙泛著金光的、冰冷而狂野的豎瞳。
「我讓你走的……」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野獸的低吼。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突然伸手,一把將我拽了過去。
天旋地轉。
我被他死死地抵在門板上。
那條巨大的黑龍實體化了一般,沉重的龍尾死死地纏住了我的雙腿,讓我動彈不得。
顧行淵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洒在我的頸側。
那種危險的、充滿了侵略性的氣息將我完全包裹。
我害怕得渾身發抖:「顧、顧行淵……你是龍嗎?」
他動作一頓,隨即發出一聲低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和瘋狂。
「你看見了?」
他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指甲似乎變得尖銳了一些,輕輕划過我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既然看見了,那就跑不掉了。」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
顧行淵眼底的最後一絲理智似乎崩斷了。
他猛地低下頭,埋在我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張開嘴,尖銳的犬齒抵住了我的大動脈。
「綿綿,我好餓……」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著,像是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渴求著什麼。
「給我……好不好?」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但也感覺到了一種……絕望的深情。
那條黑龍不再狂躁,而是緊緊地、近乎窒息地把我和顧行淵纏繞在一起。
我顫抖著手,輕輕撫上了他滾燙的後背。
「顧行淵,別咬疼我……」
話音未落,他的吻便狂風暴雨般落了下來。
不是在脖子上。
而是在唇上。
帶著龍族特有的霸道和掠奪,幾乎要將我吞吃入腹。
就在我以為我要因為缺氧而暈過去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微微撤開一點距離,那雙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我,聲音沙啞到了極致:
「江綿綿,這是你自找的。」
「從今以後,你是我的了。」
說罷,他掌心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金光,猛地按在了我的心口。
一股灼熱的力量瞬間湧入我的身體。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7
金光入體的那一刻,我以為我要掛了。
那種感覺像是一口吞了一噸跳跳糖,五臟六腑都在噼里啪啦地炸響。
但我不僅沒死,反而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最後匯聚在心口,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事實證明,我也確實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我感覺自己像個被八爪魚纏住的獵物。
我不舒服地動了動腿,觸感是一片冰涼且堅硬的……鱗片?
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奢華的水晶吊燈。
而我整個人,正被顧行淵像抱抱枕一樣,死死地摟在懷裡。
最要命的是,那條昨晚還只是虛影或者偶爾實體化的黑色龍尾巴,現在正大大咧咧地從被子裡伸出來,像一條巨大的黑色蟒蛇,把我的雙腿纏了一圈又一圈,尾巴尖還十分變態地勾著我的腳趾頭。
「醒了?」
頭頂傳來慵懶沙啞的聲音。
我僵硬地抬頭,正對上顧行淵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他沒戴眼鏡,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半眯著,裡面盛滿了尚未散去的睡意。
「顧、顧總……」
我想往後縮,結果那條尾巴稍微一用力,我又貼回了他胸口。
「叫名字。」他不滿地皺眉,低頭在我額頭上蹭了蹭,「昨晚不是叫得挺好聽嗎?」
昨晚?
記憶回籠。雷雨夜,暴走,咬脖子,結契……
我的臉瞬間爆紅:「顧行淵,能不能先鬆開我?我要去上班了!」
「不上班。」
顧行淵把臉埋進我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理直氣壯得像個不想上幼兒園的三歲小孩,
「今天請假。我是老闆,我批准了。」
我:「……」
「那個,顧總,你……正常點?」
顧行淵抬起頭,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即變得委屈巴巴。
他身後的黑龍虛影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條實體的大尾巴,正在床上煩躁地拍打著床單。
「我頭疼。」他抓著我的手按在他太陽穴上,「記憶有點亂。但我記得,你是我的。」
他指了指我的心口,又指了指他自己:「我也蓋了章的。」
我低頭扒開領口一看。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多了一個金色的紋身,形狀像是一條盤旋的小龍。
「這是什麼?」
「龍契。」顧行淵眯起眼睛,一臉得意,「以後方圓百里內的非人類生物看到這個,都得繞道走。這意味著,你是被惡龍守護的珍寶。」
……心裡怎麼有點甜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我感動兩秒,顧行淵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肚子,那條威風凜凜的龍尾巴也蔫了下去。
「怎麼了?」我緊張道。
顧行淵看著我,一臉嚴肅:「綿綿,我餓了。我要吃肉。要你喂。」
那一刻,我深刻地意識到。
那個高冷的顧總可能暫時下線了。
現在上線的,是一條處於發情期後遺症、智商退化、粘人程度 MAX 的……顧·大黑龍·行淵。
8
雖然顧行淵想賴床,但身為總裁特助,我還是得去公司處理昨天的爛攤子。
主要是我怕昨天顧行淵突然發病的消息傳出去引起股市動盪。
經過一番激烈的「搏鬥」,顧行淵終於同意去公司。
但他提出了一個極其離譜的要求。
「我要跟你一直在一起。」
「那是當然,我是你助理。」
「不,是指物理意義上的,一直在一起。」
顧行淵一邊說著,一邊面無表情地整理袖口。
但我看見,他的西裝褲下面,那條黑色的龍尾巴正不安分地鑽出來,悄悄纏上了我的小腿。
「收回去!」我壓低聲音怒吼,「被人看見你就上頭條了!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某上市公司總裁竟是爬行類生物!》」
顧行淵撇撇嘴,似乎很不情願。
那條尾巴在空中扭了扭,最後不甘心地變成了一團黑霧,縮回了他的影子裡。
「但我隨時會放出來。」他威脅道,「如果你離開我超過三米。」
到了公司,氣氛果然很詭異。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畢竟昨天顧總那是「怒髮衝冠帶人走」。
我扶著顧行淵走進總裁辦。
他今天戴了一副平光鏡,遮住了偶爾會變成豎瞳的眼睛,看起來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敗類樣。
然而——
我在辦公桌前整理文件,顧行淵坐在老闆椅上。
那條看不見的龍尾巴,正順著地毯游過來,鑽進我的裙擺,輕輕蹭著我的小腿肚。
我忍。
我去茶水間倒咖啡,顧行淵立刻起身跟上。
「顧總,我就去倒杯水。」
「我也渴了。」
於是全公司的人都看見,高冷的顧總像個背後靈一樣跟在那個新來的特助身後,寸步不離。
最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我想上廁所。
我剛站起來,顧行淵也站了起來。
我:「顧總,我去洗手間。」
顧行淵:「哦。」
然後他跟著我走到了女廁所門口。
我崩潰了:「這是女廁所!你也要進嗎?!」
顧行淵推了推眼鏡,指著旁邊的男廁所:「我在外面等你。給你三分鐘。」
「三分鐘夠幹嘛的?!」
「那就兩分鐘。」他的眼神危險地眯起來,「如果你不出來,我就進去抓你。反正整棟樓都是我的。」
你是霸總你沒理!
我衝進廁所,速戰速決。
坐在馬桶上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腳踝一涼。
低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