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我手裡,你知道會多賺多少錢?」
「我本該像你一樣在溫暖的房間裡吃著火鍋,可我現在活得像只螻蟻!」
「白依依,我受夠了,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罵著罵著,路辛竟然哭了起來。
「我是對不起你,是苗冉先勾引我的,我一次沒忍住,她就威脅我!」
「我不願意的,依依,我是愛你的呀!」
我聽著噁心,卻忍住繼續問道:「苗冉她們呢?」
路辛身形一怔,終於顯出幾分真心。
「她們,早就死了。」
「先是樂樂,他發燒,沒有吃的,沒有穿的!兩天後就沒氣了!」
「再後來就是小姨、小姨夫,苗冉是最後咽氣的,她搶我的食物,那是我好不容易從鄰居手裡搶來的。」
「我只是推了一把,她的頭就磕到地上,死了!」
「再也沒人搶我的食物了,死了就死了吧!活著也是受罪!」
他語調平靜,臉上看不出一絲悲傷。
而我的內心也毫無波瀾,只是想起樂樂,有些惋惜,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依依,我知道我活不成了,能不能在死之前,讓我吃一份自熱火鍋?」
「我只有這一個願望,行嗎?我知道你有,我想吃啊!依依!」
我差點氣笑了。
「路辛,你不配!那麼珍貴的食物,怎麼能給一個畜生糟蹋呢?」
「把他扔出去吧,我看這周圍好像有野狼出沒!也給它們加點新鮮的食物。」
路辛被人架出去的時候,還在叫罵著。
「白依依,你不是人,我死前就這一個願望,你都不幫我?一個自熱火鍋啊,二十幾塊錢而已啊,啊啊啊!」
「為什麼,你這樣恨我?為什麼?」
我面露微笑:「因為上輩子,你把我和凡凡活活凍死了,而你卻摟著苗冉吃著火鍋唱著歌!」
他聽到後,滿臉的不可思議。
「上輩子?你說上輩子?你他媽的瘋了,白依依!我死不瞑目啊!」
顧凜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所以,你是重生回來的?」
8
我扭頭看他:「怎麼,想要笑話我?」
他有些凝重,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
「你受苦了,我上輩子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幹嘛要說對不起呢?上輩子你熬過了極寒,卻為了我死在了陽光燦爛的日子。
這次衝突後,顧凜又一次升級了倉庫的安保。
這次衝突中死去的員工,他們的家人依然得到了源源不斷的物資。
所有人把這些看在眼裡,他們更加堅定地選擇堅守自己的崗位。
這天,顧凜突然十分緊張地到辦公室找我。
「依依,凡凡丟了!」
我猛然站起身,手邊的文件散落一地。
倉庫和超市都屬於高危區域,我帶著凡凡不方便兩邊跑,因此就把他放在小平房裡。
給他找了一個保姆,一個幼師,顧凜還留了兩個人負責安保。
當我和顧凜趕回去的時候,兩個安保已經中槍氣絕。
保姆跑得無影無蹤,幼師中了一槍還在強撐著。
「今天中午剛吃完飯,突然就有人衝進來開槍,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搶孩子。」
我按下心中的緊張,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番盤問後,那人的外貌特徵竟然是路辛!
他,沒死!
很快,我就接到了路辛打來的電話。
按照他的要求,我把兩車物資送到了他指定的地點。
他查驗過後,讓我獨自去約定地點換孩子。
顧凜知道攔不住我,也不再多說。
「兒子呢?一凡呢?」
我焦急地四處查看,這裡沒有兒子的身影。
又一個月不見,路辛的面相都變了,變得窮凶極惡。
瘦骨嶙峋的臉上,凸著白眼,泛著凶光。
他佝僂著腰,走路一瘸一拐。
「白依依,又見面了,你很驚訝吧?畢竟上次,你以為我必死了,不是嗎?」
「又讓你失望了!我被狼拖走之前,先被人救了。」
「後來,我把救我的人殺了,搶了他的衣服和食物!」
「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個人了,白依依,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竟然和我說是因為上輩子,你才這樣對我,我不信!」
「呵呵,你真的很能扯,那你沒算到這輩子,你的命就要留在這了嗎?」
路辛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不正常,我不想刺激他,只想知道兒子的下落。
「路辛,兒子呢?他還那么小,只有 4 歲,他可是叫著你爸爸長大的!他是你的兒子啊!」
「路辛,他在哪兒?我換他,行不行?放了他,你怎麼對我都可以!」
我幾乎癱坐到地上。
我毫不懷疑路辛會殺了凡凡,畢竟上輩子他就這樣做過。
我至今都不明白,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到底為什麼對凡凡有這麼大的惡意?
「兒子?我的兒子?白依依,你他媽的到現在還不說實話嗎?」
9
「什麼實話?」我不知所措。
「我路辛的兒子只有樂樂,他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直接愣在那裡,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突然炸開了。
原來,他一直都沒把凡凡當成親生兒子,他一直以為凡凡是別人的兒子!
「路辛!你給我說清楚,路一凡怎麼就不是你的兒子了?」
路辛仰天長嘆,他好瘦,身上的羽絨服都直晃蕩。
「那次你出差,回來就懷孕了,時間根本對不上,你以為我傻嗎?」
「我去你出差的地方查了,我調取了監控,我看到顧凜抱著你回了你的房間!」
「一個小時後,他才出來!回來後你就懷孕了,不是他的還會是誰的?」
「你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我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對得起我?」
「我這麼多年一直忍著,因為我愛你,我愛你啊!」
「我是出軌了,不應該嗎?是你對不起我在先!」
「這都是你的錯,白依依,是你的錯!」
我紅著眼睛盯著路辛,就因為這種無稽之談,上輩子我和兒子慘死,這輩子兒子不知所蹤。
「路辛,我從沒有對不起你!那次和顧凜是偶然遇見,我爸媽剛去世,我去談生意被客戶輕視欺負。」
「是顧凜幫我解了圍,我喝多了,他送我回房間。」
「我吐了一地,他幫我收拾完,等外賣送來解酒藥和胃藥,還有一碗清粥,他才走的。」
「我們兩個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不信,為什麼不去做親子鑑定?現在哪裡都可以做,你去做啊!」
「路辛,路一凡是你的兒子,是你路辛親生的兒子,從來都是!」
「你為了這種沒有根據的猜測,就要害死我和兒子兩次嗎?」
我崩潰大喊,滿臉的眼淚。
「我如果做了這種事,早就離開了,為什麼還要在家相夫教子?為什麼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你打理?」
「路辛,你清醒過來吧!兒子在哪裡?你不能親手殺了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路辛動搖了,他開始喃喃自語。
「是我的兒子嗎?到底什麼是真的?」
「路辛,兒子到底在哪裡?他還那么小,天氣這麼冷,他經受不住折騰啊!」
路辛定定地盯著我,像是在做什麼痛苦的決定。
「我可以告訴你兒子在哪兒,但是你要死在這裡,一命換一命!」
「行,可以!只要兒子能活著,我這條命你拿走!」
路辛決定了,他慢慢說出了兒子的地址。
話音剛落,一聲槍響,狙擊槍的子彈穿透路辛的右側胸腔。
一群人蜂擁上樓,把路辛按在地上捆了起來。
顧凜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依依,我去接凡凡,你放心!先留他一命,萬一有差池,還可以用硬的讓他招供。」
我上前一腳踹在路辛的右胸口,他疼得直吸涼氣。
「路辛,你是個最大的蠢蛋加混蛋。」
回基地的路上,顧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凡凡,安全了!」
見到凡凡安然無恙,我的心才徹底放下。
至於路辛,我讓人把園區地窖入口上方的積雪清理乾淨。
把路辛雙手捆住扔了下去。
第一天,他還有力氣在裡面叫罵。
第二天,只剩下哀嚎聲。
第三天,就徹底沒了聲音。
而後,都是寂靜一片。
他,死透了!
10
極寒降臨的三個月後, 高速終於能正常通車了。
物資和部隊一同進駐本市。
已經癱瘓的政府又重新恢復了工作。
市長拉著我向首長彙報工作:「是白總在這兩個月, 為政府機關和所有職能部門提供了支援。」
「才讓我們這些人活到現在!」
「她還堅持營業和投放免費物資, 才最大限度地保住了本市居民的生命安全。」
首長點了點頭, 拍了拍我的肩膀。
「白總, 謝謝你的付出!以後就由我們來接管百姓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不僅要接管百姓,還要接管我的物資。
國家接管,救助百姓, 我義不容辭。
可我不是聖母, 這種時候當然要提條件。
經過幾輪磋商,我代表白氏和顧氏, 同政府達成了協議。
首先, 我這邊提供物資, 顧凜提供能源,在保障自己集團員工生活用度充足的情況下, 會以高出採購價三倍的價格將剩餘物資全部出售給國家。
這已經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最便宜的價格了。
其次, 對於極寒發生後三個月內, 因為物資發生衝突導致的違法行為,以後一律不能追責。
最後, 白氏集團和顧氏集團,以後要全權負責當地的災後重建工作, 並有承建國家項目的優先權。
在這些條件全都白紙黑字落到實處後,園區⼤⻔打開, 部隊進駐。
我和顧凜終於能休息了。
又過了三個月,天⽓回暖, 經濟也在慢慢恢復。
⽩氏和顧氏因為在極寒中的突出表現, 獲得了國家貢獻獎。
人們自發地給超市送去⽆數的錦旗, 他們感謝超市的存在, 讓他們活了下來。
顧凜數次約我吃飯, 我⾃然知道他的意圖。
在表彰⼤會後的晚宴上,他把我堵在陽台。
「為什麼躲著我?」
我穿著⼩⿊裙, 搖了搖手裡的紅酒杯。
「顧凜, 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可是我還沒看清⾃己的心意。」
「我不想和你⾛在⼀起的原因,只是因為你喜歡我。」
「我是不是喜歡你,也很重要,不是嗎?」
顧凜扯了扯嘴⻆, 笑得有些牽強。
「⽩⼤小姐, 那也要交往接觸才能知道喜不喜歡、合不合適,對嗎?」
「你連面都不⻅, 這不對吧!」
「那就, ⼀周見一次?」我眨了眨眼。
「好,聽你的, 都聽你的!雖然我想以後的每一天都⻅到你,但前提是你和凡凡都願意!」
「我可以等下去!」
我笑笑,不再說話。
今天的月⾊真美, 以後的生活會更美!
因為,我不會再把我幸福的決定權交到任何⼈的手⾥。
只有我,能決定我和兒子以後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