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張得聲音都顫抖起來。
他臉上的慌張一閃而過,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衛生間。
我幾乎是一瞬間就衝到衛生間,猛地打開門,心臟驟然一縮。
4 歲的兒子只穿著背心褲衩,渾身濕漉漉地縮成一團。
擠在衛生間的角落裡,連嘴唇都失了血色,慘白如紙。
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昏過去了。
「凡凡!凡凡!」
我大叫著撲了上去,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畜牲!還沒開始極寒,他怎麼就敢這樣對我的兒子?
我快速把凡凡抱起擦乾,脫掉他身上濕透的衣服,套上我帶來的保暖衣物。
苗冉還在旁邊喋喋不休:「表姐,凡凡說他冷,我尋思衛生間裡不是有浴霸嗎?還可以沖熱水澡!」
「所以,就讓凡凡來衛生間了,他這是太舒服,睡過去了吧?」
我把套上羽絨服的凡凡摟在懷裡,他終於緩過來一些。
睜開眼看到是我,委屈地直哭。
「媽媽,我好冷啊,他們把我鎖在衛生間,不給我衣服穿,還用冷水澆我!」
我氣得直哆嗦,腦子瞬間炸開了!
苗冉還在逼逼:「表姐,不是這樣的,你別聽凡凡瞎說!」
小姨也趕忙接話:「對呀,依依,凡凡這孩子怎麼學會說謊話了!」
小姨父上前兩步:「先別說這些小事,白依依,你今天當眾把我辭退了算怎麼回事?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說法?呵呵!行!
我把凡凡放到沙發上,轉身直接抓起苗冉的頭髮,一氣呵成把她拖進衛生間。
動作太快,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扯掉她身上的薄外套。
拽過水龍頭,直接用冷水把她澆了個透!
我又推開衛生間的窗戶,冷風倏地鑽了進來,冰冷刺骨。
「衛生間裡有浴霸,還能沖水,我讓你舒服舒服!」
「啊啊啊啊!」苗冉冷得大叫出聲!
路辛撞開了衛生間的門,他扯著浴巾直接抱住只剩內衣內褲的苗冉。
剛想往出走,我一腳踹過去,他們兩個腳下一滑,雙雙跌倒。
我直接把路辛也澆了個透!
而後,我把淋浴龍頭狠狠往路辛身上砸去,轉身回了客廳。
這麼多年,我從沒這樣暴戾過,以至於小姨和小姨父只是呆愣地站在那裡,護著樂樂,連辭退的事都不敢再問。
我走到餐桌旁,毫不猶豫地一把掀翻。
海鮮紅酒灑了一地,稀碎!
這還沒完,我哐哐拆下來一條椅子腿。
拉開門口的配電箱,一通亂砸。
終於,配電箱冒出電火花,刺啦一聲,滿屋子斷電了!
我這才心滿意足地扔下椅子腿,抱上兒子,開門就走。
「白依依,你他媽的到底要幹什麼?」
路辛追出來,紅著眼暴怒地質問我。
我面色平靜,站在門口輕輕說著。
「不幹什麼,沒電了,你們就沒辦法開空調了。」
「路辛,凡凡是你兒子,為什麼你忍心這樣對他?」
「是因為你還有一個兒子嗎?樂樂一直叫你大姨父,以後可以改口叫爸爸了!」
「還有,通知你個事情,不久以後,我會喪偶!」
卡點
5
抱著兒子,不顧背後的瘋狂叫罵,直接下樓開車,往新家駛去。
顧凜讓人把小房子收拾得乾淨利索,還添置了許多家具家電。
最小的房間裡整理碼放著生活物資,還多了幾大桶柴油、發電機和取暖器。
雖不及別墅豪華,卻足夠安全溫暖。
我摟著兒子,沉沉睡去。
夜裡,寒風卷著冰雪席捲了所有能吹到的地方。
一覺醒來,門外白茫茫一片齊腰的大雪。
戶外溫度降到了零下 40 度,屋裡有空調和柴油加熱器的加持,溫暖如春。
打開手機,第一條便是顧凜的消息:「你怎麼知道?你說對了。」
接下來叮叮咚咚不停地就是路辛的消息。
【你個瘋子,家裡沒電了,想凍死我們?你以為找物業修個電,有多難?】
【白依依!物業說報修的人太多,今晚都修不了了!家裡的厚衣服都在哪裡?】
【你怎麼關機了?白依依,你不要太過分!樂樂冷得直哭,你表妹凍得直哆嗦,都是因為你!】
【老婆,厚衣服在哪兒?家裡有厚棉被嗎?家裡太冷了!你倒是回個話呀?】
【你把車裡的汽油都抽光了?我們還想著去酒店住一晚的,發現車都開不動了!你真的太絕了!】
【老婆,你住在哪裡?你那暖和嗎?家裡太冷了,要不你回來接我們去你那吧?我不和你計較今晚的事兒了!】
【老婆,我錯了,快回來接我們吧,我們快凍死了!】
礙眼的玩意,我上輩子怎麼就死在這種貨色的手裡,想起來都覺得羞愧!
剛收拾好,外面呼隆隆的聲音響起,顧凜裹得嚴嚴實實,卷著寒風進了門。
他竟然有巨型的鏟雪車!
進了門,環視一圈才悶聲說話:「這裡太小了,要不去我那住?」
我抬頭,對上一副幽深的眼睛,扭頭避開,他也不再提。
「今天這種天氣,許多小超市直接閉門不開,屯著貨物留著自己家用。」
「大超市的物資幾乎被搶購一空,來我們市的高速路被封住,沒有一兩個月運輸車進不來,根本無法補貨。」
「你庫里的貨,打算怎麼辦?」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是六個月的極寒。
那我這些物資,絕對會讓我的財富翻上幾番。
可這些物資也能救全市的市民,讓他們等到補給,等到救援。
是要錢?還是要救人?
顧凜是在等我的答案。
上一世,路辛選擇了錢。
我不是聖母,我喜歡錢。
但如果這時候發國難財,六個月後我也照樣沒命花。
「阿凜,你能做到穩定供應嗎?發瘋的難民可比土匪還狠!「
「沒有保障的仁慈,我不會做。」
思忖片刻,顧凜才緩緩開口:「能!」
我點點頭:「咱們留夠自己人一年需要的物資,剩下的可以緩慢限量供應。」
「優質商品自然要漲價,臨期貨物平價出,過期但不影響使用的當做福利發給沒錢買貨的窮人。」
「刷身份證限量供應,按人頭領取福利物資。」
顧凜點點頭:「方案不錯,就這樣辦!」
6
我坐著鏟雪車來到庫房。
這裡已經加派了人手,每個人都穿得嚴嚴實實,輪班在搬運東西,加固外牆。
辦公室里是舒適的 25 度,有人陪著凡凡,我便放心地去了庫房,盤貨,分類。
鏟雪車在前,運輸車在後,我執意跟著大部隊去了超市現場。
還沒到門口就看到成群的人一邊哆嗦,一邊嗷嗷地往超市門裡擠。
他們很冷,這樣的天氣不知道怎麼熬著來到這裡。
拼著命要為家人帶回食物和保暖的衣服。
運輸車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包括擠在人群中的路辛。
他把家裡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上了,卻根本擋不住這呼嘯的風雪。
他眼睛緊盯著我,朝我這邊擠過來。
保鏢攔著不讓他靠近,我擺了擺手,才放他過來。
「白依依,給我羽絨服!給我衣服,我太冷了!」
「為什麼公司的人說我被開除了?為什麼我自己的超市,我還要像他們一樣排隊幾個小時才能進?」
「我是總裁,總裁!!「
「你從昨天開始就很反常,就像你提前知道了要降溫一樣?這就是你昨天去倉庫的原因嗎?」
「家裡沒有電,開不了空調,電器都用不了!冷得像冰窖!都是因為你!」
「我還是你老公,讓我進去,給我衣服,熱水!」
「白依依,你說話,你啞巴了嗎?」
我看著他凍到慘白的臉,嘴唇不停地哆嗦著,雙手緊抱著自己縮成一團,眉毛頭髮上全都是白霜。
「來人,交代下去,在系統里備註上,路辛和苗冉一家不得進入超市。」
「不得向他們出售一件本超市的物品,不給予發放免費物資的資格!」
「有違者,將失去在本公司工作的機會!」
我的員工,就算是掃地阿姨,不用排隊就會獲得足夠全家享用的物資。
極寒末世,物資就是一切!
我的話相當於切斷了路辛購買物資的可能性!
我慢慢說著,欣賞著他從震驚到崩潰的慘烈表情。
「白依依!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還是夫妻,你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嗎?」
他連挪動腳步都費勁,還咬牙踉蹌著往我這邊沖。
「路辛,我現在弄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可我想讓你慢慢死,這樣我才舒服!」
「在你和苗冉滾到一起,生下兒子。把我的兒子扔進衛生間,澆冷水、不給飯吃、不給衣服穿的時候,就沒想過有一天報應會回到你自己身上嗎?」
「我就是要慢慢折磨死你!路辛,你受著吧!」
關上車窗,不再理他,車隊再次發動。
我從後視鏡看到路辛絕望扭曲地叫嚷著,好像隱約聽到他喊著什麼對不起。
可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懺悔和道歉。
我不在乎,他不配我花時間去琢磨。
就這樣無驚無險的過了一個月,雖然也有不斷的小衝突,卻完全能壓得住。
雪停了,溫度一直保持在零下 50 度上下。
除了我家的四個大型超市還在營業,全市的商業幾乎全面停止。
人們把自己裹得厚厚地,埋著頭,緊緊挨著,慢慢往前挪動等著進超市。
一個月,活下來的人已經不再夢想著一覺醒來就回到過去溫暖如初的生活。
他們接受了現實,把我的超市當成了朝聖地。
因為,只有我這裡才能讓他們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高速的路還沒有通,補給還沒有到,居民的水電已經變成每天一小時的限時供應。
生活越發的艱難。
而我的倉庫迎來了第一次大規模的衝突。
領頭來攻打倉庫的就是路辛。
7
顧凜像往常一樣早上來接我和凡凡,卻遲遲不出發。
我再三追問下他才說,倉庫昨天遭到了襲擊,現場比較慘烈。
凡凡過去不太適合,他讓我在家待幾天。
「有幾個還活著的,其中一個是路辛。」
我眉頭一皺,他竟然還活著!
自從上次在超市見過他,我們倆就沒再見過面。
最開始,他還在手機上發瘋,不是罵我,就是求我。
可後來就沒了動靜,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我還是跟著顧凜來到了倉庫,凡凡留在了家裡,有人陪著。
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路辛的機會。
園區內外都遍布著血色,他們滲入冰雪中,鮮艷又頑固。
角落裡是沒來得及處理的屍體和殘肢。
顧凜擋著我,怕我害怕。
他不知道上輩子慘死街頭的人數比現在多上數十倍。
我早就不怕這些不會害人的死物了。
路辛的腹部中了一槍,厚重的衣服也看不出他流了多少血。
看到我,他慘白的臉竟獰笑起來。
「想不到是我吧,白依依,你現在好風光啊!所有人都把你當成菩薩供著,怕你不給他們供應吃的用的!」
「可我呢?我和你戀愛 3 年,結婚 5 年,就算我出軌對不起你,可我罪不至死吧?」
我面色平靜:「所以,你就帶人來攻打倉庫,想要掐斷我的路?」
「對,我活不下去了!我每天去搶別人的衣服和食物,我受夠了!」
「你不讓我花錢買東西,甚至不讓我買救濟糧!你把我變成了魔鬼,白依依!」
「別人不知道庫房的具體情況,可我知道!」
「我知道這裡有多少物資,足夠讓我稱王稱霸。」
「你知道現在外面這些物資能值多少錢嗎?你個女人,竟然傻到開超市繼續售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