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怎麼能沒有責任心?」
「工作是應該的,可也不能不顧家。出門能工作補貼家用,回家能操持家務相妻教女、給妻主提供情緒價值,這樣才是好男人。」
「如過所有男人都像你這樣的話,天底下的家庭都得散。」
「放屁!」
「誰他*大男人干這些,你們腦子有病是不是?」
潘繼宗氣急敗壞,跟面試官吵了起來。
最後被保安轟走。
我拿到實習機會,出去後發現潘繼宗正在撕自己的簡歷。
也像他當年那樣安慰道:
「沒關係,就是一場面試而已,調整好心態,進行下一場嘛!」
潘繼宗卻猛地轉身,眼睛血紅。
他的情緒非常激動,像是已經崩潰了。
「什麼叫一場面試而已?放狗屁!分明是既得利益者高高在上的施捨!!!」
「你把我拐來什麼鬼地方到底有什麼目的?這個變態扭曲的地方,根本就不正常!你把我弄回去——快點!」
他不由分說的攥著我的手腕,就要把我往樓下拉。
可這個世界的女人身體素質遠超男人。
我輕而易舉就掙脫了他。
「是你自己被車撞死才來到這裡,與我無關。」
這句話讓潘繼宗大受刺激。
他頭部劇痛。
倒在欄杆旁捂著頭喘氣。
這副弱柳扶風的樣子,引了來來往往不少人的注意。
有高壯的女人走過去,假借安撫來摸他的手。
潘繼宗發瘋似地掙扎。
他失控地咒罵那個女人,口裡全是污言穢語,眼睛氣得通紅,唾沫星子亂濺。
周圍的人都以為他得了精神病,嚇得退後,甚至拿手機錄像。
不久。
潘繼宗就被罵上熱搜。
「小爺們嘎嘎的能不能別整天上躥下跳?家裡女人沒滿足你嗎?」
「大數據別給我推了行麼,不愛看打拳。」
「這種極端男拳,生下來就沒 p 眼。」
「這種小辣弟就是缺少女人的關注,身邊沒有女人,才這麼厭女渴女。」
「聽說叫什麼潘繼宗?沒有子宮不能孕育生命,竟然叫繼宗?嗤!」
「我看是『夜總會雞總』吧?不好意思忘了,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她,哈哈哈哈!」
「哇真是見所未見,我們男孩子都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怎麼會出現這種惡臭的?」
「這個男人竟然仗著自己有兩分狐媚子長相就不戴喉結罩、公然勾引女人!嚇得我趕緊去問妻主,妻主說才不喜歡那種藍顏禍水,就喜歡我這種清純又乖巧懂事的,嘻嘻。」
自從潘繼宗火了。
走兩步就能聽到他的的名字。
他也完成了自己的願望,聲名遠揚了。
9
我實習期間。
潘繼宗不是到公司底下叫囂,就是往我出租屋門前破紅油漆。
甚至買兇想殺我。
可是每次都被我躲過去,交給警方。
他面對警方時,也絲毫沒有悔過之意,翻來覆去罵的就那兩句話。
一是我把他拐到了陌生的地方。
二是讓我償還那搶走的本屬於他的人生。
警方拘留了他好幾次。
潘繼宗終於消停。
他大學掛科又給學校抹黑,沒能拿到畢業證。在過去三十年的愛丁堡里,他習慣了當壓迫者,任何平等都會讓他感到屈辱,更何況反向壓迫。
最後他流浪街頭。
好在賤人有貴命,惡臭遺千年。
他還年輕,又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在流浪的過程中被有錢女人看上,包養了兩年。
那兩年他給我打電話,各種炫耀自己過得有多好。
我只用一句話就可以讓他輕鬆破防:「你不是不贅嗎?」
他的尖叫聲劃破聽筒。
我再次拉黑他這個新號。
工作那麼忙,懶得搭理他。
後面在聽到關於他的事,就是他被有錢人丟出來了。
對方嫌他出不了力氣。
由儉入奢易,由奢從儉難。
這時候的潘繼宗已經被養成了籠中雀,受不了流浪、受不了沒錢。
渴望再找一個富豪。
可是市面上漂亮男人多了去了,她的流通價值不高。
也有人想摘他這朵跟其他男人不同思想的帶刺玫瑰,不過,是為了看玫瑰花在手裡被折毀。
他落了一身傷。
又無家可歸。
很自然的,被一些歪路子的人盯上,然後吸引去到灰色產業。
……出賣青春。
團建吃飯時。
路過一片燈紅酒綠的地方。
帶我的主管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可不要去碰那裡面的鴨子。前後都賣的,髒得很,特容易染病。」
我看過去,竟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隨後移開視線,笑著應答:
「嗯,主管說得對,潔身自好比什麼都重要。」
而後五年,我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
也升職成了小主管。
帶新的實習生出去團建、去唱 k。
潘繼宗跟著其他陪酒郎魚貫而入。
他還是那樣漂亮,只不過比從前瘦弱得多。身上穿著暴露的透視裝,憔悴泛白的臉上露著諂媚的笑容,眼眶下面是用多少粉底都蓋不住的黑眼圈。
我心裡升起一絲憐憫。
從西裝口袋拿出一張鈔票,塞進他大敞的 V 領里。
「這是你的小費。」
他渾身一抖,眼眶泛紅。
小心翼翼地問我,能不能看在從前的情誼上,我多買點酒,記在他的業務下。
我大手一揮。
在他的同事面前,包了他一個月的業績。
嘆息著說:「對自己好點兒。」
他的同事都愕然。
「小潘竟然還認識有錢人啊?」
「沒想到啊!」
「盼妹,還不快謝謝這位姐!」
「謝謝、謝謝姐……」
潘盼妹的聲音哽咽,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在此刻都化成感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那一瞬間,我忽然懂得救風塵情節。
出商 k 後。
實習生問我:
「耀姐,剛才那男招待在包間拉低了衣領要報答你,你怎麼都紋絲不動的?」
「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小子啊!」
我笑了笑:「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那你還給人家錢、包人家業務?」
「哈哈哈,這兩者是不同的概念。我幫他是可憐他,不碰他是我怕髒。」
「真要想解決需求,也得找良家處男。」
實習生點頭。
「雖然電視劇總上演伎男被女人救的戲碼,但這都是演給小男人看的,讓他們憧憬愛情、渴望被拯救、逐漸喪失自救動力和能力。現實中可沒有哪個女人會跟人盡可妻的男人過日子。」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哈哈哈,你這個見解有點危險啊!」
「我們雖然在女尊世界,但還是倡導女男平等的。」
10
去提了人生第一台邁巴赫。
在江景邊兒兜風。
遇到前面有人吵鬧, 停車下去看了看。
回來時發現有個年輕的小男孩兩眼羨慕的站在我的車窗外。
見我走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問:「女士,請問這是您的車嗎?是全新的邁巴赫誒, 您真年輕有為……我能坐一坐嗎?」
我拒絕了他。
轉頭邀請另外一個女孩上車。
宴請了年少時的自己。
深夜。
我靠在床頭改代碼。
手機鈴聲將思緒打破。
接聽了這個陌生號碼, 帶點嘶啞的聲音哀求著從聽筒中傳來:「我是潘……幫我……求你了!」
我聯繫警方。
到達現場後發現潘盼妹渾身青紫。
是某個商 K 常客想 1.8w 贅禮讓他跟了自己,卻激發他內心僅剩的傲骨,當場破口大罵,讓人姐下不來台。
後面對方尾隨他,把他拖到小巷子裡強暴, 特別慘烈。
我心生憐憫。
在他醒來後,勸他早日離開這種是非之地,遇到個好女人就贅了。
他滿眼淚光地望著我,聲音絕望哽咽:
「馮耀, 七年前……你說的話……」
「還算數嗎?」
我放下給他削蘋果的水果刀,站起身來。
「錯過就是錯過, 往前看吧, 盼妹。」
「啪嗒!」
一滴淚珠落到潔白的被單上。
男人捂著臉嗚咽著哭起來,瘦削的肩頭不停聳動,嘴裡喃喃著:「不該這樣, 怎麼會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多麼可憐。
多麼脆弱。
就像一塊玻璃製品,輕輕一碰就碎了……
我顧念舊情, 又樂於讓倡伎從良。
想著幫他找個普通好人家贅了。
可人家女人一聽他干那行這麼多年,都怕染病,紛紛拒絕。
而且,他最好的年華已經不在了, 沒人想要這種鬆鬆垮垮的老根。
我把這種情況如實的告訴潘盼妹。
他笑了。
淚鋪在臉上,亮晶晶,慘淒淒。
11
工作能力提升。
我不滿現在的學歷,自考到外地讀研讀博。⾛校企聯合特招, 到更好的企業⾛工學交替。
沒想到在⼤城市竟然能遇見李佑。
她現在已經成了⼀個⼩有名氣的畫家, 開畫室、辦畫展, 蒸蒸日上。
我想起前世, 她在婚後三年被家暴到拿不起畫筆、喝農藥⾃殺, 再看她現在事業有成、名聲大噪。沒忍住濕了眼眶。
拉她坐下喝了兩杯。
「恭喜啊,李⼤畫家!」
「同喜同喜,馮⼤博士!」
「哈哈哈哈哈!」
他鄉遇故知令人格外開⼼。
我們喝的醉醺醺的,聊起了當年大學的事。
「那個潘盼妹也不知道怎麼的,之前都好好的,就從那天開始像被下降頭了⼀樣……」
忽然。
李佑的聲⾳頓住。
她⽤胳膊肘搗了搗我。
「喂, 馮耀,你看這是誰啊?」
我倒完了酒,目光落到她的手機螢幕上。
畫⾯中的男⼈竟然是潘繼宗!
他臉上塗了全妝, 戴著⽩色蕾絲喉結罩,穿著若隱若現的薄紗。
身量⽐以前纖細柔弱多了。
腰肢苗條。
站在在鏡頭前, 跟著卡點⾳樂扭腰。
「男孩應該追求穿衣⾃由、拒絕暴露羞恥。不管用什麼⽅法,能賺錢就是⼤男主!」
底下評論紛紛點贊。
【說得沒錯!】
【最看好這種獨立男性了!】
【我是男人我也愛看擦邊,這樣真的很神聖。】
【我不同意!主播只是衣服穿的少了⼀點, 但眼神堅定得要考公,哪裡擦邊了?】
【就是就是,主播標著彩虹標呢。是給兄弟們看的, ⼜不是給那些臭女人看的!】
【這個主包一路走過來不容易,我是親眼看著的,姐妹們給他點點贊!】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