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業指導老師臉色驟然陰沉,指著門外。
「潘盼妹不守校規、栽贓同學、辱罵老師,簡直是道德敗壞!這門課你的平時分為 0,滾出我的教室!」
「你們男孩子就是刷某 APP 刷多了,整天學那些站街男穿著暴露,惹了一身騷還怪別人!不像人家女孩子,就是讓人省心!」
潘繼宗氣瘋了。
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掙扎。
「我*你*的神經病!」
可他的好兄弟王招女用盡全身力氣哀求他:「盼妹,求求你閉嘴吧,別丟人了,快出去……」
這時。
潘繼宗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一把掙脫開王招女,臉色煞白地瘋了似地順著樓梯往下跑,大喊著:「不對!這裡不對……這學校不對勁,我要出去!」
教室內竊竊私語。
「潘盼妹嘰里呱啦說啥呢?瘋了嗎?」
「估計是被我們戳穿了爬床的心思,裝瘋賣傻吧……」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蕾絲喉結罩,收回目光。
結束一天的課後。
我離開學校。
欣賞城市熄燈後的風景。
這個平行世界裡,女性可以無所顧忌地享受天黑、獨自走在小巷。
「嗡——嗡——」
就在這時。
口袋中的手機忽然響起。
5
我劃開接聽,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潘繼宗的家屬嗎?他不慎磕傷頭,現在在醫院中,讓我們聯繫您這個電話。」
我覺得晦氣,可還是去看望他。
潘繼宗在這個不再愛吊的世界中碰壁一天後的模樣,一定很精彩。
但我失算了。
我沒想到他會失憶。
醫生說他磕碰前遭受巨大打擊,才失去一段記憶。
我表面擔憂地問還能不能康復,心裡卻想真可惜。
醫生一走。
潘繼宗就開始茫然地問我:「寶寶,我們……是不是要見家長?是這周還是下周?嘶——頭好疼!」
我被這聲寶寶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頭疼就休息,我不是醫生。」
說罷,轉頭要走。
卻被他一把抱住。
「是我失憶的問題?怎麼感覺你今天對我很冷淡?」
我扯開他的手。
轉身卻看到他這張年輕清秀的臉。
眉頭微松。
當年大學就跟他談戀愛,就是因為他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不是,別多想。」
「那你在這陪我掛完水。」
我再次看了一眼他的臉:「……行。」
陪床很無趣。
潘繼宗打點滴,我又不打。
閒在一邊就開始刷手機,忽然刷到一個女人招贅男的帖子。
心下一動,也發了一個。
沒過多長時間。
耳邊突然響起潘繼宗的一聲咒罵:
「這死平台,竟然給我推這種腦癱帖子!」
我心臟一緊。
下意識去看他手機上的內容。
竟然是我剛才發的那條匿名帖!
【一個本科男生,長相不錯,無車無房無雙親。我想讓他贅給我,孩子跟我姓,贅禮 28.8w 多嗎?】
潘繼宗手指點著螢幕,像是極其無法忍受,整個面部都在抽動。
憤憤不平地罵起來,唾沫橫飛:
「這蠢母豬在做夢!」
「敢提這個,他倆包分!」
「贅禮沒有一個億,打發叫花子呢?」
「孩子跟她姓,她家裡有皇位繼承嗎?」
「她知道贅婿意味著什麼嗎?是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她出的是買尊嚴的錢!」
「讓一個男人贅給她,最起碼得是 A8A9 的千金郡主、家裡有幾個小目標、給男方買別墅豪車、工資全給男方。孩子還必須女方來帶!」
6
我覺得好笑。
尊嚴的錢?
他的尊嚴值幾個億?
還 A8A9 的千金郡主呢,他這輩子估計也就只能聽個「a8a9,請您用餐了」。
真是臨近過年,連豬都被哄抬價格,以為自己身上的是長生不老肉。
我自上而下審視著他。
誰知道他非但沒有絲毫察覺,反而還在滔滔不絕:
「五千年上下從來都是以男為尊,大男人怎麼可能屈居於人?!孩子跟女人姓,更是恥辱中的恥辱!」
我慢條斯理地問:「女人生的孩子,為什麼不能跟女人姓?」
他倏地抬起頭看著我。
「男人需要傳宗接代,孩子跟女人姓,還怎麼傳宗接代?」
「傳誰的宗、接誰的代?」
潘繼宗自動代入了自己。
「當然是傳我潘家的宗、接我潘家的代!」
「你潘家老祖宗叫什麼?」
他一下子卡住了。
惱羞成怒。
「八輩子以前的事兒了,這誰記得!」
我輕笑:「你爺爺叫什麼?」
「叫潘、潘——」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
開始質問我。
「我家裡人在我十歲的時候就死了,我怎麼會記得?!」
「難道你記得你爺爺叫什麼名?!」
我笑了。
「我媽是我姥生的,我是我媽生的,不用冠姓也毋庸置疑。」
「你連你爺爺都記不住,傳誰的宗接誰的代?」
男人又惱又怒,意識到什麼,突然變臉。
「馮瑤瑤,難道你跟這個蠢豬貼主是一個想法?!」
我搖了搖頭。
「不——」
潘繼宗臉色稍霽,又開始虛假的甜言蜜語:「我就知道寶寶不是這種女人……」
我打斷他,勾唇一笑。
「我就是那個帖主。」
潘繼宗的臉色忽然大變,像是調色盤一樣又紅又綠又青又黑。
「既然你不願意贅,那就算了。」
「反正我們現在沒任何關係。」
我往門口走,身後的男人破防怒喝:
「馮瑤瑤你給我站住!」
「你什麼意思啊?跟老子十年,都準備要結婚了,竟然拿這個來羞辱我?!」
「你是不是不打算結婚了?」
我笑著看了他一眼。
「你 20 歲的臉挺漂亮,不過看到你現在這副嘴臉,忽然覺得醜陋可憎。」
「幸虧你剛才那番話,不然真要是贅進家們,我就悔死了。」
他遭到羞辱,面目扭曲猙獰。
插著針管的手指向我。
「你他*的一個被*爛的*貨,竟然還在老子面前拿喬,以為自己是什麼稀罕物?」
「老子好歹是大廠的工程師,有的是小姑娘願意跟我。要不是看你是女博士拿得出手,早就把你扔一邊兒了!」
「噗嗤!」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氣到幾乎要拔針衝過來。
「笑你*笑!」
我指了指手機上的日期。
「潘盼妹,你看看今年是几几年。」
「你失憶了,忘記了我們穿越到了這個 10 年前的平行世界。」
「現在你不是大廠里勾搭實習生的老登,你只是個靠資助才能上大學的孤兒。」
說完,我轉身離開。
沒管身後震天響的怒吼和辱罵。
7
大三課程結束,準備去實習。
我還是去那家大廠面試,不出意料的看見了潘繼宗排在我的前面。
上一世。
我跟他就是這場面試後確定關係的。
當時是三人一組進行面試。
我、潘繼宗、另一個女生。
面試官是兩個中年謝頂男,他們隨意的翻了翻我們的簡歷。
開始詢問。
我跟另外一個女生對答如流,潘繼宗則摳著手指回答不出。
還有最後一分鐘時,黑矮男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著我們兩個女生,輕飄飄地問:
「有男朋友嗎?」
「我目前單身。」
「我也是。」
對方嗯了一聲:「這三個里,留那個男的。」
我和另一個女生不可置信。
「在前面的筆試和面試中,我們兩個的成績明顯優於那個男性,為什麼篩掉我們?」
黑矮男嗤笑一聲。
「誰知道你們以後會不會因為談戀愛結婚生孩子而耽誤工作?你們這種花枝招展的女生我最懂了。」
我氣得幾乎發抖,但為了這份心儀的工作,還是維持冷靜,據理力爭。
「這不符合公平原則,屬於就業歧視!」
我們三人吵起來。
一邊的大肚男打量的目光忽然落到我身上:「小妞臉長得一般,身材不錯。」
他拍拍旁邊黑矮男的肩膀,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個留下吧。」
黑矮男秒懂,笑著看向我:「你丫真幸運,被陳哥看上。」
「滾!」
我拿著簡歷摔門離開,氣得直發抖。
潘繼宗追出來耐心安慰:「沒關係,就是一場面試而已,調整好心態,進行下一場嘛!加油!」
因為這句話,我開始注意到他。
後來,跟他越走越近……
「馮耀、潘繼宗、張悅,進來面試。」
助理的叫聲打斷我的思緒。
我詫異了一下。
潘繼宗竟然把名字改回來了。
走進面試房間時,潘繼宗閃過洋洋得意的表情,壓低聲音嘲諷我:「上輩子栽了跟頭,這輩子還不長記性啊?」
我沒理他。
他已經做好了被錄用的心理預設。
可見到面試官的那一刻,臉上出現一絲裂紋。
面試官跟記憶中不同,竟然是兩個女人!
基本問答後。
面試官看向他:「你叫繼宗?」
「對,傳宗接代的意思。」
兩個面試官對視一眼,將他的簡歷還給他。
「抱歉,你的條件只符合文員要求。」
8
潘繼宗猛地一震。
「怎麼可能?我是 c9 計算機專業畢業的!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你太年輕了,不適合。」
「那她倆呢,她倆哪個比我年齡大?她倆留下,憑什麼我離開!」
面試官抬起頭,耐心解釋:
「女人更理性、更能吃苦,而且擅長工科,適合工程師崗位。」
「我們也是為你好,你是男人,應該找份不那麼累的工作,工程師不適合你。」
「而且你以後結婚要兼顧工作和家庭。大廠要求高,工作結束回家晚,你沒時間給家裡女人做飯。」
潘繼宗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什麼屁話,明明男人更適合理工科,你這不是陰陽顛倒、牝雞司晨嗎?!」
「而且從古至今都是女人帶孩子做飯兼顧家庭,我一個大老爺們憑什麼給女人做飯!」
面試官不可思議。
「雖然倡導獨立男性應該走出家門、走上職場,但這樣的思想明顯是不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