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非要過年跟我回家。
於是我帶他乘高鐵搭大巴,再坐摩的回村。
路上怕人多手雜,讓他把手機和身份證給我。
他怔了怔:「寶貝你是愛我的吧?」
半夜他在旱廁哭著給兄弟發視頻求助。
「我怕是要被賣了,快來救我。」
對面群嘲:「導航都找不到的地方,你個戀愛腦找到了。」
1
我是村裡唯一的大學生。
考上北京的學校後,和京圈少爺沈修齊談起了戀愛。
戀愛第四年放寒假,他問我為什麼一直不帶他回家。
「四年了,說好的畢業就結婚,為什麼你還不願意帶我回家?」
「我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人嗎?」
「還是說你只是想跟我玩玩?」
看他如此真摯的眼神,我遲疑了。
「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還是說你家裡有小情人?」
「我家是農村的,路途遙遠,條件也很艱苦,怕你不習慣。」
「藉口,都是藉口。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行,那今年你跟我一起回。」
於是我帶著他先乘高鐵,再搭大巴。
看著窗外的山山水水,沈修齊不停讚嘆。
「這裡風景真好。」
「空氣也不錯。」
眼看著越來越偏,沈修齊笑不出來了。
他回頭看我:「還沒到嗎?」
「還早呢,到了鎮上還要搭摩的或者私家車才能進村。」
到了鎮上,我怕人多手雜,讓他把手機和身份證都給我。
我放到包里鎖起來,會比較保險。
畢竟年關到了,小偷還是挺多的。
沈修齊怔了怔:「寶貝你是愛我的吧?」
我點頭:「當然。」
他將手機和身份證交給我的時候,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愛不會消失的,對吧?」
「嗯嗯,車來了,上車。」
一輛老舊的貨車停在我們面前。
這是村裡陳叔家的,陳叔以往都靠村鎮來回送貨維生。
我拉開車門,和陳叔打了聲招呼。
「陳叔,這麼早就來接貨了?」
「是啊,買家著急啊。」
陳叔笑著看了沈修齊一眼,算是打招呼。
但沈修齊肉眼可見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把暈車藥遞給他。
「臉色這麼蒼白,是不是暈車?給。」
他盯著我掌心那粒白色藥片,眼神驚恐:「這、這什麼藥?」
「暈車藥啊,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不、不用了。」
陳叔將一個黑色的眼罩遞給我。
「我這有個眼罩,讓他戴上吧。」
以往有人暈車,陳叔都會讓他們戴上眼罩,睡一覺就好了。
我接過眼罩:「戴上睡一覺就好了,醒了我叫你。」
沈修齊紅著眼看我。
「醒了還在國內嗎?」
2
我翻了個白眼:「不在國內在緬北嗎?」
一路上沈修齊都緊緊抓住我的手。
訴說這些年我倆的情誼。
「蘭茵,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帶你回家,奶奶就送了你祖傳的手鐲。」
「她認定了你就是她的孫媳婦了。」
「以後我們家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以後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陳叔邊聽邊笑,我尷尬地打斷沈修齊的花式秀恩愛。
「好了別說了。」
「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一點舊情都不念嗎?」
「閉嘴。」
我臉皮可沒他厚,一點都不知羞。
有什麼甜言蜜語,兩人待著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沈修齊一直盯著窗外,像是在記路線。
突然貨箱裡傳來小豬仔撞門的聲音。
沈修齊一下子提高警惕:「貨箱裡是什麼?你們有沒有聽到聲音?」
陳叔輕描淡寫地回了句:「哦,那是三爺的貨,新買的小豬仔。」
隨後陳叔打了個電話。
「三爺,您要的豬仔準備到了,可以準備來接貨了。」
沈修齊臉色煞白:「你們村出去只有這條路嗎?」
「對啊,蒼蠅來了都得迷路。」
剛到村口停車,三爺帶的幾個壯漢工頭就圍了過來。
畢竟三爺買了六頭肉嘟嘟的小豬仔,得要幾個壯漢才能拉回去。
沈修齊下車看到這陣仗,轉身拔腿就跑。
我拉都拉不住。
「沈修齊你跑什麼啊!?」
3
我在田邊找到了摔得滿身是泥的沈修齊。
那一身泥巴讓他一秒融入農村,哪裡還有京圈少爺的模樣。
他站在田埂里撕心裂肺地沖我喊:「蘭茵,你到底還愛不愛我?!」
又整這死出。
幸好天色漸晚,田裡沒人了。
我點頭,語氣敷衍:「愛愛愛,你趕緊上來。」
「愛我你就讓我走!」
我覺得好氣又好笑。
「不是非要來我家嗎?真帶你回來了又不高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沈修齊爬到路邊,但還是站得離我遠遠的。
嘴裡神神叨叨說個不停——
「你自己心裡有數。」
「蘭茵,你覺得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有些事情說破了,就會撕破臉了。我不想和你撕破臉。」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回頭是岸。」
我深吸一口氣,拽住他後衣領就往家裡拖。
「我真沒空陪你鬧。」
一路上沈修齊叫得比隔壁家下崽的豬還慘。
在村口的情報組看到這場景,都嗑著瓜子笑。
「喲,是蘭茵啊,去哪帶回來的泥猴子?」
沈修齊看到情報組像是看到了希望:「救我!」
情報組笑得更大聲了。
沈修齊聲音顫抖:「你們是一夥的?」
他不掙扎了,聽天由命地任由我將他拽回家。
隨著我將家門關上,沈修齊臉上泥巴縫隙中的兩隻眼睛也失去了光亮。
我爸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菜刀。
他嫌棄地看了眼一身泥巴的沈修齊,冷哼一聲:「這就是你挑的人?」
我一直是我爸的掌上明珠。
我爸知道我談戀愛後,覺得自己精心養護的花朵連盆帶花被人搶走了。
自然對沈修齊沒什麼好臉色。
我將新毛巾遞給沈修齊。
「你先去洗洗,洗好了來吃飯。」
「我的手機身份證可以自己拿著嗎?」
我深吸一口氣,「我今天很累,你最好不要惹我。」
都來我家了,還想著玩手機是吧?
再不好好表現,我爸可真要棒打鴛鴦了。
趁沈修齊洗澡,我爸拉我話家常。
「北京的富家子弟能有幾個省心的?」
「沈修齊不一樣,他很真誠,對我也很好。」
「對你好也是暫時的,條件懸殊,先看他能不能在村裡待十天再說吧。」
我爸指著隔壁家:「你堂姐去年也談了個城裡的男朋友,看到村裡的條件,第二天就跑了。」
「沈修齊不會的,他從不嫌貧愛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算把沈修齊綁了,也要讓他在這裡待夠十天。
洗手間傳來沈修齊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我急忙站起身,沈修齊撞開洗手間門板,臉色蒼白。
「有老鼠,和我家貓的體型一樣大……」
下一秒,一隻肥碩的老鼠從沈修齊胯下竄了出來,滿屋子亂竄。
沈修齊嚇得直接騎在我爸身上。
……簡直沒眼看。
眼看著老鼠被逼到我跟前,我抬腳把肥老鼠踢到門邊,那老鼠連滾帶爬地逃出院子。
回過頭,我看到了沈修齊如同看到神女降臨的眼神。
我爸鐵青著臉:「……下去。」
沈修齊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從我爸身上下來。
「……不好意思啊叔叔。」
「坐。」
沈修齊乖乖坐下,我給他倒了杯酒。
陪我爸喝高興了,說不定他能鬆口。
沈修齊抬眼看我(╥﹏╥):「……你想幹什麼?」
4
「喝不了?」
眼看我爸臉色變得更差。
我在桌子底下掐了沈修齊一把:「喝,他能喝。」
沈修齊視死如歸地舉起酒杯:「叔叔,我敬您,您看著慈眉善目的,一定是個好人吧。」
我扶額,這都聊的什麼。
算了,讓他自由發揮吧。
我收拾了一下桌子,把碗筷拿到廚房。
等我收拾好廚房回來,沈修齊和我爸已經喝得不知天南地北。
沈修齊摟著我爸的肩:「老蘭,你閨女可不是一般人,之前有同學在校外被醉漢騷擾,蘭茵一小姑娘把一個 180 的大漢摁在地上捶,我一眼就喜歡了。」
我爸一聽,樂得哈哈大笑。
「蘭茵從小力氣就大,七八歲就能扛兩百斤大米,家裡的農活她能幹一大半。」
我也笑了起來,我爸總是忍不住在別人面前誇我。
可沈修齊卻突然紅了眼。
「那我可真真是心疼了,這麼小就要干這麼多活。」
「老蘭,把蘭茵交給我,在我家她什麼都不用干。我發誓。」
我笑著低頭,眼卻潮了。
和沈修齊在一起的這四年,他給了我很多的偏愛。
他太會愛人了,也許是因為他是在充滿愛的家庭中長大。
第一次去他家,我還有點擔心。
畢竟他是京圈太子爺,我只是一個在農村長大的女孩。
可當踏入他家裡時,沈媽媽就笑著拉住我。
「你就是鞭策沈修齊從班級倒數考到第一的蘭茵同學吧?長得比照片上還漂亮呢,快來,阿姨給你準備了好多禮物。」
站在門邊的沈修齊一臉震驚:「媽,我是什麼透明人嗎?我的禮物呢?」
「你去給蘭茵洗點藍莓。」
「……」
沈修齊還會當著家人的面給我剝蝦。
沈媽媽就一臉笑意地看向沈爸爸,欣慰地說:「言傳身教還是有用呢。」
酒杯落地的碎裂聲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沈修齊和我爸喝懵了,雙雙倒頭就睡。
我過去拉起沈修齊:「別睡這裡,帶你回房睡。」
沈修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笑了:「咱爸……同意了。」
「誰是你爸了?同意什麼?」
「……同意將你嫁給我。嘿嘿。」
我臉頰微燙,一把將他扔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