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七點,想著他的氣應該是消了。
我又打了一通電話。
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那頭卻傳來一道稚嫩的童聲:「喂?陸叔叔在洗澡,你是誰啊?」
是宋芮的兒子。
見我不說話,他又問:「你是不是那個啞巴阿姨啊?陸叔叔說你送去公司的飯難吃死了,每次都倒掉!」
「嘻嘻,我媽媽比你做得好吃一萬倍哦,陸叔叔每次都吃完了。」
我掛斷電話,愣了很久。
看,許茉,你又自作多情了。
最後笑了笑,把聖誕音樂會扔到了垃圾桶里。
7
晚上十一點,陸聞璟回來了。
「阿璟,我今天給你打電話,宋芮兒子說你在她家裡洗澡。」
他臉色一變:「那是……」
「不用解釋。」
我苦笑著打斷他,走到桌前,摘下無名指的婚戒,輕輕地放在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上。
「陸聞璟,我們離婚吧。」
「我凈身出戶,什麼都不會要你的。」
陸聞璟皺了下眉,低頭看向離婚協議書,拿起鋼筆快速寫下了名字。
我心頭一顫,沒想到他會這麼果斷。
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茉茉,你最好別後悔。」
陸聞璟冷笑一聲。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會。」
拖著行李箱出門後,我摸了摸空蕩蕩的無名指,竟然沒哭。
原來心死的時候,是流不出眼淚的。
8
我沒回許家。
這一世,我只想保全自己。
忘恩負義的父親和後媽,他們怎麼樣和我都沒關係。
我去閨蜜蘇曉家住。
蘇曉氣得直罵:「陸聞璟這個狗混蛋!還有那個宋芮,裝什麼白蓮花!茉茉你別難過,我養你!」
我笑著抱抱她:「沒事,我有手有腳,能養活自己。」
第二天,我去超市買菜,想給蘇曉做頓飯感謝她。
回家路上,卻被人從身後捂住嘴,拖進了小巷裡。
幾個男人撕扯我的衣服。
我拚命掙扎,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老實點!」
我被打得眼前發黑。
男人面容猙獰地嗤笑。
他拿出我的手機,逼我解鎖:「快,給你老公陸聞璟打電話,讓他拿十個億來贖你!」
電話撥通。
那頭傳來宋芮兒子的聲音:「啞巴阿姨?陸叔叔和我媽媽在睡覺哦,你打電話來打擾,不覺得很討厭嗎?」
「嘻嘻,陸叔叔剛才還問我,想不想要一個小妹妹。」
男人們哄堂大笑。
我閉上眼,最後一點希望也滅了。
正心灰意冷時,有幾個大媽衝進來救了我。
到派出所後,我已經凍得嘴唇發紫。
警察問要不要通知家人。
我搖了搖頭:「我沒有家人。」
媽媽離開後,陸聞璟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可如今,他愛上了別人。
我沒有家人了。
警察從我手機上聯繫到了蘇曉。
她紅著眼睛衝進來,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許茉你個大傻子!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抱住她,終於哭了出來。
蘇曉氣得要去找陸聞璟拚命,我拉住她,緩緩開口:「算了。」
「怎麼能算了?他出軌!他還不管你死活!」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輕聲說,「他沒有義務管我。」
蘇曉看著我,眼淚掉下來:「茉茉,你以後怎麼辦?」
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但至少,要先活下去。
別再被宋芮開車撞死了。
我在蘇曉家住了兩周,開始投簡歷找工作。
我大學學的是鋼琴。
可面試了幾家藝術中心,都被婉拒。
後來一個老闆說:「許小姐,不是我們不用你,是陸總打過招呼……誰敢用你啊?」
我愣住。
陸聞璟,他是要逼我低頭認錯嗎?
9
走投無路時,我爸派人來了。
四個保鏢強行把我帶回許家。
書房裡,我爸冷著臉問:「聽說你和聞璟離婚了?」
我點頭。
「胡鬧!」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馬上復婚!」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憑什麼?」
「憑我是你爸,憑許家需要陸家的投資!」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你知道公司現在什麼情況嗎?如果沒有陸家的投資,下個月就得破產!」
「所以你就賣女兒?」
「賣?」我爸冷笑一聲,「許茉,你能嫁給陸聞璟,已經是高攀了!現在好不容易抱上這棵大樹,你說離就離?我告訴你,這個婚,必須復!」
「如果我不呢?」
他盯著我,緩緩吐出幾個字:
「那你就別怪我心狠。」
我爸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段實時視頻。
畫面里,幾個工人正在挖墳。
那是我母親的墳墓。
「你媽媽葬在許家祖墳。」他慢條斯理地說,「如果你不聽話,我就把她的骨灰挖出來,撒進河裡。」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
我爸收起手機,「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後,我要看到你和陸聞璟復婚的消息,否則……」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被鎖在房間裡,手機被沒收。
窗外開始下雨,越下越大。
重活一世,我以為能改變命運。
可還是逃不過我爸的壓迫。
雨聲中,我聽見樓下傳來剎車聲。
接著是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開了。
陸聞璟西裝革履地站在門口。
他神色冷淡,上下打量著我。
我知道自己此刻肯定很狼狽,穿著舊睡衣,頭髮凌亂,眼睛哭得紅腫。
「許茉。」陸聞璟開口,聲音裡帶著嘲諷,「離開我,你怎麼過得這麼慘?」
我看著他,不由自主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阿璟,我錯了。」
他身體一僵。
「我們復婚……好不好?」我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求你了……」
陸聞璟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
「許茉,你的驕傲呢?」
他嗤笑一聲:「那個寧可凈身出戶也不肯低頭的許茉,去哪了?」
我沒說話,只是哭。
陸聞璟看了我很久,忽然說:「吻我。」
我怔住。
「如果真想復婚,就吻我。」
他湊近我的耳畔,低啞道:「還有,復婚後,你不可以拒絕夫妻義務,任何時候,只要我想要,你就得給,能做到嗎?」
我顫抖著身體,閉上眼睛,吻上他的唇。
很涼,帶著雨水的味道。
他僵了一瞬,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10
結束後,陸聞璟把我抱起來,對門外的保鏢說:「告訴許總,人我帶走了。」
「還有,把我岳母的墳遷到陸家陵園,就葬在我母親旁邊。」
保鏢愣住:「少爺,這……」
「照做。」
陸聞璟抱著我,大步離開。
上車後,他把我放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我縮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雨幕,忽然想起小時候。
媽媽和陸聞璟的媽媽洛阿姨是最好的閨蜜。
她們總說,等老了,要葬在一起,繼續做鄰居。
現在,真的實現了。
只是她們都死了。
而我,還痛苦地活著。
像個笑話。
到了陸家,陸聞璟把我抱進浴室,打開熱水。
動作算不上溫柔。
「洗乾淨。」他冷冷道,「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我不喜歡。」
我順從地脫下衣服。
熱水淋下來,很燙。
但我沒躲。
洗完澡,陸聞璟用浴巾裹住我,抱回床上。
他俯身壓下來。
沒有前戲,沒有溫存。
只有純粹的發泄。
我疼得咬住嘴唇,沒出聲。
結束後,他點燃一支煙,去了陽台。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忽然意識到,我和陸聞璟之間,大概已經沒有愛情了。
但沒關係。
能活著就行。
正想著,一個國際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小茉,我是小姨。」
我頓時一愣。
媽媽有個妹妹,年輕時嫁到英國,做海上貿易,生意做得很大。
前世我和陸聞璟離婚後,曾想過聯繫她,但怕給她添麻煩,最終沒打那個電話。
「我聽說你的事了。」
小姨聲音溫柔:「如果過得不開心,就來小姨這兒,我們家在瑞士有莊園,在挪威有船隊,你想去哪兒都行。」
我握著手機,眼淚無聲滑落。
看了一眼陽台上的男人背影,立馬跑去廁所里。
「小姨……」
「傻孩子,哭什麼。」小姨嘆氣,「你媽媽走得早,我就你一個外甥女,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小姨都是你的退路。」
掛電話後,我站在洗漱台前,想了很久。
最後,讓小姨給我買了一張五天後去英國的機票。
11
第二天醒來時,陸聞璟已經穿戴整齊。
「收拾一下,跟我去公司。」
我愣住:「我去公司幹什麼?」
「從現在起,你二十四小時跟著我。」
他系上領帶,哂笑出聲:「免得你又被人抓走,還得我去救。」
我沉默地起身穿衣。
到公司時,所有員工都震驚地看著我。
尤其是宋芮。
她端咖啡進來時,看見我坐在陸聞璟的腿上,手一抖,咖啡灑了。
「對不起陸總!我馬上收拾!」
陸聞璟頭也沒抬:「不用了,讓保潔來,你出去。」
宋芮臉色蒼白地離開。
陸聞璟攬住我的腰,當著還沒關嚴的門吻了我。
很深的一個吻。
然後在我耳邊說:「看,我們又回到從前了。」
我垂下眼,沒說話。
從前?
從前他不會在辦公室吻我。
從前他不會把我當犯人一樣看守。
從前……我們還有愛。
現在,只剩下占有欲。
晚上回家後,我睡不著,去書房找書看。
卻在陸聞璟的桌上,發現了一份診斷書。
是我的。
重度抑鬱症。
日期是兩周前,我們離婚的前一天。
原來他找人偷偷給我做了測試。
他知道我病了,卻還是冷眼旁觀,等我走投無路,再像救世主一樣出現。
我攥著診斷書,忽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陸聞璟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皺眉看我:「怎麼了?」
我擦掉眼淚,把診斷書遞給他:「你早就知道?」
他看了一眼,神色不變:「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