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打開了話匣子。
「當年我是騙你的,其實我的精神狀況根本沒有變好。」
「每晚爸媽的臉都會出現在我的夢裡,他們一直說好疼。姐,爸媽他們身上流了好多血。」
「公司那時候情況也不好,很多股東看我年輕,想盡辦法給我使絆子。有好幾次還有人對我的車動了手腳……」
12
怎麼會這樣?
我的心沉入谷底,嗓子裡像塞了團棉花,說不出話來。
我走的時候,周言他明明很好。
哪怕是我偷偷讓人調查他,也是這樣說。
公司在他的帶領下,不到兩年就躋身全國五十強。
大家都誇他年少有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姐,我知道你派人調查我,你在國外不放心我,擔心我,我都知道。」
「所以,我出錢讓那些人對你撒了謊。」
周言看出了我在想什麼。
「為什麼?」我不明白。
如果當初我根本沒有改變他任何,那我大可以繼續留在他身邊陪著他。
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大,留學的事完全可以往後移。
就算不留學也沒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看著你受苦了,不想看著你一個女人和那些男人周旋,為了簽下單子,喝的胃出血。」
「被那些老男人的太太當小三,一次次潑髒水。」
「姐,這個社會對女人真的很不公平。同樣一件事男人做起來各種便利,可對女人卻是層層關卡。」
「我不想你那麼累,不想你被人欺負。我是你弟弟,我心疼你。」
【嗚嗚嗚,男二寶寶好好啊,對女主好,對姐姐也這麼好。】
【男二就是因為姐姐走後過的太痛苦,遇到了女主才得到救贖,所以才那麼愛女主。】
【唉,這麼好的男二,女主怎麼就不愛呢。好可惜啊~】
原來我根本就沒有改變周言苦情男二的命運!
在他被人欺負、為難的時候,我在國外追求我的夢想。
在他痛苦、難受的時候,我在國外過著我想要的生活。
要不是女主,說不定他早就不在了。
所以,我有什麼資格來指責他?
「我就是在那個時候遇到陳樂的,她是我的秘書。」
「看到我喝的胃出血,她替我擋了不少酒。你別看她斯斯文文的,可能喝了。」
「我加班工作的時候,是她給我送的飯。」
「為了揪出在我車上動手腳的人,她在停車場蹲了一整夜。」
「姐,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只是不愛我而已,她沒有什麼錯。」
周言說完,我早已泣不成聲。
我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耳瓜子,我不配做他的姐姐。
13
「就算她很好,可你也不能為了她去死啊?」
我抱著周言,使勁哭。
「嗚嗚~我……我不想讓你死,爸爸媽媽已經沒了,我在這個世上只剩你一個親人了。」
周言輕輕地拍著我的背,也跟著我哭起來。
「姐,我承認一開始知道他們就快要結婚時,我真的不想活了。」
「你看!」我給他一拳頭。
他按住我,「你聽我說完!」
「我當時喝了酒,越想越難過,酒勁上頭一時衝動。可是當我看見你,我立刻就清醒了。」
「你那麼愛美的一個人,為了我居然穿了那麼丑的羽絨服來,一看就知道是急壞了,連衣服都顧不上選隨便穿的。」
這……
我有些心虛。
「還有我那兩個兄弟,為了我在天台上凍了一晚上,回去都得了重感冒。」
「我那時候就在想,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情還有親情,還有友情,還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好好活下去。」
「所以,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動過輕生的念頭。」
周言抹了把眼淚,抽著鼻子道。
「那你為什麼把名下的錢和房子都轉給我?還在國外給我買了那麼多房產?」
彈幕不可能亂說。
周言破涕為笑,「你說那些啊,我這不是怕你錢不夠花,又不好意思跟我要嘛。」
「這幾年國內大環境不好,我賣了一些房子去國外投資。寫自己的名字不太好,就全部買在你名下了。」
「那墓地呢?你買墓地幹什麼?」
看到彈幕說他連墓地都買好了那一瞬間,我人都懵了。
「姐,我是給自己買了墓地。可我不光給自己買了,也給你買了。」
「什麼,你還想帶著我一起死?」我脫口而出。
周言笑彎了腰:
「我的好姐姐哦,那是為了我們百年之後準備的。人家說風水好,背山面水,所以我提前買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
我有些不好意思,做姐姐的居然當著弟弟的面哭成這樣。
我在他面前一直可是大女主人設啊!
「咳咳,既然你不死了,那我就勉強原諒你吧。」
「不過那塊地我不許你讓給吳文晟,幫你的是陳樂,又不是他。」
最討厭自己當縮頭烏龜,讓別人替自己出頭的人。
「可是……」周言還想再說。
我拿起茶几上的砂糖橘塞進他嘴裡:
「閉嘴,你敢把地讓給他,當心我往你皮燕子裡塞小米椒。」
周言閉嘴了,砂糖橘把他的嘴巴撐的鼓鼓的。
和小時候一樣,可愛極了。
14
【啊啊啊,男主的小青梅向婉在欺負女主啊,氣死我了。】
【女主反擊啊,你可是女主,咱能不能硬氣點。】
【這姐們要是能幫幫女主就好了,兩個人都在停車場。】
吃完火鍋在停車場等周言的時候,彈幕又出現了。
隱約間,我真的聽到有吵架聲。
「樂樂,你快跟小婉道歉。你不該對她說那些話!」
我趕過去的時候,男主正在逼陳樂向另一個女人道歉。
陳樂雙眼紅腫,臉上似乎還有淺淺的巴掌印。
「我為什麼要道歉?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她糾纏一個有夫之婦之夫不是小三是什麼?」
「你閉嘴!」男主吼出聲。
「我和小婉不是你想的那樣,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這樣說她,快道歉。」
陳樂臉色慘白,「她打我,你讓我跟她道歉?」
「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陳樂,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鬧?好,那我就鬧給你看看。」
陳樂說著甩了吳文晟一巴掌。
「你敢打阿晟?」叫向婉的女人伸手打陳樂。
陳樂反擊,卻被吳文晟緊緊抓住胳膊。
眼見著向婉的耳光就要落下來,我脫下高跟鞋哧溜扔出去。
鞋跟狠狠地砸在那女人手上。
「啊!好痛,阿晟我的手流血了。」向婉蹲在地上嚎。
陳樂和吳文晟同時看向我這邊。
「你是誰?」
「周語姐!」
我脫下另一隻鞋提在手裡冷哼:
「我是誰?我是你奶奶!」
「她的手砸壞了我的高定鞋,快賠錢。」
吳文晟扶著向婉,滿眼不可思議,「你有毛病吧?」
「你死定了,我要讓我爸爸送你去坐牢。」
向婉捂著自己的胳膊發狠道。
她說完脫下自己的鞋想砸我,被陳樂攔下。
「周語姐,你快走,警察來了我就說是我乾的。」
陳樂撿起一旁的高跟鞋擦乾淨遞給我道。
15
「她剛剛打了你幾下?」
我盯著陳樂的臉頰問道。
「我沒事,你快走。不然被她纏上,會影響你們家。」
陳樂推著我往前走。
「原來你和陳樂這個賤人是一夥的,阿晟快攔住她。我今天非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
向婉沖吳文晟喊起來。
吳文晟看看我又看看陳樂,怒了。
「陳樂,你怎麼能和別人一起欺負小婉?你明知道我和她是一起長大的,她就像我的親妹妹,她……」
啪!
沒等他說完,我把高跟鞋塞進他嘴裡。
「親你爹個頭!」
「你找死!」吳文晟將嘴裡的鞋扔在地上,朝我走來。
陳樂抱住他,「姐, 你快走。好漢不吃眼前虧!」
吳文晟用力一甩, 陳樂倒地。
「我向來不打女人, 可你這樣的女人根本不算女人。」
他說著抄起右手。
我抬腿給他肚子一腳, 一個迴旋踢將他打趴下。
「老娘練跆拳道的時候, 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小子。想打我?做夢去吧!」
我扶起陳樂道。
周言趕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打了 120。
這兩個人傷的不輕。
「你們敢打我姐?我跟你們拼了!」
周言聽完整件事, 擼起袖子就要開打。
他段位比我還高, 打起來得出人命。
我和陳樂一個拉住他左手, 一個拉住他右手, 勸他別衝動。
向婉躲在車子後面,又氣又怕。
「明明是你姐打我們,你怎麼……怎麼……」
看見我瞪她, 向婉不敢說話了。
16
吳文晟和向婉在醫院裡住了一個星期,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起訴我。
我不知道周言是怎麼弄的, 反正最後他們賠了我一雙高定鞋,外加當面和我道歉。
「你還打算嫁給他嗎?」
我找到陳樂問道。
她搖頭, 「不了,我想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我的人生!」
「有什麼打算嗎?」
「還沒有。」
我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扔給她:
「去讀書吧,也許過幾年你對人生會有新的認識。」
「這裡是介紹信, 還有足夠的生活費和學費。」
【這姐們能處啊,真夠大方的。】
【別啊, 怎麼能讓女主走呢?她走了, 男主怎麼辦?】
【樓上那個你滾好不好?這麼愛男主,你自己去舔。】
【你誰啊你, 你馬了個……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彈幕罵起來。
【群公告:由於有人違反規則,公開辱罵他人。彈幕功能關閉, 時間永久。】
彈幕消失了。
陳樂握著信封, 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幫我, 我很感激。可是感情這種事, 我不想騙周言,我真的只當他是朋友。」
她好像想歪了。
「愛情在我眼裡從來不值一提,更何況周言的愛情。」
「我幫你只是因為你曾經幫過我弟弟, 我不喜歡欠人情,現在還你。」
「至於你和周言之間的事, 你們自己解決。不關我的事~」
我說完戴上墨鏡, 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離開。
「姐,謝謝你。」
陳樂在我身後喊。
我回眸一笑,大聲道:
「記得做大女主!」
17
三年後, 周言來國外看我的畫展。
陳樂也來了,她現在主修歷史,還拿到了學位。
從兩人的談話中我才知道,我走後周言只用了兩年時間,就把吳氏集團和向式集團全部收購了。
兩人說說笑笑, 有打有鬧。
可我知道,他們還是好朋友。
陳樂有了新的追求者, 是個金髮碧眼的大帥哥。
可她說他們家祖上被八國聯軍搶過東西,有世仇,沒辦法接受外國人。
至於我弟, 最近被一個小姑娘纏的脫不開身。
一天不知道打多少次電話,言語中似乎還有些寵溺的味道。
至於我……嘿嘿,當然是繼續捏模子咯。
誰讓咱是大女主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