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萱草完整後續

我媽的電話沒到十分鐘就打了過來。

「蘭余！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竟然真的直接去領證了！結婚這麼大的事都敢瞞著家裡？你眼裡還有沒有父母？」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等著她發泄完，才對著電話說：「我有沒有你這個媽，你心裡沒數嗎？在你把十套房和錢都給姐姐，給我 10 個 001 的時候，你就沒有我這個女兒了。」

「你還揪著這事不放！」我媽的聲音尖銳起來，「我告訴你，你這婚不算數！沒經過家裡同意，沒辦儀式，傳出去丟死人！你偷偷摸摸就把自己嫁了，跟私奔似的，讓我在親戚面前怎麼抬得起頭？」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不用你跟親戚交代。」

我語氣平靜，「至於丟人，比起偏心眼把所有財產都給大女兒，只給小女兒 001，我覺得我偷偷結婚不算什麼。」

「你！」我媽氣得說不出話，隔了幾秒又換了副腔調，「小余啊，媽知道之前對你疏忽了點，但你也不能這麼氣我啊。你看，我養你這麼大，你跟林一諾結婚，彩禮我一分都沒見著，這不合規矩啊。」

哦，說了半天，我媽這才進入主題，原來是想問林一諾要彩禮。

「行啊，我去問我公婆要彩禮，公婆問我給什麼嫁妝，我就說 10 個 001。」

我在電話里聽見了這輩子的所有髒字。

等她終於消停了，我冷靜地對著電話說：「林一諾不用見你們，我們的日子自己過，跟你們沒關係。從今往後，我的事，你們別管；你們的事，也別來煩我。」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把我媽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林一諾握緊我的手：「彆氣，不值得。」我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不氣，就是覺得終於鬆快了。」

本以為拉黑我媽就清凈了，沒想到第二天，我姐蘭萱直接找上了我和林一諾租的小出租屋。

她穿著名牌大衣，踩著高跟鞋，一進門就皺著眉頭打量四周，那眼神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蘭余，你可以啊，結婚都不跟家裡說，是怕我跟媽不給你紅包嗎？」

她語氣里的優越感快要溢出來，「我跟你說，婚姻不是過家家，你找的這什麼地方？連個像樣的客廳都沒有，以後怎麼過日子？」

林一諾上前一步，把我護在身後，「我家怎麼樣，就不勞蘭小姐費心了。我們過得很好。」

蘭萱嗤笑一聲，沒理林一諾，只盯著我：「媽都快被你氣病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說，你趕緊跟媽道歉，然後把婚禮補辦了。我可以幫你聯繫最好的酒店，彩禮我們也幫你談，不能讓你嫁得這麼寒酸，丟我們蘭家的人。」

「我嫁得寒不寒酸，跟蘭家沒關係。」我看著她，「還有，別拿蘭家壓我，你是蘭家的女兒，蘭家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了，我只是我自己。你和媽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別來煩我。」

「你說什麼？」蘭萱臉色一變，「蘭余，你翅膀硬了是吧？要不是爸媽供你上學，你能有今天？你現在這麼對爸媽，良心被狗吃了？」

「供我上學？」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蘭萱，我上大學的學費是貸款的，我研究生沒要家裡一分錢，爸媽供過我什麼？供我穿你的舊衣服？供我 10 個 001？」

蘭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沒找到理由，最後只能放狠話：「好，蘭余，你有種！你以後別後悔！跟著這種窮男人以後有你哭的求我們的時候！」

我指著門口，「我好不好都與你無關。出去，以後別再來了。」

蘭萱狠狠瞪了我一眼，踩著高跟鞋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林一諾從身後抱住我：「小余，別難過了，咱們自己的日子，咱們自己掙。」

5

半年後，我拿到了第一筆項目獎金 10 萬，加上跟林一諾省吃儉用存下的錢，首付了一個 40 平的一居室。

房子不大，卻是真真正正屬於我的家。

拿到房產證後，我直接帶著結婚證、房產證和個人申請，去派出所把戶口從蘭家遷了出來，落到了這個小家的地址上。

辦理手續時，民警問我是否需要通知原戶主，我搖搖頭：「不用。」

從派出所出來，我把舊的戶口頁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日子平淡，但舒心。

我們靠自己，過得不差。這樣安穩的日子過了大半年，某天下午，我正對著電腦處理工作，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蘭余？」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是姐姐。

「找我幹嘛？」我語氣平靜，心裡卻泛起一絲預感——她主動找我，准沒好事。

「小余，求你個事……」姐姐的聲音都在發顫，「我……我出事了。」

「你出什麼事，跟我沒關係。」我直接打斷他。

「是真的大事！」姐姐急得不行，「我給我男朋友做擔保，貸了一千萬！現在他跑了，法院把我名下所有房產、存款全查封了！爸媽現在沒地方住，我讓他們去找你了。」

一千萬！

我一直知道蘭萱膽子大，但卻沒想到她能欠下這麼多債。

「所以呢？」我問。

「所以……」姐姐支支吾吾，「能不能把爸媽接到你那兒去住一陣子？你也知道，家裡的房子被查封了，沒法住人了。你那房子雖然是小二居，擠擠也能住，就當幫幫爸媽……」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讓我接爸媽去住？蘭萱，你沒搞錯吧？」

「小余，現在真的沒辦法了！我現在在別的城市，親戚們都躲著我，你是爸媽唯一的依靠了！」

「唯一的依靠？」我收住笑，語氣冷得像冰，「當初分家產，爸媽給我的嫁妝是 10 個 001，你們誰管過我？你拿著十套房和所有的現金風風光光做生意。爸媽把你捧在手心裡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退路？現在你闖了大禍跑了，就想起我這個『唯一的依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姐姐才低聲哀求：「小余，看在爸媽年紀大的份上，你就幫幫忙……」

「不幫。」我斬釘截鐵，「我的房子是我和林一諾省吃儉用攢錢買的，不大，是我們的小家，容不下不相干的人。你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

「蘭余！你怎麼這麼冷血！那是你親爸媽啊！」姐姐的語氣瞬間變得憤怒。

「冷血？」我反問，「他們偏心的時候不冷血，現在你們有難了，倒要我盡孝了？晚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晚上林一諾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出我臉色不對：「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我把蘭萱的事跟他說了一遍，林一諾聽完，皺了皺眉：「他們還真是會找事。你別往心裡去，不幫是對的，我們沒這個義務。」

有了林一諾的支持，我心裡更踏實了。

可我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手機徹底被親戚們的電話打爆了。

第一個打來的是大姨，語氣帶著指責：「蘭余，你怎麼回事？你姐出事跑了，爸媽無家可歸，讓你接去住幾天怎麼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大姨，當初分家產你是知道的，蘭萱拿到了爸媽所有的財產，我呢？」我反問，「蘭萱拿到十套房的時候，你們都夸爸媽會疼女兒，怎麼沒人覺得不公平？現在她出事了，倒來道德綁架我了？要接你們接，我不接。」

沒等大姨再說什麼，我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著是二叔：「蘭余，你是蘭家的女兒，爸媽把你養這麼大，現在他們有難，你必須管！你姐跑了，你就是他們唯一的指望了！」

「二叔，我是被『養』大的嗎？我穿姐姐的舊衣服，自己騎車上學，自己還學費，工作後沒花家裡一分錢，我是自己把自己養這麼大的。他們當初可是全指望蘭萱養老的，早就讓我滾出去別回家了。」

「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白眼狼！」二叔氣急敗壞地掛了電話。

三姑、表姐、表弟……一個個電話打進來，說辭都大同小異，無非是「你是唯一的依靠」「不能不管爸媽」「一家人要互相幫襯」，話里話外都是指責我冷血、不孝、白眼狼。

我耐心耗盡，後來再接電話，直接開懟：「你們覺得我該管，那你們怎麼不把爸媽接去住？你們怎麼不幫蘭萱還那一千萬？當初蘭萱風光的時候，你們跟著沾光，現在她落魄了，你們就把責任推給我？別來噁心我了。」

我把所有親戚的號碼全拉進了黑名單，世界終於清凈了。

那天晚上，我靠在林一諾懷裡，輕聲說：「他們都罵我白眼狼。」

林一諾輕輕拍著我的背，安慰道：「不用在乎他們怎麼說。我們問心無愧就好。他們從來沒真正關心過你，現在也沒資格指責你。」

6

本以為蘭萱躲起來就不會再折騰，可我沒料到，她會在一個深夜突然找上門來。

那天凌晨兩點，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和林一諾從睡夢中驚醒。

林一諾先起身去開門，我跟在後面，看到門外站著的蘭萱時，心裡只剩厭煩。

她頭髮凌亂，衣衫不整，臉上滿是憔悴和戾氣，完全沒了往日的光鮮。

「蘭余！你個不孝女！」門剛打開，蘭萱就沖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嘶吼，「爸媽無家可歸，我落得這個下場，你倒睡得安穩哈！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林一諾立刻擋在我身前，皺著眉呵斥：「你半夜私闖民宅，再胡鬧我們就報警了！」

「報警？你讓她報！」蘭萱眼神猩紅，死死盯著我，「蘭余，我告訴你，我不會就這麼完了！等我東山再起，一定不會放過你！你別以為你現在過得安穩，我遲早要把你欠我的、欠這個家的，全討回來！」

我靠在門框上，眼神冷漠地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好啊，等你東山再起再說吧。」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蘭萱，她揚起手就要打過來，林一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推開：「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蘭萱踉蹌了幾步，站穩後還想撒潑，我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你要是再賴著不走，我現在就報警。到時候警察來了，你覺得你還能順利跑路？」

這句話戳中了蘭萱的軟肋，她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僵持了幾秒，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轉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門關上後，林一諾轉過身抱住我：「沒事吧？沒嚇到你吧？」

「我沒事。」我搖搖頭，「她就是狗急跳牆罷了。」

原以為蘭萱這次走後會徹底消失，沒想到更麻煩的事還在後面。

我後來才知道，她跑回來之前，已經把家裡親戚的錢借了個遍，承諾說周轉幾天就還，結果拿到錢就又沒了蹤影。

有些親戚朋友找不到她，竟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前台突然打來電話，語氣焦急：「蘭經理，樓下有位自稱是你遠房親戚的人，非要上來找你，攔都攔不住。」

我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猜到是衝著蘭萱來的。

我讓前台先穩住對方，會議結束後立刻下樓。

剛到一樓大廳，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正圍著前台吵鬧，嘴裡還不停喊著我的名字。

我印象里是本家一個遠房堂哥。

「你找我有事？」我冷冷地看著他。

那男人看到我，立刻沖了過來：「蘭余！你可算出來了！你姐蘭萱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她把我電話拉黑了，人也找不到，你必須幫她還！」

「她欠你的錢，你找她要去，跟我沒關係。」我毫不客氣地說。

「怎麼沒關係？你是她親妹妹！她跑了，你就該替她還！」男人不依不饒，周圍已經有同事圍過來看熱鬧。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本家那個遠房堂哥蘭強，以前總跟著蘭萱後面蹭吃蹭喝，還跟著蘭萱一起做過幾筆不靠譜的生意。

「蘭余！你可算出來了！」沒等我開口，蘭強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沖了過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你姐蘭萱欠我的八十萬什麼時候還？她把我電話拉黑，人躲得無影無蹤，你是她親妹妹，這錢你必須替她還！」

我早知道他們這些親戚的嘴臉，蘭萱風生水起的時候，他們上趕著巴結，還幫著蘭萱奚落我，「蘭余跟她姐比差得遠呢！」

這會兒蘭萱出事了，他們個個跑來討伐我，沒那麼容易。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法律責任告知書》，拍在旁邊的桌子上，故意讓周圍圍觀的同事都能聽清：「蘭強，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第一，蘭萱欠你的錢，我既沒有擔保也沒有受益，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第二，你摸著良心說說，你那八十萬是正經借款嗎？當初你跟著蘭萱做非法集資的勾當，你以為經偵不盯著你嗎？你還敢跑我這裡撒潑！」

蘭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還在故作兇惡：「你叫啊，我現在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怕你！」

「哼哼，你不怕我，你怕你姐夫啊。要讓他知道你的行蹤，你想想下場，你姐姐被他揍得還不夠慘嗎？」

蘭強自知理虧，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喊道：「還有，你回去給所有親戚帶個話，蘭萱的爛攤子是她自己搞出來的，誰要是再敢打著親戚的旗號來找我麻煩，不管是誰，我一律報警處理，順便把你們跟著蘭萱做的那些齷齪事全捅到派出所去，讓你們一個個都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7

本以為這場鬧劇過後，原生家庭能徹底從我的生活里消失，可沒過幾天，我清理垃圾簡訊的時候發現我媽給我發了簡訊：「小余，求你接個電話，蘭萱出事了，人命關天。」

時間已經是三天前了。

看著那條簡訊，我猶豫了很久。

不是心軟，只是怕真出人命，後續又要被這群人纏上。

最終，我還是回撥了過去，電話剛接通，媽媽崩潰的哭聲就傳了過來：「小余，你姐她……她不光幫那個男人貸了一千萬，還懷了那個男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