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鬆手,點開手機上的黃魚小軟體讓他開開眼界。
謝禹反握住我的手,不讓我鬆開。
我用左手彆扭地打開軟體。映入眼帘的,是剛剛還沒退出的個人主頁。
上面掛滿了家裡的東西。
謝禹挑眉:「你要把家搬空?」
我訕笑:「我說這是我獨特的驗資方式你信嗎?」
謝禹的拇指抵著我的手心,輕輕摩挲:
「陳樂惜,你這個金主當得也太有良心了吧。」
「我要怎麼回報呢。」
10
本來盤算著讓謝禹開直播帶貨大賺一筆。
結果那條直播切片不翼而飛。
我反手註冊了一個滴滴司機帳號。
正填驗證碼呢,才知道謝禹留了一手。
他賣了僅剩的一棟樓,還掉了三千萬。
我的半個家保住了。
至於銀行卡,我留給他應急或零花。
畢竟他現在真的什麼都沒了。
而我這個金主也不能太小氣。
一個周末發生的事情太多。
像上了五天班一樣。
而我還要上五天班!
我討厭周一。
但此刻關於新老闆的八卦又稍稍彌補了這一點。
「聽說我們新老闆也姓謝誒。」
「嘖,但不是謝廷的謝咯。」
「我今早上聽吳總秘書說,新老闆又年輕又帥氣。比謝廷還年輕。」
怎麼都是夸的。更討厭新老闆了。
原本上班還能勉強哄哄自己,給謝禹哥哥打工四捨五入也是給謝禹打工。
現在真是一點私人情感都摻雜不了了。
純恨。
我忍不住發消息和謝禹吐槽:「討厭新老闆!」
謝禹:「?為什麼」
我:「討厭不需要理由。」
打開釘釘,收到公司大群里人事發布的消息:
「今天下午起,謝總每周一都會請大家喝下午茶,外加一份甜品。」
底下清一水馬屁表情包。
籠絡人心?
呵!新老闆真裝!
我又忿忿不平打開微信和謝禹吐槽了一條:「我們新老闆簡直是個裝貨!」
然後開始工作。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我看著桌上的奶茶和蛋糕,都是我喜歡的店。
以前謝禹給我買過這個牌子的蛋糕,很好吃。
新老闆還是有點品位的。
有同事戒糖,還有多的沒發完,我又拿了兩份。
晚上帶回去給謝禹吃。
正挑著,部門經理突然叫住我:
「樂惜,每個部門要抽兩個人去老闆辦公室開會。我們部門是你和小芸,你五點半記得去。」
「哦,」我不動聲色地捏住蛋糕盒上的小手柄,「好的。」
五點半開會,這不就加班的意思嗎。
快到時間,我裝模作樣地帶著筆和小本去了。
我倒要看看這個謝總長什麼樣。
推開門,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老頭。
不是說新謝總年輕又帥氣嗎?
果然八卦害人。
五點半人到齊,那老頭悠悠開口:
「我是謝總助理。謝總著急回家給夫人做飯,會議由我代開。」
眾人竊竊私語。
「哇塞,謝總好寵。」
「我已經在腦補他冷臉洗內褲了。」
「怎麼有人命就是這麼好呢?」
好好好。玩霸總文學照進現實是吧。
裝貨。
11
五點半的會,竟然在六點下班前準時結束了。
我拎著小蛋糕火速回家。
家門一開,飯菜香味就鑽進鼻子。
謝禹穿著圍裙出現在我面前:「回來啦。」
嘖。第一次剛回家就覺得熱騰騰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感覺?
我走到餐廳,看見滿桌的飯菜,揉了揉眼睛:「你還有這手藝!?」
謝禹解開圍裙,隨手掛上:「以前留學的時候經常做飯。」
我拿碗盛米飯:「你家裡不應該給你配備那種保姆廚師什麼的嗎?」
謝禹把飯勺遞給我:「沒有,我只有一個人。」
真的香。留子的廚藝真沒得噴。我連吃了兩碗米飯。
半小時後,我癱在椅子上滿足地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謝禹起身收碗,我立刻坐了起來:「我來吧。哪有讓廚子洗碗的。」
但我搶不過他。
最後,兩個水池,我們一人一邊。
一邊洗一邊閒聊。
「你家以前那麼有錢,怎麼就沒給你配個保姆什麼的?」
「我和家裡關係不太好。沒人特意管我。」
我手一頓。謝禹從來沒和我說過。
我一直以為他是童話里那種家庭幸福的王子。
「……不好意思哈。」
「沒事。」
「那我可以問……為什麼關係不好嗎?」
「這麼說吧。我哥是我爸和前妻的孩子。他們離婚後,我爸再婚,就有了我。我母親沒背景,生我時難產去世,只留下我一個人。我爸整天不著家,而我哥母家勢力又強,對我就比較打壓。」
謝禹的聲音平淡到像在轉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就像此刻,水從手上輕輕划過,沒留下一點痕跡。
謝禹就這樣孤立無援地過了一年又一年。
沒有人知道。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去年我想離職,你為什麼還要推薦我去你哥公司,而不是你的?」
「因為他的公司規模比我的大,發展更好,你能學到更多東西。」
謝禹關了水,擦乾手。
「陳樂惜,今天你還幫我塗藥嗎?」
12
其實謝禹的手看起來完全沒事了,但我還是給他塗了藥。
算是一種情趣吧。
我丟掉棉簽,起身收拾藥盒。
謝禹坐在原地看著我,一直等我打開電視後,他才問:
「你這次怎麼不吹一吹了?」
我配合地拉過他的手,輕輕吹了兩下。
他心滿意足地開始看書。
陽台玻璃窗倒映出我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的樣子。
多美好的畫面。
被上司的一通電話打破了。
我彈起來帶著電腦要去公司加班。
謝禹撇著嘴問我:「為什麼不能在家裡?」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慰道:「因為在家沒法打卡,沒有加班費。」
「可以申請遠程加班啊。」
「啊?」
謝禹拿過我的手機,打開釘釘,一通操作,幫我申請了一個遠程加班。
入職快一年半了,我居然是第一次知道。
我高高興興地放下電腦,坐在地毯上開始工作。
但總感覺哪裡不對。
我回頭,謝禹正撐著下巴,星星眼看我工作。
我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公司可以遠程加班?」
謝禹一愣。
「你忘了?這以前也是謝家的公司。」
「謝家的公司,辦公制度都差不多。」
也是。
新老闆剛上任,面都沒露過一個,更別說更改辦公制度了。
謝禹知道很正常。
我點了點頭,繼續工作。
謝禹湊上來,在我臉頰旁邊印下一個吻:
「我去幫你熨明天要穿的衣服。」
13
這天周五,謝禹問我:「明天中午想吃什麼?」
我關掉電視,準備回房:「你自己吃吧,我這周末還是要加班。」
謝禹的語氣難得有些不高興:「連續兩周了。你們老闆給你安排這麼多工作嗎?」
我點頭:「對啊對啊。我都和你說了,我可討厭他了!」
說完我趕緊關上了房門,生怕晚一秒就露餡。
騙他的,我連老闆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我周末去跑網約車。
但這個周末運氣不好。
嘭一聲後,我看著車屁股凹下去的一個大坑沉默了。
咋處理啊。沒經驗啊。
對面撞我車的小姑娘也沒經驗,搖來了她父母。
她父母看著不像善茬,我怕他們忽悠我。
於是我拿起手機也想搖個人。
找誰呢……我朋友還沒買車,她肯定沒招。
同事?算了,我和同事的美好交情僅限於上班的那八小時。
我站在高架橋上看著底下車來車往,無奈,撥了謝禹的號碼。
「那個,謝禹……我被追尾了,怎麼處理啊。」
「給我發個定位。」
謝禹來得很快。我躲進了車裡,看謝禹和他們交談。
其實我有些難過的。
我羨慕對面的小姑娘可以搖來父母。
小魚頭的隔音很差,外面車流嘈雜。
以至於我沒聽見自己哭出了聲音。
我在謝禹坐上車前停止了哭泣。
畢竟我現在可是這個家的頂樑柱。
謝禹啟動車子,把小魚頭開到 4s 店。路上,他和我講了一遍處理流程。
最後他問:「記住了嗎?」
儘管沒聽進去,但我還是稀里糊塗地點了點頭。
謝禹瞥了我一眼:「我回去給你整理個文字版,你收藏一下。」
我快忘記謝禹高中和我講題的時候,一眼就能分辨我是不是真聽懂了。
現在也一樣,一眼就能看出我記沒記住。
把車送到 4s 店後,謝禹請我吃了頓飯。
是附近商場新開的酸湯火鍋。我吃美了。
我一邊嚼嚼嚼,一邊在心裡想,至少我還能搖來謝禹。
而且他還教會了我怎麼處理類似事件。
也很不錯了。
儘管一下午謝禹沒表現出任何異樣,但我能感覺到他其實興致不高。
一般這種情況,比他直接表現出不高興更嚴重。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於是散步回家的路上,我問他:「謝禹,今天你會覺得我麻煩嗎?」
「不會啊。」
「那你也不要覺得,你是我的麻煩。」
謝禹不說話了。
於是我笑嘻嘻地學著那個很火的 BGM:
「你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謝禹深呼吸,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真的很難。」
「陳樂惜,我不想你這麼辛苦。」
「……也不想你覺得,我很遠。」
晚風卷著落葉,推著我們往前走。
我挽住他的胳膊:「小嘴兒叭叭說啥呢,親一個?」
14
自從為了獎金主動接下公司一個難搞的項目後。
我幾乎每晚都要坐在客廳加班。
沒辦法。
為了美色,金主也要承擔一定壓力。
一般這種時候,謝禹都會自覺地給我備上一盤水果。
然後在旁邊做做家務,或者單純坐著陪我工作。
我已經熟練掌握了謝禹的使用方法。
只要我手心向上,他就會過來捧著我的手,用臉蹭我的掌心。
只要我手心向下,他就會把毛茸茸的腦袋遞過來讓我 rua。
只要我給電腦關機,他就會幫我拿好睡衣和浴巾。
這天我 rua 了謝禹的腦袋好久。
「怎麼辦啊,明天一早就要和新老闆彙報方案了,好緊張。」
「聽說我們新老闆要求可高了,很難搞。」
「他要真是那種霸總文學裡的奇怪男主,會不會突然發癲?」
謝禹握住我的手,把我圈進懷裡,臉埋在我的頸間。
「陳樂惜,作為一個當過老闆的人,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
「你的方案非常好,你們老闆會滿意的。」
「別緊張,相信自己。」
我側過臉,笑著逗身後的謝禹:
「落魄王子,你的判斷真的可信嗎?」
謝禹抬起頭,對上我的視線:
「至少,我找金主的眼光很好。」
15
第二天彙報,長桌主位是空的。
坐在左側第一個的,還是那個老頭助理。
怎麼,這次謝總是在給夫人做早餐嗎?
老頭說:「謝總去分公司談併購了,彙報我來代聽。」
行吧。
就知道 NPC 想見到主角沒那麼容易。
不過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方案順利通過,可以繼續推進了。
為了趕進度,我決定明天就出趟差。
我下午請了個假,就回家收拾行李看機票了。
打開門,家裡空無一人。
謝禹呢?出門買菜了嗎?
我想給他打個電話,突然發現手機不見了。
應該是落車裡了。
我下樓去拿。
剛出單元門,就看見謝禹西裝革履,從一輛賓利上下來。
我們四目相對。
「這是……?」
「哦,這是我老闆!」
說罷,謝禹手忙腳亂轉過身,對著賓利駕駛座上的人揮揮手:
「杜總,謝謝您送我回家!您路上小心!」
透過擋風玻璃,我隱約看見駕駛座上的人表情有些僵硬。
16
我都不知道謝禹有在偷偷工作。
也就是說,他每天工作結束還得抽空做飯、做家務。
我感動得不行,心想得對謝禹再好一點。
於是我捧著他的臉吧唧一口:
「等我出差回來,就用獎金給你買個禮物!」
謝禹歪歪腦袋,自豪道:
「我現在也有工資,也可以給你買禮物。」
說到這個。我兩眼放光地問他:
「你還沒說你工資有多少呢!多嗎多嗎?」
他看著我期待的眼神,試探問:
「如果賺得多,你還養我嗎?」
什麼?賺得多?
我雙眼光芒更甚。
謝禹支支吾吾:「呃……一個月三千五。」
得。還是得我養。
傍晚,看著謝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我後知後覺有些慶幸。
三千五的工資租個房就沒了,我暫時還可以和謝禹住在一起。
圍裙系帶掐出謝禹的腰身。我已經習慣了這樣色令智昏的日子。
「吃飯吧。」謝禹解開圍裙,裡面的襯衫合身挺括。
我突然想起謝禹老闆的眼神。
「謝禹,你每天都穿你那些高級西裝上班嗎? 」
謝禹眼神遊移,緩緩點了下頭。
果然。
我說:「等我回來,帶你去旁邊商業街地攤買點平價西裝。」
謝禹一臉清澈:「為什麼?」
「你穿得太好了,你們老闆看起來有點不平衡。」
17
新謝總大氣。
我第一次在出差的時候坐頭等艙。
正當我新奇地這摸摸那看看時,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闖入我的鼻腔。
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陳樂惜?怎麼在這碰見你。」
不用看就知道是我那不幹人事的前上司。
我懶得理,楊哲春卻不依不饒:
「謝氏那麼大個公司,就派你帶個實習生去展會?看來謝氏確實是不行了啊。」
我掀起眼皮看了楊哲春一眼:
「楊哲春,既然你看不起我的能力,當時幹嘛還要偷我方案呢?」
「這種級別的小展會,公司都要讓你親自跑一趟。」
「看來是要油盡燈枯了啊。」
楊哲春被懟得說不出話,忿忿坐下。
飛機起飛後,空姐走到我身旁蹲下:
「陳女士,這是我們行程中提供的餐食,您看您需要什麼?」
我指了一個看起來最漂亮的:「這個吧,謝謝。」
「好的。」空姐起身離開。
「誒,」楊哲春尖銳的聲音響起,「你還沒問我呢!」
空姐回過身:
「不好意思先生,您是積分升艙,所以本次航班不含餐食。」
「如果需要的話,您可以另外付費點單。」
楊哲春的臉色掛不住,煩躁地對空姐擺了擺手。
我探過頭去,笑嘻嘻道:「楊總,要不我多點一份,送你?」
18
臨開展,各個參展單位都在忙著布置展台。
實習生妹妹一邊幫忙一邊感嘆:
「哇,樂惜姐,感覺我們的展台是最專業奪目的誒。」
「那當然咯。」
我自豪地拿起手機,給展台拍了張照片。
放大細細觀看時,發現旁邊一位先生入畫了。
畫面里,他似乎還在觀望我們的展台。
有些眼熟呢。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王總嗎!
王總可是我們這行的大佬,他手裡隨便一個資源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益。
我立刻走上前和他攀談。
大概是王總的緣故,開展後,越來越多的人圍在我們展台旁邊。
我和實習生妹妹都有些應接不暇。
突然,一個套著西裝的陌生小伙撥開人群擠到我面前。
神色慌張地塞給我一個 U 盤。
「陳總,這是您要的『補充資料』,楊總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說您懂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見。
說完就快步離開。
我捏著這個莫名其妙的 U 盤,喃喃道:「什麼資料……」
難道我忘了什麼嗎?
不應該啊。
找錯人了吧。
正當我想扔到一邊,繼續應酬時。
楊哲春已經帶著幾個人走來。他看見我,大聲驚呼:
「陳樂惜!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壞了。
我趕緊把那個 U 盤扔到地上。
楊哲春跑過來,撿起那個 U 盤:
「這就是我們公司丟失的核心加密資料!」
19
楊哲春把 U 盤插進隨身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