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三次,假千金再次「不小心」打碎了我養父母的骨灰盒。
我沒有像上一世一樣,衝上去將她推倒在地。
也沒有像上上一世一樣,哭著鬧著逼爸媽將她趕出去。
反而平靜地笑了笑。
「妹妹只是手滑而已,沒關係。」
「繼續吃飯吧,別因為這點小事毀了我們的家庭聚餐。」
說完,我率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死了兩次,我才醒悟自己永遠爭不過周雯雯。
明明是她做錯了事,全家第一個指責的卻是我。
我不服氣,我哭我鬧,我以死相逼讓周雯雯滾蛋。
周雯雯走了,可爸媽也走了,我的未婚夫都去哄她了。
他們停了我的卡,改了大門密碼。
我翻遍口袋,只找出來十塊錢。
剛走出別墅區,醫院給我發簡訊,我檢查出了遺傳性心臟病。
我嚇呆了,挨個給他們打電話,趴在地上給周雯雯學狗叫。
未婚夫扔來一張黑卡,到醫院一刷,裡邊只有二百五。
承受不住痛苦的我從我家樓下跳了下去。
什麼親情愛情,都一邊去吧。
1
顧深按住了我的手。
在我耳邊低語。
「滿滿,雯雯她真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幫你把……收拾起來。」
「她只是從小被家裡嬌慣壞了,又想跟姐姐開玩笑,沒想到一時失手,但她沒有壞心思!乖,雯雯有心臟病,答應我別在這時候生氣行不行?」
他兩道劍眉微微皺起,我笑著伸手撫平。
「不都說了嗎?我沒生氣,兩個罐子而已,妹妹摔了就摔了。」
這幾句話,我已經聽了兩遍,心裡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第一世,見撫育我長大的親人被周雯雯這樣對待,我當場崩潰了。
我砸了餐桌,要周雯雯磕頭道歉。
那時的我真傻,傻乎乎以為父母接我回家,我就真成他們的女兒了。
周雯雯被我嚇得瑟瑟發抖。
我媽給了我一巴掌:「這麼維護兩個外人,真是養不熟!」
我爸目光陰沉。
「我們讓你把這麼晦氣的東西帶進門已經很寬容了,碎了正好!王媽,把這些全掃進垃圾桶!」
我瘋了般衝出家門,用離家出走威脅所有人。
其實我就坐在小區門口。
一直等到半夜,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都沒有人給我打一個電話。
冷得受不了,我回到家,卻發現家裡所有燈都黑著。
養父母的骨灰不見了。
爸媽也不在家。
我發著燒躺在床上,刷到周雯雯的朋友圈。
他們一家人飛去巴厘島,爸媽手裡舉著飲料,顧深幫她撐傘。
所有人都笑得很開心。
想到這裡,我不由扯了扯嘴角。
顧深眼中猛然迸發一抹審視。
「滿滿,你不用裝作毫不在意,雯雯失去父母已經夠可憐了!」
「不就是個盒子,換一個不就行了,用得著沖自己妹妹發脾氣?」
看著他眼底的冷漠。
我心口像堵了棉花。
為自己,更為養父母感到不值。
前兩世,我都視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愛人。
得知確診遺傳性心臟病,我曾滿懷希望找他求助。
養父母皆因救他去世。
他發誓要護我一輩子。
我卻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秘書推了推眼鏡,冷冰冰地學舌。
「顧總說,你什麼時候知錯,什麼時候繼續婚約。」
「這段時間,就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處,到底該不該處處與雯雯過不去。」
我不想死,只能拖著病體,拚命打工養活自己。
刷盤子,掃公廁,我什麼都願意干。
我的病越拖越嚴重。
每天晚上,我都掰著指頭,數自己還有多少錢,數自己又活了幾天。
直到醫生告訴我,手術費還差兩萬。
我給家裡打了電話。
可那邊傳來周雯雯的聲音:
「姐,你是不是後悔了?真可惜,現在爸媽都在忙哦,你裝可憐他們也懶得看你一眼。」
我焦急萬分:「雯雯,我不跟你搶爸媽,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爸爸慍怒的聲音隱約傳來。
「別理她,滿心都是錢錢錢,還有沒有把父母放在眼裡!」
電話被掛斷了。
周雯雯沒給我打錢,給我發了一組她和顧深的接吻照。他們訂婚了。
我在醫院門口哭得撕心裂肺,心臟承受不住般發出陣陣鈍痛。
生命的最後,我爬上了周雯雯辦生日宴的酒店。
毫不猶豫從樓頂跳了下去。
心口又在痛了。
我急忙從回憶中抽身,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骨灰。
「我真沒生氣,被親生女兒打碎了,相信他們也不會介意。」
「好了,今天不是要為雯雯慶祝她舞蹈拿獎嗎?我們快吃飯吧。」
顧深猛地愣住了,周雯雯抹眼淚的手也一僵。
「滿滿……」
爸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保持微笑,趁所有人都愣住,將愛吃的菜夾進自己碗里。
2
一頓飯在沉默的氛圍中吃完了。
我回了房間,第一時間在手機上預約了專家號,要做最好的全身體檢。
頂著周家的名頭,醫生對我很客氣。
剛溝通好明天體檢的時間。
顧深突然推門進來。
他放下牛奶,對著我擰起眉。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雯雯心思本來就敏感,你還故意提醒她,她不是周家的親生女兒。」
「這要她怎麼想?」
我被接回家的那天,周雯雯收拾了行李,哭著站在門口。
「都怪我才讓姐姐在外受了這麼多苦,我要去向姐姐贖罪!」
爸媽心疼壞了,抱著她哄到半夜。
忘了我第一天到家,他們哄了多久,我就手足無措地在門口等了多久。
前兩世,因為爸媽一直的偏心,加上唯一在乎我的顧深也被周雯雯吸引住視線。
我才接受不了,跟所有人大鬧。
我看著顧深冷漠的臉,一字一句。
「顧深,我只是陳述事實,沒說一句重話。我沒資格指責,也不敢指責她。」
說完,我指了指桌子。
「我不喜歡牛奶,你給周雯雯送去吧。」
顧深愣住了,他抿了抿唇。
眼中飛速閃過一絲愧疚。
「是我記錯了,這就給你換成蜂蜜水。」
我沒等到蜂蜜水,周雯雯的消息先來了。
她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顧深手裡拿著繃帶,蹲在地上,手裡抓著她纖細的腳腕。
【姐,顧哥真的好細心,我只是被骨灰罐扎了一下,他就非要幫我包紮。】
【他還說,這晦氣東西傷了我,要直接扔出去呢。】
周雯雯知道我跟養父母感情很深,經常刺激我。
上一世,我被她氣得渾身發抖,衝出去給了顧深一巴掌。
這是我們漸行漸遠的開端,也是我心臟病的誘因。
現在,我看著周雯雯發來的照片,心中雖然也有氣。
但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嗯嗯,都聽你的。我把叔叔阿姨剩下的遺物也收拾出來,全部交給你處理。」
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十分鐘後,她才發過來一個問號:「?」
我把她設成免打擾,用被子蒙住頭。
這樣就很好。
我不再在乎周雯雯明里暗裡的擠兌,是不是比我更受寵。
也不再患得患失顧深心裡還有沒有我。
爸媽和顧深,她想要就全都給她。
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3
我很久沒夢見養父母了。
看見他們出現在我面前,我難以置信地紅了眼眶。
比起周家夫婦,我更願意稱呼他們爸爸媽媽。
我爸媽一起經營一家修車店。
是兩個很普通,又很愛笑的人。
十二歲那年,我被他們從孤兒院撿回了家。
來領養的夫婦更喜歡不記事的小孩,可爸媽卻一眼看中了我。
我媽說:「老張,你瞧那小孩,我看著就喜歡!」
我爸說:「我從小就看出你是個好苗子,你看,果然考上大學了!」
顧深原本是我高中同桌。
青春懵懂的年紀,我在日記上滿滿寫下他的名字。
直到十八歲時,我把他撿回了家。
他爸酗酒,他媽忍到顧深十八。
唱完生日歌,他媽就跑了。
那天顧深差點被他爸打死,滿頭是血地倒在路邊。
我們一家將他送到醫院,後來,他成了我爸的徒弟。
我喊他哥,他卻從不喊我妹。
等我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他跟著我去新城市開了修車店。
他很聰明,心思活絡。
大二那年,他跟人合夥做汽車保養,掙了很多錢。
那天晚上,他打電話叫我出去。
抱著玫瑰,往我手腕上套了個金手鐲。
「滿滿,之前我什麼都沒有,我怕耽誤你,現在我終於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了。」
「我對你的感情從不是什麼哥哥妹妹,是我愛你。」
我微微張大了嘴。
顧深本就長得好看,又正意氣風發。
上學時,他就是風雲人物。就算落魄過一陣,現在也重新起家。
曾以為這段暗戀只能藏在心底,沒想到,他先向我跨出了這一步。
我踮起腳尖,撲到他懷裡。
如膠似漆三年,畢業後,我們就訂婚了。
爸媽樂壞了,給店門貼上紅紙:【慶祝孩子喜事,全家旅遊三日,暫停營業!】
我們決定去看海。
我做了兩個周的攻略,滿心憧憬要穿什麼樣的衣服、多拍幾張全家福。
那輛失控的卡車撞來時,正衝著顧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