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我眼紅弟弟那沉甸甸的壓歲錢。
強迫他給了我一張親屬卡。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設了 500 額度。
但我每個月都花光了。
弟弟發現自己攢錢的速度沒我花錢快。
一怒之下,把額度降到 50。
噩耗傳來,我躲在公司茶水間打電話興師問罪:
「你不是說你的錢都給我花嗎?」
「男人的承諾呢?現在又反悔了?」
「你說話啊。」
「你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我收到一條微信。
備註「AAA 資本家秦總」:
「送你的,親屬卡,拿去花。」
1、
畢業三年,我的財務狀況還是一塌糊塗。
月薪八千,房租三千,通勤五百,伙食兩千五,再加上水電網費社交開銷,每個月不向我爸媽要錢就不錯了。
而我的弟弟,還在讀大三,壓歲錢加上家教兼職,年末的可支配收入比我高多了。
「趙蘇辰,姐姐這麼多年對你咋樣?」
「不怎麼樣。」
「太過分了。」我故作受傷。
「你三歲那年尿床,是誰替你瞞著爸媽?」
「你拿這個威脅我十多年了。」
「五歲那年你打碎了爸爸的紫砂壺——」
「這是你乾的,別想賴給我。」
我被噎住,開始耍賴:
「我不管!按照傳統,弟弟的壓歲錢就是姐姐的變相儲蓄!要麼上交,要麼挨打!」
「哈!你果然只在意我的錢!」趙蘇辰豁然開朗。
「胡說,你的卡我也要。」
我們無聲對峙三分鐘。
最後在我的武力鎮壓下,他給我開通了一張親屬卡,額度 500.
2、
我單方面宣布,我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女人。
多了五百塊,我一個月就有八千五,四捨五入九千,再入就是一萬。
在弟弟的幫助和我的估算下,我成為了月薪過萬的職場精英。
500 塊能幹什麼?
125 杯檸檬水,34 杯喜茶,好多次火鍋。
我把它用出了五萬的效果。
直到趙蘇辰發來微信:「姐,我攢錢的速度趕不上你花錢的速度。」
「所以?」
「所以,為了我的財務健康,額度降到 50。」
「???」
朝廷的賑災糧怎麼打折了?
我躲在茶水間,撥通了他的電話。
「你還記得你從前說的話嗎?」
「不記得。」
「你不是說你的錢都給我花嗎?」
「男人的承諾呢?現在又反悔了?」
電話那頭沉默。
「你說話啊。」
「你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話音剛落,茶水間的門被推開,我的頂頭上司,運營總監徐姐,端著保溫杯站在門口。
她平靜地進來接了杯水,又平靜地退了出去。
「……」
十分鐘後,大群公布了條公告:【請勿在茶水間解決感情問題,以免影響他人。】
3、
社死歸社死。
我還是想把 500 塊爭取回來。
晚上回到家,我開始輪番發消息轟炸趙蘇辰。
但他冷暴力我。
哎,原生家庭。
在我獨自為我逝去的 450 塊暗自神傷時,微信彈出了條消息。
來自「AAA 資本家秦總」。
「送你的,親屬卡,拿去花。」
?
什麼意思?
微信不至於被盜。
所以他這是要……
認我當媽媽?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分鐘。
AAA 資本家秦總,本名秦硯,我司總經理,據說是秦氏集團的太子爺,來自家旗下公司歷練增加經驗的。
我和他的唯一交集是每月一次的工作彙報。
現在這位資本家要給我開親屬卡?
我顫顫巍巍地打字:「秦總,您這是?」
「點錯了嗎?」
「還是被盜號了?」
「或者您想認我當乾媽?」
「我還年輕,沒有這個打算。」
發出去才發現我把內心想法全發了。
和趙蘇辰聊久了順手了。
我手忙腳亂地點了撤回,結果點成了刪除。
完了。
我的職業生涯結束了。
「嗯。」秦硯就回了一個字。
他在嗯哪個問題?
手機又震了一下:「沒有盜號。」
「也沒點錯。」
難道說……
算了,不發揮想像力了。
秦硯這是什麼意思?
「每月用完,還可以再要。」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砸臉上。
還能要?
這是要認祖宗啊!
「秦總,您真的沒有……發錯人了?」
「沒有。」
「那您這是……」
「你不是缺錢嗎?」
確實缺。
「我聽到你在茶水間打的電話了,一個月五百塊,也值得你那樣?」
我恍然大悟!
所以他是同情我?
還是新型職場霸凌?
用冰冷的錢羞辱我?
我的思維又慢慢發散開,這時秦硯又發了一句:
「人文關懷,別多想。」
我鬆了口氣。
就說嘛,天上怎麼可能有餡餅。
「對了,別讓人知道。」
「……」
一對一精準扶貧?
4、
突如其來的暴富,讓我一夜都沒睡好。
夢裡全是秦硯舉著親屬卡追我。
第一次被錢追,好嚇人。
第二天上班,我頂著黑眼圈,在電梯里偶遇了秦硯。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氣場兩米八。
電梯里擠了七八個人,硬是給他身邊空出了一個真空地帶。
我縮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
電梯一片寂靜,但秦硯突然開口:
「親屬卡綁好了嗎?」
「……」
全電梯的人都看向我。
而且投來的目光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我擠出笑來:「綁好了,感謝秦總。」
「嗯。」他點頭,「不夠再跟我說。」
電梯里安靜得可怕。
我感覺到有同事偷偷掏出手機,在群里瘋狂輸出。
果不其然,十分鐘後,我在公司吃瓜群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名字。
【勁爆!秦總親自給趙蘇月開了張親屬卡!】
【什麼親屬卡?是我想的那種嗎?】
【這什麼情況?】
【不能吧,趙蘇月那腦子,秦總圖什麼?】
「?」
怎麼還人身攻擊呢?
最後那條是誰發的?出來挨打!
5、
中午吃飯,我收到秦硯的微信。
「對面商場新開的那家餐廳,過來。」
「秦總,現在是午休時間……」
「我請客。」
「好的秦總,馬上到!」
據說那家餐廳好貴的,我一直捨不得去,現在好了,有人請客。
我衝到餐廳時,秦硯已經坐好了。
他面前擺著兩份菜單,見我來了,推過來一份。
「點。」
我翻開菜單,鬆了口氣。
還好,有中文。
然後看到價格,又倒吸一口涼氣。
最便宜的沙拉要 188.
我小心翼翼:「秦總,我隨便吃點就行……」
「那就這個。」他指著菜單上的和牛套餐,「兩份。」
服務員微笑:「好的,兩份情侶套餐。」
「不是,我們不是……」我慌忙解釋。
秦硯:「嗯。」
他又在嗯什麼?
你們霸道總裁不會好好說話嗎?
一頓飯吃得我心驚膽戰。
秦硯全程沒說什麼話,只是偶爾用那種「我該拿你怎麼辦」的眼神看我。
我更慌了。
這眼神,我熟。
我弟每次想罵我又不敢罵的時候,就這樣。
吃完飯,他遞過來一張黑卡:「拿著。」
「這是什麼?」
「我的副卡。」
我嚇得後縮:「秦總,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他蹙眉,「親屬卡限額,不方便。」
「但是……」
「還是說你喜歡我每個月給你轉十萬?」
「不了不了。」我急忙擺手。
6、
我拿著黑卡回公司,感覺手裡攥著塊燙手山芋。
這卡得還給秦硯,但怎麼還?
直接還,會不會顯得我不識抬舉?
不還,這關係越扯越不清。
我糾結了一下午,最後決定,先刷一筆,再以「不方便」為緣由還回去。
這樣既領了情,又保持了距離。
完美。
於是我跑到樓下便利店刷卡買了瓶髮膠。
霸總很在意自己的外形,秦硯應該會很喜歡。
我卡了個 timing,在秦硯辦公室沒人的時候,把髮膠、黑卡還有留言備註放到他的辦公桌上。
結果第二天,秦硯就把我叫進辦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間,點在髮膠上。
「送我禮物?」
我謙虛道:「小小心意。」
「你知道送男人這種東西代表什麼嗎?」
「……代表什麼?」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我收下了。」
?
所以代表什麼啊?
我趁機說:「秦總,那張副卡,真的太貴重了……」
「不貴重,你拿著就行。」
我昨天剛送走的卡,今天又回到了我的手裡。
7、
男人的心思真難懂,所以我去問了問我弟。
趙蘇辰聽完,冷笑一聲:「姐,你完了。」
「什麼意思?」
「這還不明顯?」他像看傻子一樣看我,「你那老闆又給你綁親屬卡,又給你副卡的……」
「這擺明是想追你啊!」
「他說這是公司的人文關懷……」我試圖解釋。
「那他為什麼不讓你告訴其他人?」
「這擺明是他想讓你接受想出的辦法啊!」
「這個男人,心思縝密。」趙蘇辰感嘆。
「是嗎?」
我半信半疑。
「但他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可能你是他見過的第一個蠢得讓他發笑的女人。」
接下來是一場家庭拳擊格鬥比賽。
半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秦硯那張臉,還有他說的話。
我忽然一個激靈坐起來。
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