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天,我會當眾宣布青青是周氏下一任接班人!」
我透過監控目送這幫人憤然離去。
然後從通訊錄翻出一個號碼,發送簡訊:戲台搭好了,看你表現。
對方很快回覆:月姐放心,我保證辦的妥妥噹噹。
將手機扔到一旁,坐回沙發。
我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一道弧度。
次日。
周氏集團炸過了。
集團研發部集體休假。
公司正在研發的三個重要項目陷入停擺。
周氏集團高層惶恐。
父親則是震怒。
「法務部是幹什麼吃的?就看著研發部的人胡鬧?」
總裁辦公室里傳出父親的咆哮:「這三個項目關係到公司新品上市!」
「如果不能按時交付,公司將面臨資金鍊斷裂的嚴重後果!」
「研發部的人在這個時候集體撂挑子,究竟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準備律師函,我一定要讓你這幫混帳付出代價!」
公司副總額頭冒汗:「法務部說,研發部十三名員工集體休年假,這事兒在合同允許範圍內。」
「法務部表示起訴理由不充分,就算遞上去,都不會有法庭受理。」
父親猛地揮手,清空了面前大班桌。
各種各樣的東西被掃落在地,發出聲聲脆響。
父親雙目瞪圓:「這些人的合同是誰簽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條款漏洞!」
副總唯唯諾諾,磕磕巴巴將因由講述出來。
周氏集團有自己的獵頭組,隸屬人事部。
獵頭組發掘人才,引進人才,算業績,跟獎金掛鉤。
三年前,正是我備靠找工作的過渡期,便去了獵頭組摸魚。
「當時正趕上世界百強top7的尋夢集團解體,大量人才流入社會。」
副總的講述漸入佳態:「挽月小姐趁機招募了很多人才。」
「如此便引發青青小姐不滿,感覺對方搶走自己風頭。」
「於是青青小姐便開出更優渥的條件。」
「甚至更改合同細節,放寬不少違約條款。」
「那批人才哪個不是職場老油條?看到這麼好的合同自然動心。」
「青青小姐就這樣輕鬆搶了挽月小姐的業績。」
父親雙目血紅,豺狼般的目光鎖定周青青:「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合同上動心思?」
周青青知道這事兒有點大。
她本想著躲在暗處不說話,就不會波及她。
沒想到說來說去,終歸是繞回了她身上。
三年前蘇挽月一口氣招募二十三位業內大牛。業績無雙。
她蘇青青怎能眼看仇人風光?
沒錯,她的確對合同進行了細節上的修改。
可他若不作修改,不讓利益,憑什麼資本截胡這批人才?
「大伯……」
周青青有了底氣,就打算用撒嬌認錯掉眼淚的老套路過關。
哪曾想她才喊了聲大伯,父親的耳光便到了!
啪!
一聲脆響。
讓原本寂靜的會議室連呼吸都停了。
周青青被掀翻在地,捂著紅腫的半邊臉,滿是驚恐盯著父親。
這一刻,她驚恐地發現:大伯好像並不想他想像中那麼愛她。
至少,在她損害對方利益的情況下,對方會毫不猶豫對她揮舞巴掌。
父親突然想到什麼,頓時血壓飆升:
「蘇挽月那個逆女,她說讓公司停擺,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周青青一瞬臉色蒼白,內心湧現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
父親越想越覺得自己想的有道理。
獵頭是啥?
對於受聘者,不亞於伯樂的存在。
這些研發大牛雖然被周青青截胡。
但周挽月的知遇之恩卻仍然存在。
所以,周挽月一句話,他們大機率馬首是瞻。
更別說還有周青青這蠢貨給出的腦殘合同。
一想到這,父親的臉色更加難看。
再次舉起巴掌,卻被人用力抱住。
「伯父,青青做錯了事本就夠可憐了,你怎麼還能打他!」
景瑜語氣埋怨,話里話外都是對新歡的維護:
「更何況事情遠沒有那麼糟糕。」
「我大學同學付思閒是尋夢集團創始人之一。」
「這人最是體恤下屬,尋夢集團上上下下都受過他的恩惠。」
「我現在就去求他。」
「只要他一句話,准能讓這幫老下屬乖乖聽話!」
父親顯然被說動了心思。
他緩緩放下了巴掌。
原本處於絕望邊緣的周青青突然看到希望,終是沒控住大哭起來。
這次,是真的委屈。
偏這次,好像沒誰疼惜她。
「那好!這件事交給你們來辦!兩天時間,我要一個結果!」
父親不耐煩的冷哼一聲,腳步急躁的摔門離去。
周青青委屈哭腔:「景瑜哥哥,青青就知道你對青青最好!你趕緊打電話聯繫付思閒,一定要讓他幫我才行!」
景瑜笑著安撫:「放心,我一定能說服他。」
電話打通,開了免提。
景瑜將事情經過避重就輕一同刪減,說給對方。
付思閒聽後語氣懶散:「幫忙沒問題,但親兄弟明算帳。我出原始股價收購周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周青青當場炸了,就想開口回懟。
卻被景瑜嚴厲的眼神警告,將要出口的話強行吞回去。
景瑜開始討價還價:「付哥,股份的事兒可大可小。給我們十分鐘,商量商量。」
付思閒嗤笑一聲:「商量?景瑜,你小子滑頭的很。」
「嘴上說的避重就輕,以為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跟你講我司的員工群一直都在,都是第一手消息。」
「都已經死到臨頭,哪來的底氣討價還價!」
「我人在國外,不方便見面,索性線上簽約。」
「但我可以給你郵寄一份電子版股份轉讓協議。」
「五分鐘,只給你五分鐘,將簽好協議發我郵箱。」
「我會委託律全權處理後續。」
「五分鐘後,你還唧唧歪歪,就別怪我袖手旁觀。」
「到那時,周氏集團就等著破產清算吧!」
電話掛斷。
景瑜一臉嚴肅看周青青:「青青,你手頭好像有百分之十七的股份。不然就給他一些,趕緊將事情擺平!」
周青青立刻尖叫:「不可能!」
這股份可是周青青的命!
就算死也不能交出去!
景瑜冷笑:「難道你要去求周挽月?」
「難道你甘願遭受周挽月的羞辱?」
「如果讓周挽月一朝得勢,」
「那你前十五年的打壓豈非成了笑話!」
周青青眼中恨意,臉上糾結:「可是!」
景瑜咬牙:「不用可是了!」
「不就是股份嗎?你先答應付哥。」
「等咱們過了這關,我去找周挽月假復合。」
「憑藉周挽月對我的感情,花點時間,一定能將周挽月的股份騙到手。」
「到時我就將那沒情趣的木頭一腳踢開,重回青青寶貝的懷抱!」
景瑜的餅畫的不錯。
周青青漸漸浮現智珠在握的得意笑容。
景瑜打開付思閒的電子協議。
他也在笑,只是笑容似乎不達眼底。
股份轉讓協議很快簽署完畢。
一刻鐘後,付思閒的代理律師登門。
半小時後,股權轉讓協議簽署完畢。
周青青看著自己的股份從百分之十七變成百分之二,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偏偏又沒人可以傾訴。
畢竟這不是啥光明正大的事情。
這要被父親知道,父親鐵定會打死她。
還好,付思閒看上去還算靠譜。
他拿了好處真辦事。
當天晚上就發來好幾張聊天截圖。
聊天對象都是那些擺爛摸魚放年假的研究大牛。
聊天內容無非就是他勸,他們聽,他們痛改前非。
表示會給付思閒面子,會儘快結束年假趕回江城。
更有甚者,直接曬出了返程機票。
付思閒甚至還說服那些大牛,跟周氏集團重新簽署勞動合同,以此彌補周思思急功近利犯下的過失。
溫和儒雅的笑意再度回到父親臉上。
「景瑜年輕有為,不愧我周家的女婿。」
「青青雖然有錯,但交男朋友的本事不錯,將功折罪。」
「五天後的簽約會,南省名流都會參加。」
「我會當眾官宣青青繼承人的身份,以及你二人的關係。」
景瑜興奮萬分,一把將周青青摟進懷中。
周青青也在笑,只是笑容有些牽強。
景瑜低聲安慰:「別擔心,等我將周挽月的股份騙到手交給你,也算你將功贖罪。」
「重簽合同的時候,用些小手段將你跟那幾位研發大牛捆綁一下,成為你的底牌。」
「到時候就算伯父生氣,也不能真的將你怎麼樣。」
聽了景瑜的安慰,周青青緊繃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
她緊緊的貼在景瑜懷裡,滿臉都是被人保護的幸福感。
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就是簽約酒會。
酒會地點是修渡集團名下一所豪華酒店。
我雖說是修渡集團二把手,卻對這種場合沒什麼興趣,並沒有刻意早去。
以至於我到的時候,會場已是人山人海。
「逆女!你來幹什麼?」
一道憤怒質問聲乍然響起。
順聲音看去,就見父母,周青青,景瑜四人正對我怒目而視。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我恐怕已經被碎屍萬段了。
父親咬牙切齒:「慫恿集團研發團隊罷工?」
「你以為這種小伎倆就能讓周氏傷筋動骨?」
「天殺的賤種!你還真是異想天開!」
母親拉住父親,對我勸說:「挽月,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來的隔夜仇?」
「你現在給你爸和青青道歉,好好承認錯誤,我們還是會原諒你的。」
「這可是媽媽給你爭取的最後機會,你千萬不要不知好歹!」
我冷笑:「阿姨,您的忘性還真大。我爸媽一年前已經死了,他們死於自殺。」
「至於道歉……現在是周氏落難,有求於我!」
「求人就要拿出態度,不求人就請滾蛋。」
母親臉色一白,眼中狠厲怨毒一閃而逝。
周青青滿臉得意:「周挽月,你當自己是什麼東西?也敢說讓我們求你?」
「不怕實話告訴你,今天早上,集團二十三名核心骨幹盡數回歸。」
「我們出發的時候,他們正在人事部重新簽署勞動合同。」
「從今天開始,這些人將會是我的嫡系。有他們做仰仗,我在周氏集團的地位將無可撼動。」
「至於你,註定是個輸家,你這輩子就只能被我踩在腳下!」
我看著周青青癲狂的模樣,笑了。
笑的憐憫:「你放這些狗臭屁之前,真該給周氏HR確定一下狀況。」
周青青皺眉。
景瑜就像個捧哏:「周挽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父親的手機鈴聲大作。
接通,立刻傳來HR震驚惶恐的聲音:「周總,研發部的人簽完勞務合同終止協議後,拒絕重簽勞動合同,拍拍屁股都走了!」
啪嗒!
父親的手機掉落在地。
周青青徹底傻眼了。
要知道,終止勞動合同是她提出的。
不干涉雙方利益前提下,
終止一份有bug的合同,
重開一份新合同。
有一說一這很合理。
可誰能想到研發部這群混帳竟如此不講武德!
啪!!!!!
就在周青青頭腦風暴,
想著如何解決這場變故,
父親毫不留情的一記耳光已抽在她的臉上。
「這就是你信誓旦旦保證的,問題已經解決?」
光說不解氣,父親想著再次動手。
母親趕緊撲上去抱住父親的胳膊。
景瑜氣憤的撥通付思閒的電話,但電話卻一隻打不通。
「周挽月,一定是你!你究竟用了什麼卑鄙手段!」
周青青朝我怒吼。
「因為挽月姐是尋夢集團第一創始人,是那幫兔崽子的老東家。」
「當年是挽月姐推薦他們進的周氏。」
「挽月姐對他們有知遇之恩,使喚他們如臂使指。」
一道聲音突兀響起,一個戴眼鏡的中年胖子走了過來。
周青青目光看向胖子,語氣鄙夷:「死胖子,你是不是沒睡醒放這種沒營養的臭屁?周挽月要是尋夢集團第一創始人,我就是盤古開天闢地!」
啪!!!!
父親顫抖著手,一記耳光抽在周青青臉上。
斥責聲都帶了破音:「你這沒用的蠢貨,給老子閉嘴!」
「這位是尋夢集團董事長胖偉峰!」
「你長了幾個膽子,敢質疑他的話!」
母親趕忙將周青青拉在身後,看我的眼神更添怨毒。
開口卻仍舊是溫吞吞和稀泥的語氣:「胖總,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
「挽月這孩子只是大專學歷,她怎麼能是尋夢集團的創始人?」
胖偉峰冷笑:「誰跟你說挽月姐是大專學歷的?」
我卻嘆氣:「好了,跟姐走,別跟傻子廢話。」
父親怒吼:「慢著!你說清楚再走!」
他的女兒,世界百強top7的創始人。
身邊竟有這樣的資源助力卻不自知!
他悔,他恨,他弄不明白不甘心!
我止步,看著父親,滿臉嘲諷:「周青青十五歲住進家裡那天,你便開始了所謂的避嫌。」
「你以為我的退讓,是因為我軟弱可欺。」
「但實則,我退讓,是因為真的不在乎。」
「周青青能搶走我的漂亮衣服,是因為我對衣服的最高要求只有兩字:禦寒。」
「周青青能霸占餐桌十年,掌握絕對點菜權,是因為我對食物最高要求只有兩字:能吃。」
「周青青能霸占我的房間,是因為相比公主房那滿牆的娃娃,我更喜歡書房滿牆的書。」
「周青青能霸占家裡司機,上學只接送她一人,是因為我更喜歡便利快捷的地鐵。」
「周青青能霸占我的重本保送名額,是因為我高二時就因數學天賦被清大特招。」
「你們以為我在大專,但其實我在清北。」
「你們以為我畢業學無所成折翼塵埃,其實我大二就開始創業。」
我略做停頓,戲謔目光掃視面前陰晴不定的眾人。
最後指著景瑜,對周青青嘲諷一笑:
「你以為這他是我男朋友,但其實這不過是疑惑你的一枚誘餌。」
「你費盡心機跟我搶渣男,怕是想不到我老公另有其人,我閨女都會打醬油了。」
景瑜臉色鐵青,遭受莫大羞辱,指著我運了半天氣,最終仰面栽倒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