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你鬧夠了沒有!」
「合作方都在這裡,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除了撒潑發瘋,你還會什麼?」
沈妙妙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喉間,聲淚俱下: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不要臉的第三者,靠手段才進入公司,我已經沒臉活下去了......」
嚇得秦司南瞬間慌了神,「妙妙,沒人說你,你在我心裡是最優秀的員工。」
「聽話,先把刀放下。」
沈妙妙死死盯著我,一動不動。
秦司南立刻雙手重重壓在我肩上,強制我跪倒在滿地的玻璃碎渣中。
尖銳的刺痛從膝蓋鑽入骨髓,讓我止不住地打顫。
「她在跟你開玩笑呢。」
「現在她自罰十杯酒,向你道歉,好不好?」
渾身的血液仿佛被凍住了。
就好像那個承諾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徹底變了。
二十三歲的秦司南,掙的第一桶金都給我買了限量版包包。
知道我愛漂亮,寧願啃白饅頭也要給我買許多好看的小裙子。
就連公司最艱難的時候也沒有虧待過我。
他說,「我的小公主配得上世界上一切美好,絕不會讓你吃苦。」
如今卻要傷害我,哄他心尖上的女人。
我掙扎著要逃開,按在我肩膀上的力度也就更重。
「林漾,你必須喝!妙妙她有抑鬱症,經不起你這樣刺激!」
秦司南咬著牙,粗暴地將一杯杯酒灌入我喉中。
嗆得我滿臉通紅,辛辣與屈辱燒灼著每一寸神經。
我揚起絕望的笑,「秦司南,我懷孕了……我也經不起刺激啊......」
身下漫開溫熱的濕意,染紅了淺色的地毯。
在倒下的瞬間,我好像看到秦司南驚慌地撲過來抱住我。
聲音嘶啞喊著:「林漾!漾漾!睜開眼睛看看我!快叫救護車!」
5
也染紅了秦司南身上的白襯衫。
被推進手術室前,他一直死死攥著我的手。
臉上淚水混濁,眼裡堆滿慌張與愧疚。
「漾漾,你會沒事的......」
手術燈冰冷地亮起。
我能清晰感覺到,腹中小小的生命正在一點點離我而去。
我恨。
恨秦司南背棄了所有誓言,
恨他將我蒙在鼓裡整整兩年,
恨他為了另一個女人,不惜將我推入深淵。
可心底竟又浮起一絲可悲的慶幸。
慶幸自己終於看清了他。
也慶幸這孩子不必降臨在一個早已破碎的家庭,承受不該承受的痛苦。
我閉上眼,淚水無聲地浸濕枕畔。
恍惚間,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大學時光,我與秦司南初見時青澀的模樣。
那年暑假和閨蜜逛街,遇見在奶茶店打工兼職的他。
他側臉清秀,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回家路上又恰逢下雨,他撐著傘走到我跟前。
「我送你吧。」
我捏著衣角有些猶豫。
他便將自己的校園卡遞給我。
「林漾同學放心,我不是壞人,我和你同屆。」
我震驚,他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路上他說,在新生入學儀式上,
曾看見我作為代表站在台上發言,那時便記住了。
雨傘悄悄傾斜,他半邊肩膀都被雨水打濕。
心底的情愫,就像藤蔓一樣,在那個潮濕的夏日悄然瘋長。
從相遇相知相戀,再到結婚。
歲月一晃而過,有人早已忘了最初那份純粹的愛意。
果然,一段感情最讓人懷念的,總是它開始的模樣。
後來我又夢見了爸媽,他們臉上掛著溫柔幸福的笑容。
再醒來時,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味。
秦司南緊緊握住我的手,滿臉都是失而復得的驚喜。
「漾漾,你終於醒了,快把我嚇死了。」
「如果失去了你我該怎麼活下去......」
他眼裡的深情做不得假。
但傷害我的罪魁禍首,也是他。
我只是淡漠地抽回手,沒有說話。
視線落在站在角落裡,滿臉委屈的沈妙妙身上。
他也不惱,只是將手邊的粥輕輕吹涼,遞到我面前。
我煩躁地別過臉,不再看他。
沈妙妙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林漾姐,你就吃點吧,你看司南......秦總為了你,手都燙傷了。」
餘光里,秦司南手上的確紅了一片,起了水泡。
他卻悄悄拉下袖口遮住,笑了笑:
「沒事,等你什麼時候想吃了,我再給你做。」
他又從兜里掏出一個破舊的平安符,輕輕放在我手上。
那是幾年前,我生病發燒感染了肺炎。
連醫生都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一腳踏進鬼門關。
一向不信佛的秦司南卻一步一扣,爬了一千台階。
特意為我求來這枚平安符。
後來我怎麼也找不到它了。
直到在社交帳號上,看見它出現在沈妙妙手中。
如今它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我這裡。
我蹙起眉,將平安符扔在了地上。
「髒了的東西,我不要。」
6
看到自己的心意被糟蹋。
他瞬間沉下了臉,低吼著,「夠了林漾!」
卻在看清我蒼白面容的瞬間,語氣又軟了下來,「別鬧了,好嗎?」
我抬眼,目光冷得像冰,「你當我不知道你和沈妙妙的破事?」
我拿起手機,點開一段視頻,外放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那是沈妙妙在我罵她之後,私信發給我的錄像。
她靠在秦司南的肩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司南哥,我和林漾姐你更喜歡誰呀?」
酒吧斑斕的光掃過他微醺的臉。
秦司南點燃一支煙,火光在指間明滅。
嘈雜的音樂也沒蓋住他沙啞的嗓音:
「她啊……廉價得很。」
「眼角全是皺紋,肚子上也鬆了,哪比得上你。」
沈妙妙笑著勾住他的脖頸:「那今晚……獎勵你點不一樣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秦司南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搖著頭,語無倫次:「漾漾,你聽我解釋,我那只是——」
我寒聲打斷他,「秦司南,我們離婚吧。」
「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們離婚。」
我拿起手機,將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書轉發給他。
「林漾,我不同意!」
他盯著螢幕上跳出的文件,眼眶通紅,情緒激動。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結婚需要兩個人同意,但離婚,只要一方堅持就夠了。」
「你還記得結婚時說過的話嗎?」
「你說,如果這輩子你負了我,就凈身出戶。」
「秦司南,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空氣凝固了一瞬。
沈妙妙臉上立刻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端起早已備好的醒酒湯,遞到秦司南面前。
目光卻斜斜地瞥向我,像一種無聲的挑釁:
「昨晚秦總喝了太多酒,傷胃。」
「以前出差時都是我做的,他喝不慣別人煮的味道。」
「林漾姐……不會介意吧?」
「滾出去!」秦司南猛地抬手,狠狠打翻了那碗湯。
碎裂的聲音在房間炸開。
他暴怒的舉動讓沈妙妙徹底怔在原地。
她呆呆地望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最後捂住臉轉身衝出了房門。
和以往不同。
這一次,秦司南沒有追出去。
他轉向我,眼神裡帶著疲憊與無奈。
「林漾,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你能不能……別鬧了?懂事一點行不行?」
「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你懷孕了,我絕不會那樣對你。」
「畢竟當時情況緊急,人命關天……」
他還在試圖解釋。
「我說了的。」我輕聲打斷。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時,閨蜜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進來。
她心疼地捧住我的臉,聲音發顫: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感動和委屈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我鼻子有些發酸,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閨蜜轉過身,將一沓照片狠狠摔在秦司南臉上。
7
散落一地的,全是秦司南和沈妙妙親密的照片。
刺眼,噁心。
「看看你乾的好事!」
「漾漾這麼好的人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你這樣男人?」
「漾漾掏心掏肺地對你,你卻在外面養女人?」
秦司南僵立著,終於緩緩垂下了頭。
閨蜜又將一份離婚協議書甩給他。
「從現在起,我是漾漾的代理律師。」
「你是過錯方,必須凈身出戶,所有財產歸漾漾。」
「不同意,我們就起訴。反正我們耗得起。」
「只不過,到時候你那公司因為醜聞陷入輿論,損失的恐怕就不止一點半點了。」
她向前一步,聲音冷銳:
「別再拿家庭主婦來PUA她!」
「沒有漾漾,你那個破公司早就倒了!」
「要不是你逼她辭職,如今坐在總裁位子上的人,還真不一定是誰!」
她抬手直指門外,「現在,滾出去。別在這兒耽誤漾漾養病。」
秦司南看向我,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最終,他低下頭,轉身灰溜溜地離開了病房。
我朝閨蜜悄悄豎起拇指。
她的口才,還是一樣的鋒利。
戰鬥力,也從未減退。
秦司南為了挽回這個家,決心求得我的原諒。
他停了沈妙妙的卡,將她辭退,連秘書都換成了男性。
沈妙妙與他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從梨花帶雨到歇斯底里。
「司南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你說過和我在一起的日子裡仿佛自己都活了過來,你也說過你很愛我。」
「你那麼討厭林漾,難道你要為了她,連我都不要了嗎?」
「我們才是真心相愛的啊。」
她抓住他的袖子哭,他無動於衷。
她拽著他的衣袖哭泣,他卻無動於衷。
可她還是不願相信,一遍遍為他找著藉口。
「你是怕她離婚影響公司對不對?」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我做你的秦太太,我不怕吃苦,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
這一刻,她的眼淚只讓他感到無比的煩躁。
秦司南一把甩開她的手,臉色陰沉得可怕。
「夠了,沈妙妙。你越界了。」
「我們早就說好,你跟著我不會有名分,這段關係我可以隨時結束。」
「我們到此為止。其他方面,我會儘量補償你。」
沈妙妙僵在原地,仿佛聽不懂他的話。
她突然發瘋般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歇斯底里地哭喊:
「我幾年的青春全都給了你!全心全意對你!你現在居然對我說這種話?!」
「秦司南,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