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可可,你瘋了!」
我急得大喊。
「她快死了,你怎麼能這麼做!」
柳可可火速將卸下來的窗戶抵住窗框,一手指著我。
「你才瘋了!你居然敢違反規定!」
她的聲音很尖利,帶著「終於抓住你犯錯」的得意。
「想偷偷救你兒子?我告訴你,沒門!蕭炩說了要站滿兩個小時,少一分鐘都不行!」
她朝著裡面大喊。
「炩哥,你快來!孟娜要造反了!」
蕭炩帶著人匆匆趕來。
他看到冷風從窗戶衝進來,氣得臉色鐵青。
「我讓你檢修窗戶,你居然把窗給卸了!」
柳可可立刻告狀。
「不僅如此,她還想從窗戶把小宇拉進來!被我攔住了!她還罵我,說我沒資格管她!」
蕭炩更怒了。
「孟娜,你真的要造反?」
我盯著他,失望到極點。
「蕭炩,那個孩子,真的是思思。」
他愣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
「到了現在你還撒謊?」
他向前一步。
「你太讓我失望了。不僅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地耍手段。」
「既然你這麼心疼『外面那個孩子』,那你也出去陪他吧。」
他抓住我的胳膊,拖拽著到了門口。
我死勁抓住旁邊的欄杆。
「蕭炩,那個孩子真的是思思,你們會後悔一輩子的。」
「該後悔的是你!」
他怒吼。
「是你把地堡搞得烏煙瘴氣!是你偏心自私!」
他掏出鑰匙,解了鎖。
柳可可立刻上前,幫忙一起推開了門。
寒風像刀一樣劈進來,吹得大家都倒抽一口寒氣。
蕭炩把我往外推。
「出去!什麼時候知錯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抵抗,死死抓住門框。
「放開我媽媽!」
稚嫩的聲音響起。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裡面跑了出來。
所有人僵住了。
我媽在後面追著小宇,快速朝我們跑來。
小宇哭著喊著,又重複了一遍。
「不要抓她,放開我媽媽。」
蕭炩的手鬆了。
他盯著小宇,瞳孔收縮。
柳可可也盯著小宇,震驚無比。
他們的心裡,都有一個疑問。
小宇在這裡。
那外面的人,究竟是誰?
兩人驚恐地對視一眼,同時轉身,猛地沖了出去。
「不會的,不會的……」
柳可可太慌了,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
她又爬起來,沖向門外。
其實不難猜,在地堡里,只有小宇和思思的年齡相仿,身形也類似。
不是小宇,還能是誰。
蕭炩比柳可可的速度更快。
他連防寒服都沒穿,就衝進了雪堆。
他們撲向雪地里那個深藍色的身影,徒手扒開積雪,抱起孩子,顫抖著掀開防寒帽。
帽子下,露出青紫的小臉。
正是柳思思。
「啊!」
柳可可崩潰地尖叫,直接跪倒在地。
蕭炩抱著柳思思的屍體。
「思思,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難受得全身顫抖。
過了好幾秒,他們還是不動。
我皺眉。
「不先抱進來檢查嗎?」
他們這才清醒了過來。
蕭炩立刻抱著柳思思,衝進了地堡。
其他人出去扶住柳可可,半抱半扶地把她帶進來。
地堡的門重新關上了。
但此刻所有人的臉色,都像冰一樣冷。
醫生已經來了,他立刻做檢查。
過了一會,他搖了搖頭。
「太遲了,孩子已經沒了……」
柳可可癱軟在地。
「不,不會的,你救她,救她啊……」
醫生嘆了一口氣。
「如果再早十分鐘,可能還有救。」
十分鐘前,正是柳可可把孩子推出去的時候。
「啊!」
她仿佛也意識到這點,抓著頭,崩潰地大叫。
蕭炩一臉痛心,他上前摟住了她,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
過了很久,她才安靜下來。
「思思?思思你醒醒……媽媽在這裡……你睜開眼看看媽媽……」
柳可可搖晃著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話。
「沒事的,凍一下而已……醒過來就好了……」
「媽媽給你熱牛奶……你最愛的牛奶……」
我看著這一幕。
心裡沒有一點快意。
只是覺得遺憾。
柳思思不該死的。
一條鮮活的生命,不應該因為人為的關係,就這樣沒了。
小宇不安地後退,拉著我的手。
「媽媽,思思姐姐怎麼了?」
我還沒說話,卻先感受到了蕭炩的目光。
他看著小宇,帶著怨恨,好像在說「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柳可可也聽到了,她猛地站起來,撲向我。
「是你……」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是你調換了對不對?你知道那是思思!你故意不說!你想害死她!」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曾經楚楚可憐的眼睛,現在只有瘋狂和恨。
「我說了無數遍,那是思思,是你們不聽。」
柳可可愣住了。
是的。
我說過很多次。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這明明不是思思的防寒服。
她的目光像箭一樣射向小宇,小宇穿的防寒服,正好胸前有一朵小紅花。
「你為什麼穿思思的衣服,為什麼!」
小宇有點害怕,但是依然回答。
「昨天她喝牛奶,把衣服弄髒了,非要跟我換。」
「你撒謊!」
柳可可尖叫。
「是你逃避懲罰,是你故意換走了思思的衣服!」
「你害得思思替你而死,你這個殺人兇手!」
我立刻上前,把小宇護在身後。
「柳可可!你別胡說!害死思思的人,就是你!」
柳可可大喊。
「我是她媽媽,我怎麼會害她!」
我直視著她,一字一句。
「你沒有嗎?是你告狀,要懲罰搶餅乾的人。是你說,凍2個小時沒事的。」
「我都去救她了,是你,親手把她推了回去,奪走了她最後一次活下來的機會!」
柳可可又氣又恐,她全身都在顫抖。
她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
可是,她不願意承認。
我面朝大家。
「趁著現在人多,我讓大家做個證人。」
「昨天,是誰搶了餅乾?」
「是柳思思搶了蕭宇的,還是蕭宇搶走了柳思思的?」
旁邊的人議論紛紛。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說話了。
「一向都是思思姐搶別人的呀,她說她最大,要吃最多。」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別的孩子附和。
「沒錯,前天思思姐還搶走了我半個麵包。」
「嗯,她仗著她媽,經常欺負我們。」
蕭炩皺著眉頭,鐵青著臉。
「昨天到底怎麼回事,別說以前的。」
孩子紛紛開口。
「昨天,就是柳思思搶走了蕭宇的餅乾,蕭宇讓了一塊,她還不滿足,後來他就告知孟阿姨了,孟阿姨把蕭宇的餅乾要了回來。」
柳可可氣得直跺腳。
「胡說,胡說!」
她指著我。
「你們都被她收買了。」
我輕輕笑了。
「柳可可,你說謊也要看情況。你不知道吧,廚房的監控已經修好了。」
柳可可一怔。
負責監控的老劉點了點頭。
「是的,三天前就修好了。」
柳可可踉蹌了一步,她依然不死心。
「就算思思想多吃點,她也罪不至死啊……」
我笑了。
「懲罰的主意,可是你出的。」
我板正臉,看向蕭炩。
「我問過你,如果犯錯的是思思,你也會處罰她嗎?你是怎麼回答的。」
蕭炩抿著嘴,說不出話來。
那句「當然」,哽在了喉嚨。
我冷笑。
「既然你覺得你的處罰沒有錯,那這件事,只能算是意外了。」
蕭炩慢慢地抬頭看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抱怨,有憤怒,還有咬牙切齒的隱忍。
「孟娜,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對吧?」
我輕輕搖頭。
「我一直想救人。」
我盯著他們。
「是你們在害人。」
蕭炩堵在胸口的一口氣散了。
他難受不已地後退了兩步。
我直視他的眼睛。
「蕭炩,我們該清算了。」
蕭炩抬頭看我,帶著不解。
我直接說。
「我們離婚吧。」
他瞳孔地震,似乎難以置信。
「為……為什麼?」
我繼續說。
「地堡這三年,你偏心柳可可和思思,我當做是你念舊情。」
「但是這次,我徹底看清了,你真的沒有心。」
「小宇的命,我的心,你根本不在乎。」
他想說什麼,我擺了擺手。
「事實就在眼前,你不必多說。」
蕭炩抿著嘴,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怨恨。
「我為什麼不在乎小宇,你難道不知道原因嗎?」
這次換我愣住了。
難道他還有正當的理由。
他紅了眼眶。
「你對不起我,我替別人養孩子,你要我怎麼對他!」
轟!
我腦子一轟隆。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小宇是我早產生下來的,所以他認為時間對不上?
此時,柳可可笑了起來。
「沒錯,你對不起炩哥,你有什麼資格要公平,你兒子該死,你更該死!」
說到最後,她氣得咬牙切齒。
我從背包里,掏出一張摺疊得很仔細的紙。
這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三年前,末世剛降臨不久時做的。
我遞給蕭炩。
他接過,低頭看,目光定在了99.99%的數據上。
他的手開始抖。
我看著他,語氣冰冷。
「你有疑問,但是你從來不提。你母親臨終前,求我去做鑑定。她說,如果小宇不是蕭家的種,她死不瞑目。」
我頓了頓。
「我做了,結果在這裡。」
「你要是不信,可以再做一次。」
蕭炩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才開口。
「我……我以為……」
他看向小宇,眼裡充滿了內疚和後悔。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他,但是小宇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誤會你們……」
突然,他抬頭看向了柳可可。
「為什麼你說小宇的血型不對,說他不是我的兒子!」
「要不是你,我不會那樣對待小宇!」
柳可可低低地笑了,但是笑得好苦。
「我不這麼說,你會對我和思思好嗎?」
「我們孤兒寡母的,什麼都不會,只是想活下來而已。」
她哭了,似乎覺得自己有多麼不容易。
「你別怪我,我也不想說謊的……」
蕭炩踉蹌一下,他似乎第一次認識柳可可。
她很可惡,欺騙了他。
但是她也很可憐,女兒都被自己害死了。
他心裡很亂,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此時,通訊器出現緊急的紅色信號,旁人問我。
「隊長,北邊傳來求救信號,估計採買藥品的人遇到風雪了,怎麼辦?」
我正想開口吩咐,突然發現自己的隊長袖標沒了。
「你問柳可可吧,她現在是隊長。」
「她?」
旁人嫌棄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