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易變得有些不可理喻,死活也不肯離婚。
但在言啟的幫助下,法院還是判下了離婚的結果。
只不過,我所有東西都留在了顧白易那。
他那種人什麼都做得出來,我要是回去找他要,可能就沒辦法出來了。
而且因為他是我的頂頭上司,我連工作也辭了。
財產分割也出了些問題,我的積蓄莫名落在他名下,他用我的錢威脅我撤銷離婚訴訟。
但我鐵了心要離婚。
索性什麼也不要了先借住在言歡家裡。
言啟親手幫我起草了二審的訴訟方案,為了方便整理證據,我和他幾乎每天都呆在一起。
我們相處倒是很融洽,除了因為那天晚上的事和他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之外。
那天言歡不在家,我為了顧白易的事每天都緊繃著一根弦,在二審前一天,總算放鬆了一點。我在客廳看一部文藝片,言啟忽然走了過來,坐在我身旁。
我聞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感受到他似有若無的體溫,所有關注點都放到了他身上,电影後面的劇情發生了什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只記得男女主莫名其妙親在了一起,然後開始曖昧地喘息,甚至露出了某些隱私部位……
電視里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愈演愈烈,讓我不禁紅了臉。
我惶恐地看向言啟,生怕他覺得我是什麼不正經的人。
但發現他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莫名其妙對他解釋道:「我不知道這部電影里有這些片段,我平常不看這些的。」
他忽地輕笑一聲,伸手碰了碰我的臉,「看出來了。」
不知道是空調開太高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渾身都有些熱了幾分,尤其是被他摸過的地方。
電影里的劇情還在上演,男主伸手按了按女主的小腹,嗓音低啞又魅惑地問道:「他到過這裡嗎?」
我猛然愣在原地,甚至都不敢看向他。
我慌亂地找到遙控器關了電視,掩飾似的輕咳了兩聲。
言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表情也有些不自在。
我們倆人一個低頭一個抬頭,旖旎的氛圍卻絲毫未曾褪去。
好像那天晚上的瘋狂就發生在剛剛……
這時,言啟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看到上面的備註,頓了頓,把螢幕反過來讓我看了一眼。
是顧白易。
言啟解釋道:「以前幫他處理過公司法務。」
我沒想到他會跟我解釋這些,呆愣地點了點頭。
他接起電話,打開免提。
手機里傳來顧白易急切的聲音:「言律師,我老婆要跟我離婚,我不想離,她要跟我打官司,現在已經要二審階段了,你幫我留下她行嗎?一定要留下她!」
聽到「老婆」兩個字,言啟微微蹙眉,沉聲道:「抱歉顧先生,我沒空。」
「言律……」
話還沒說完,言啟就掛斷了電話。
屋內一時間寂靜了許久,我覺得尷尬,隨意開了個話頭,「我可以再看一下訴訟方案嗎?」
顧白易的電話還在接二連三地打來,他把手機關了機,柔聲應道:「可以。」
他平常大半的時間都是居家辦公,書房裡有很多機密文件,連言歡都很少進來過。
我生疏地打量書房的布置,深深覺得有種莊嚴的肅穆感。
視線掃過桌上用相框封好的畢業照,我突然停下了腳步,問道:「你以前也是附中的嗎?」
言啟垂眸看了一眼,又將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期盼已久的身影,出現在身邊,好像做夢一樣。
他眸光微動,嗓音低啞道:「是。」
「這是我們唯一一張合照。」
在全年級都參與的情況下,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喜歡的人身邊。
我莫名從這句話里聽到了委屈。
說話也不由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問道:「你那時候喜歡我嗎?」
他朝我靠近了一步,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的眼睛,認真道:「現在也喜歡。」
我心頭一怔,呼吸不由快了幾分。
以前我一心撲在顧白易身上,從來沒有注意過別的男生,也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個人把對我的喜歡凍在心底,藏了這麼多年。
心頭湧上一陣難過的情緒,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是為年少的他而難過,為遺憾的青春難過,也為當年為顧白易奮不顧身的我難過。
這份難過夾雜著一些感動,一些心悸。
我忽然很想吻他,怔怔地盯著他的唇看,掂起腳湊了上去。
言啟愣了一瞬,隨即鄭重地捧住我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我從來不是一個壓抑慾望的人,只是我總會優先考慮別人的感受。
所以衣服脫了一半,我又把埋在頸間躁動不已的言啟推開,紅著臉把他拉出了書房。
「別把你的文件弄亂了。」
言啟任由我領他到了房間裡。
我鎖好門,被他抵在門後面難耐地吻住,一句話被弄得支離破碎。
我說:「到……床上去……」
第二天,我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吵醒。
言歡在外面大喊:「哥!哥!你看到以寧了嗎?她怎麼一直不回我消息啊?不會被顧白易那個畜生綁架了吧?」
我和言啟對視一眼,掩耳盜鈴似的把頭埋在被子裡。
他輕笑一聲,起身穿好衣服,緩緩打開了門。
言歡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哥!你不是喜歡她嗎?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啊。」
她忽然愣住,目瞪口呆地看著床上衣衫不整的我,又看向她表面上冷靜實際紅透了耳尖的親哥。
言歡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她懊惱地捂住臉,嘆息道:「打擾了二位。」
然後僵硬地走出去,順勢把門又重新關上。
只不過沒一會兒,就傳來她在外面瘋狂尖叫的聲音。
二審結束後,法院對顧白易拒不配合的行為做出了警告,如果再執迷不悟法院會強制判他凈身出戶。
另一邊,他的公司被人舉報偷稅,正在接受全面調查。
如果是真的,他可能會破產。
但這家公司對顧家來說應該算不上什麼,不會撼動顧家豪門圈的地位。
只不過顧白易會在家族裡很長一段時間抬不起頭來而已。
畢竟他是私生子裡最先得到一家公司的人,結果還給搞黃了。
多番壓力下,他只能先把和我的事情解決了。
我找了搬家公司,當著他的面把這些年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全都打包帶走。
他不敢攔,因為法院派了兩個巡捕跟著我。
衣服首飾都是次要的,那些幾百幾十塊的東西我相信他也看不上,主要就是我的身份證、護照和工資卡等等。
東西搬完,屋子空了一大半。
顧白易站在原地,神情恍惚地看向我的背影,雙眸一片猩紅,他忽然喊住我:「陳以寧。」
「你原諒了我那麼多次,為什麼就這次不能原諒我?」
我回過頭,冷眼看向他,「我從來都沒有原諒你,只是不想辜負那個為你付出太多的自己。」
只是現在才發現,付出得多並不代表要將就下去。
沉默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不管什麼時候都能選擇放棄。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屋外陽光正好,言啟也在。
我和顧白易離婚這件事鬧得很大,但公司全體上下反而都是在驚嘆,我跟他竟然結過婚的事實。
尤其是衛菀情。
她刪除了當時發出的那條短視頻,銷了那個帳號。
並且幾經輾轉找到我,和我道了歉。
雖然我和她在公司確實互相看不順眼,但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
我很認真地告訴他:「你沒有錯,是顧白易騙了你,你應該去找他而不是來找我。」
衛菀情無奈嘆息了一聲,「我找不到他,他拉黑了我的聯繫方式,還把我辭退了。」
我沉默良久,抿了一口已經涼了的熱拿鐵,表情嚴肅了起來,問道:「要我幫忙嗎?」
她勾唇一笑,滿眼欣賞地看向我,「你人真好,以前在公司跟你說話你都不回,我還覺得你很裝來著。」
我微微蹙眉,想起我和她第一次見面是在公司聚會上,她作為後輩來找我敬酒,被我拒絕了。
因為我發燒了,剛吃了頭孢。
不說話是因為嗓子啞了。
而且,我社恐。
我沒好氣道:「你也挺裝的。」
每年年會都要偷偷給我報名一個節目,上台表演對i人來說簡直和扒一層皮沒有區別。
我冷聲道:「等會我把顧白易常去的酒吧地址發給你,有事你自己去蹲他。」
她搖了搖頭,笑得越發燦爛。
她說:「不用了,因為他公司偷稅就是我舉報的。」
我沉吟良久,不禁有些佩服她。
也暗暗鬆了口氣。
還以為他對顧白易仍舊執迷不悟,想要挽回他。
所以給她酒吧地址,就是想讓她看到顧白易平常玩得有多花,早點死心。
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但我還是原諒不了她偷偷給我報名年會節目的事。
杯子裡的拿鐵見底,我站起身準備離開,面無表情地告訴她,「這頓你請。」
顧白易的名聲太廣,就算我刻意避開也會時不時從別人口中聽到他的花邊新聞。
今天談了個小明星,明天談了個模特,不管去哪都能被人拍到。
我都懷疑那些狗仔是不是就是他故意找的。
那天我和言啟看婚紗,剛巧碰到顧白易和他的新女朋友。
穿衣服的時候,我後面的拉鏈不慎卡住,只好羞怯地開口:「言啟,進來幫我一下。」
誰知道顧白易突然攔在他面前,咬牙切齒道:「言啟?言律師?難怪你不幫我打官司……你這個畜生!就是你和我老婆出軌,慫恿她和我離婚的吧?」
言啟毫不費力地推開他,握住更衣室的門把手,微微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算是吧。」
隨後推門而入,面不改色地把顧白易關在門外。
任他在外面瘋狂拍門,然後被保安帶走。
我被猛烈的砸門聲嚇了一條,見言啟朝我走進,伸手繞到我身後,就順勢靠在了他肩上。
只是他在我背後摸索了好半天才摸到拉鏈,緩緩拉了上去。
我紅著臉問他:「我們那時候……算出軌嗎?」
他捏了捏我後頸的軟肉,安慰道:「一審之後已經宣判你們離婚了,不算出軌,別擔心。」
「那KTV那天晚上呢?」
他喉結滾動,低頭吻了下來,含糊道:「是我道貌岸然,和你沒關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