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推門進去,言歡卻拿著手機面色凝重地看向我。
她貼在我耳邊輕聲告訴我:「寶寶,你老公好像出軌了。」
「你看,剛剛衛菀情發了和一個男人牽手的朋友圈,這人手上的戒指像不像我陪你一起去挑的那個。」
那張照片只露出兩隻手,戒指也只露出了一半,她居然都能注意到。
我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視線一抬,驀然和言啟對上視線。
他們兄妹倆真是福爾摩斯來的。
我一向不會瞞著她什麼,就把我知道的事都跟她描述了一遍。
聚會結束後,我借酒消愁喝了八分醉,但言歡和他哥還清醒著。
一群人各回各家,言歡卻硬是不讓我回去。
她氣憤道:「你還回那個賤男人住的地方幹嘛?這段時間先住我家,我哥是京市最厲害的律師,離婚就找他,我讓他給你免費。」
言啟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冷聲道:「話說完整,是打離婚官司找我。」
話落,他又看向眼眶通紅意識模糊的我,輕聲呢喃道:「最好明天就離。」
我沒聽清,湊近問道:「你說什麼?」
言啟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言歡要我留下的態度強硬,我也確實不想在家裡呆下去,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只不過,她把我扔給她哥後,又馬不停蹄地開車走了。
她說她要去替天行道。
然後,整個家裡就只留下我和言啟面面相覷。
我沉吟良久,頂著發昏的腦袋問他:「歡歡不會去鬧事吧?」
言啟輕輕環住我的身子,以防我倒下去,只是喉結滾動,緊張得手心都在發顫。
他沉聲道:「她心裡有數。」
我現在腦子沒那麼清醒,卻還是心裡發堵,昏倒在沙發上,眼淚唰唰地往下落。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把我吵醒了。
是我給顧白易設置的專有鈴聲。
只不過下一秒電話就被人掛斷了。
我意識昏昏沉沉,下意識把身邊的人當成了顧白易。
他被我抓著手,聽著我滿含哭腔的質問和不甘,愣了許久。
突然俯下身,安撫似的將我緊緊抱進了懷裡。
我視線模糊,用僅存的力氣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哽咽道:「我要離婚。」
那人沉吟半晌,意味深長地舔了舔唇。
他毫不猶豫應了聲:「好。」
男人低啞的嗓音落在我耳畔,聲線並不明顯。
我真以為是顧白易,聽到他同意的這麼爽快,心尖像是被捅了一刀,痛得厲害。
結婚五年,我們的夫妻生活不算太親密,但也算是相敬如賓。
我知道他沒那麼喜歡我,從頭到尾都是我在單方面付出感情。
但早在領證當天我就告訴他,如果他愛上了別人大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出軌,不要騙我,我不會纏著他不離婚的。
可他連我這點懇求都做不到……
我心中酸澀、痛苦,但多少也想明白了。
最開始我只是欣賞他那張臉,饞他的身子,這些年雖然得償所願的次數不多,但好歹體驗過幾次。
被冷落了這麼多年,我對他的愛早就淡了。
沒那麼容易放不下。
只是不甘心,萬分不甘心。
我氣上心頭,不知是力氣太大,還是男人根本無心反抗似的。
他被我輕鬆推到,壓在地上。
我隱忍的淚落在他頸間,語氣顫抖道:「再來最後一次……」
男人呼吸急促,卻還是護著我的腰,怕我一不小心撞到桌子上。
他緊張得咽了咽口水,心臟跳得異常迅猛,低頭迎合著我熱切的吻,卻欲拒還迎道:「不合適……」
我頓了頓,感覺身下的人有點太過配合了,顧白易只會不耐煩地嫌我事多,然後直奔主題。
但我滿腦子都是馬上要和我喜歡了一整個青春的人離婚的難過情緒,沒有心思顧及別的。
「合適。」我放低聲音喊道:「求你了,老公。」
言啟猛地愣住,原本就只是假意抗拒的動作,更是變得無比配合。
配合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醒來,我還趴在他身上。
昨晚的荒唐突然浮現在腦海,歷歷在目。
我……睡了閨蜜的哥哥。
完了,闖禍了。
不知道言歡會不會砍死我。
我躡手躡腳地從他身上爬起來,從地上亂七八糟的衣服堆里撿起我的貼身衣服穿好。
一轉頭,卻發現言啟正眼含深意地望著我。
他半靠在床頭,身上散落著緋紅的吻痕。
我呼吸一滯,被他這幅迷離的模樣驚艷了片刻,又猛地轉過頭去,不敢看他。
因為被子被我下意識扯到了自己身上,他修長完美的薄肌身材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
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傾身從我身後出現,撿起了地上的衣服,慢條斯理地穿好。
曖昧的氣息在屋內縈繞,因為他的靠近又濃郁了幾分。
我倏然紅了臉,支支吾吾道:「我們就當昨天晚上什麼也沒發生過吧。」
言啟頓了頓,從衣櫃里拿了套乾淨的浴袍披在我身上,冷聲道:「你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聞言,我抬眼看向他,視線掃過他唇上的傷口,想起昨晚把他當成顧白易氣憤地咬了好幾口,心裡就止不住地內疚。
看著怪疼的。
他怎麼也不知道推開我?
我為難道:「昨天真的是意外,何況我已經結婚了,沒辦法……」
「你說過你會離婚的,不是嗎?」
聽到微顫的嗓音,我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地看向他。
言啟紅著眼,眸中滿是委屈和酸澀。
像是被負心漢拋棄的良家夫男。
分明我和顧白易才是夫妻,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對言啟反而有股難以言喻的愧疚感。
我斟酌了片刻,耐著性子道:「你給我點時間,等我處理好家事,行嗎?」
「你和他算家事,而我只是外人嗎?」
我欲言又止地看了他許久。
說實話,他確實就只是個外人,如果沒發生昨晚那種事,估計我已經請他當我的辯護律師了。
但我說不出傷人的話,只能小聲重複了幾遍「不是的,你別這樣想。」
言啟面色緩和了些,極為鄭重地說道:「我幫你打離婚訴訟,不用等冷靜期。」
言下之意就是他等不了那一個月了。
我就像個無能的妻子,乖巧地點了點頭。
反正先離婚再說。
顧白易出軌在先,而且很久之前就早有跡象。
早在我第一次參加公司聚會時,他和別的女人就多次以真心話大冒險的理由當著我的面接吻,甚至相互撫摸。
我性子軟弱,不懂得據理力爭,也因為我真心愛著他,因為他們沒有觸碰到最後的紅線,所以晚上他稍微一哄我,我就當事情過了。
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他。
但現在,我對他對這場婚姻噁心透頂,已經沒有堅持下去的慾望了。
反正婚姻里愛與不愛,到最後都那樣。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和顧白易提離婚。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卻毫不在意道:「別鬧了,不就是錯過了你的生日,又不是沒給你買禮物。」
沙發上的確放著一個新的名牌包包,但款式花哨,顏色艷麗,完全不像是我的風格。
而且我從來不背包出門。
我只覺得心累,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他面前,嚴肅道:「我是認真的,如果你不同意我會向你提起訴訟。」
「但我還是希望能給我們五年的婚姻保持最後一點體面。」
顧白易挑了挑眉,看也沒看那張紙,忽然走近將我抵在牆上,擒住我的下顎,輕描淡寫地調侃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吃醋了?」
我冷眼盯著他,語氣毫無波瀾道:「是噁心。」
他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單手桎梏住我的雙手,溫熱的吻不容置喙地在我臉上滑過。
他輕輕咬住我的耳尖,嗓音低啞道:「你不是為了錢才嫁給我的嗎?」
「連這點事都忍不了,還怎麼撈錢?」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原來在他心裡一直是這麼想我的。
我捫心自問,不論是結婚前還是結婚後,我沒多拿他們顧家一分一毫,也沒少對他表達愛意。
當年我省吃儉用只為送他一雙限量版的球鞋,會頂著大雨去給他買酒,願意放棄外省更好的工作機會留在他身邊……
甚至一次又一次騙自己,其實他對我還算不錯。
我心中冰冷,猛地推開顧白易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但卻一點也沒有感受到暢快,只有徹頭徹尾狼狽。
我面無表情地落下淚,眼前像是蒙了一層霧,什麼也看不清,心裡卻越發透徹越發釋懷。
這麼多年,我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我冷眼看向他,任憑淚水一連串源源不斷地落下,一字一句道:「我陳以寧,要學歷有學歷,要外貌有外貌,我品學兼優、出類拔萃。」
「你一個碌碌無為勉強靠家世擠進上流圈子的私生子,我要是為了錢,為什麼要選你這個混蛋!」
顧白易偏過頭,怔愣了半天,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呢喃道:「什麼意思?」
「你跟我結婚……是因為愛我……不是因為錢?」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在意我和別的女人接觸?」
我重重抹去臉上的淚,越看他越覺得厭惡。
這麼多年對他處處關心照料都沒能打動他,只是因為他莫名其妙的偏見嗎?
事到如今,還裝出這幅恍然大悟後悔莫及的樣子有什麼意義?
我冷漠地看向他,以往的眷戀全都消失殆盡,像是在面對一個素質堪憂的陌生人。
「因為我腦子有病,我竟然能看上你。」
「現在我只想離婚,如果你不同意,我會把你和衛菀情出軌的證據交給律師,我們法庭見。」
顧白易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猛地將我一把環住,生怕我離開似的。
他急切又固執地解釋道:「不,不是,我只是想讓你吃醋,我只是想讓你在乎我一點。我也愛你,真的,我真的愛你,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上你了。」
「衛菀情只是一個藉口,我只是想利用她刺激你。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以後我不和她聯繫了。」
「我現在就去跟她說分手,她知道我已經結婚,以後就不會再來煩你了。」
我震驚地看向他,不敢相信他都說了些什麼。
顧白易和衛菀情搞曖昧只是為了讓我吃醋?
我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沒告訴她你已婚的事?」
難怪衛菀情敢那麼光明正大地發那些東西。
我忍無可忍,抬手再次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顧白易!你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