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的兒子留學歸來,今晚會來家裡吃飯,你多認識認識新人!」
「別讓爸媽為難!」
「我不去,我有自己的家。」
此話一出,爸媽再次炸開鍋,她們想再次開口,被我徹底無視。
我來到隔壁百米的張姨家裡,敲了敲門,笑了笑:
「張姨,你說我隨時都可以叫你媽媽,那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吃今年的團圓飯嗎?」
「媽媽……」
最後一句話出來的時候,我看到我媽如同吃了蒼蠅的表情,分外難堪。
我覺得好笑極了,他們十多年沒為我付出任何,憑什麼想白嫖一個女兒?
我也是人,也有權利選擇有尊嚴的活著!
村裡村外很快聚集了看好戲的村民,爸媽一時間成了人們非議的焦點。
「宋歡怡,放著幾千萬的別墅不住,你要在這個窮疙瘩里住,你腦子壞掉了?!」
我爸怒吼一聲。
「歡怡,媽媽知道你心裡生氣,只要你回來,媽媽什麼都滿足你好不好?」
我媽溫柔勸阻,可臉上的偏心卻騙不了人。
「行啊,那就讓周萱滾出去別墅,這些年在我家花我的那份錢,全部吐出來,我就考慮!」
我挑眉看向周萱,看到她陰沉下去的臉色。
我媽果然怒了,一臉「我怎麼會有你這種惡毒女兒」的表情看我。
我也不想僵持下去,拍拍屁股進了新爸媽家裡,故意很大聲:
「爸,媽,你們做了一大桌我愛吃的飯菜,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張姨本來心裡還很膽怯,一聽這話就笑了。
門外傳來女人拔高的惡狠狠聲:
「宋歡怡,有本事你就一輩子別後悔,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了!」
我在張姨家吃的肚皮圓滾滾,趴在炕上陪他們守歲。
他們講了許多童年趣事,講了自己兒子,又講到了我。
「你爸媽也真是狠心,小時候你餓的連塊豬肉都捨不得多吃,他們卻瞞著你過好日子。」
「所謂的資助女孩,也不過是他們想體驗養女兒的感覺罷了,從未在意過你的感受。」
我苦笑了聲,緊緊抱住張姨張叔:
「以後我養你們,我就是你們親女兒。」
第二天春節,街坊鄰居相互拜年,可看向我的眼神卻分外不好使。
我以為是昨晚那個小插曲,讓村裡人眼紅了。
誰知,張姨舉著手機朝我跑了過來,一臉大事不妙。
「歡怡,你看這是你不?俺不懂……」
我接過手機,心猛地一沉。
新浪熱搜上,自己的名字和宋氏集團緊緊關聯著,下面還有周萱哭紅了眼睛的照片。
文案上說我是白眼狼,獨吞家裡那麼多錢,選擇斷親。
甚至逼迫一個有嚴重心臟病的女生去死,讓她滾出別墅。
各種報道說的天花亂墜,仿佛我成了不孝不忠之人。
底下評論熱議,紛紛罵我:
「宋總和宋夫人是多年的慈善家,怎麼就養了這樣狼心狗肺的女兒?」
「這麼吃裡扒外,爭著過苦日子的女生還是頭一次見,果然是條賤命!」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買的流量。
而我的親生父母對此熟視無睹,充耳不聞。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到底是誰裝窮裝到親女兒身上了?
就在這時,村門口進來一堆自稱電視媒體的人,扛著攝像頭對我狙擊。
「請問你就是宋氏口中的白眼狼女兒嗎?聽說你昨晚還給自己認了新爸媽,當眾打了宋總宋夫人的臉……」
「可是為什麼呢?宋總慈善一生,資助那麼多人,所有人都爭著成為他的孩子,而你偏偏要選擇放棄!」
「難道這是你報復他們的手段嗎?」
張姨想替我解釋,結果被記者粗暴一推,頭重重撞在石頭塊上,流出了鮮血。
我急得不行,偏偏這些為了博眼球的媒體將我圍得水泄不通。
爸媽他們知道我一個女孩根本抗爭不過輿論的壓力。
想藉此逼我妥協,乖乖的回家,接受他們一切的安排。
可惜,他們太不了解我這個親生女兒了。
既然爸媽想把我往絕路逼,那我奉陪到底!
我放棄了掙扎,嘲弄般看向攝像機鏡頭,對著眾人說:
「你們想知道這背後的原因是嗎?那就跟我親自走一趟!」
「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懂了,我為什麼要放棄我的親生父母!」
遠處聽到這話的外婆,瞬間白了臉色。
我帶著媒體一隊人徑直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家。
外婆堵在家門口,說什麼也不肯讓這一行人進門:
「你們這麼多人強搶進門,萬一砸壞了我的東西咋辦?」
「我就是一個老太婆,獨自撫養一個外孫女,有什麼好值得報道的,你們不要太過分!」
說著,外婆又將矛頭對準了我,氣不打一處來:
「宋歡怡,你這個死丫頭,外婆養了你那麼多年,你就是這樣混淆黑白,帶頭搜家的嗎!」
「你們簡直是想氣死我!」
外婆不敢讓媒體記者報道自己的家庭情況,是因為從一開始她就心虛。
她清楚了解我爸媽的家庭,有多大的房子,多少的存款。
可她卻跟我哭窮了十五年。
晚上沒飯吃的時候,外婆就擰著眉教訓我:
「我都吃不上一口熱乎的飯呢,你爸媽在外地打工估計都沒下班,你有什麼臉張口喊餓?」
我被訓斥的抬不起頭,自尊心被一次次碾碎。
我好多次都覺得自己是豬,怎麼天天吃不夠,總是會餓。
我甚至還給媽媽偷偷發消息訴苦,擦乾眼睛的淚水,打字發給她:
【媽媽,你今年可以給家裡多寄兩千塊錢嗎?我和外婆總是吃不飽……】
【外婆說我太能吃了,可班主任說我再低血糖發作,就讓我輟學在家養身體,我不敢輟學。】
我發了好多條消息,前言不搭後語的聊著。
一直過了許久,我媽才淡淡回了句:
【過年給你們賺錢,爸媽掙錢也不容易,你要學會體諒家人。】
後來,我便學會了不再伸手要錢要飯,因為我怕自己成為全家人的負擔。
而這個時候,只有張姨願意給我留道門縫,讓我進去吃兩口熱饅頭。
後來長大一點,我發現了,不是家裡沒晚飯吃。
而是外婆故意提前一個小時吃飯,沒有給我留。
我不知道外婆為什麼要這樣做。
或許在她心裡,我真的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小孩吧。
思緒被漸漸拉了回來,奇怪的是,我竟比想像中的還要平靜。
「外婆,其實你早就知道我爸媽很有錢對不對?」
「你為什麼不敢給我說呢,十五年來,一分錢也不敢給我多花,你是在心虛嗎?」
「我有權讓那些造謠的人知道事情真相!」
說著,我對著十幾位媒體記者說:
「你們想知道我為什麼是個白眼狼,答案就在這屋子裡,你們自己去看吧!」
外婆身單力薄,根本抵不住好奇尋求真相的媒體記者們。
很快,破爛的大門被擠破,一行人馬蜂窩般擠進了家裡。
在看到屋裡的一切時,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這,算是一個家嗎?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這個疑問,我冷笑一聲,當著鏡頭面前,直接介紹起自己生活二十年的家。
「這就是我爸媽將我安置在外婆家裡的情況,根本沒有你們能想像的那種輕鬆簡單!」
「在這裡,我過得連個乞丐都不如!」
「而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大慈善家,竟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房屋客廳只有坑坑窪窪的水泥地,各種雜亂的家具堆在一旁。
外婆不喜歡打理這個家,以往都是我自己搬起又重又沉的椅子沙發,將它們挪位。
整個家裡只有兩間臥室,一間十平米的是外婆一個人住的,衣櫃什麼都是全新的。
前兩天新買的花襖子明晃晃掛在窗前,是最時髦的款式。
而對面的小房間,就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狹小擁擠,和豬圈位置相鄰,總是有股怪味。
而裡面全是城裡人愛心捐贈的舊衣服,堆滿了我的衣櫃。
是啊,二十年我竟沒有一件屬於自己的新衣服,全是穿小穿舊的髒衣服。
而城裡的周萱,住在寬敞的大房間裡,有自己的衣帽間,就連去醫院看病都有專車接送。
她的身上永遠是香香軟軟的,像塊小蛋糕。
哦對了,我過生日從沒吃過生日蛋糕。
爸媽只會寄錢,而這錢花到了那裡,外婆比誰都清楚。
我強忍內心不甘的情緒,帶媒體記者完整參觀了自己的家。
看著他們表情一點點裂開,像是踏入了什麼污穢之地。
可這才哪兒到哪兒。
爸媽不是我說不知感恩,不懂珍惜嗎?
而這不過是我悲慘飢餓童年的一角,我要帶他們所有人看到這十五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外婆欲言又止的跟在我身上,臉色說不上多好看。
「好了好了,你這死丫頭還怪記仇的,雖然家庭條件不好,但外婆缺你一口吃的了嗎?」
「搞得好像是我在虐待你一樣!」
「你爸媽寄過來的每一筆錢,我可都是用在了你身上,你少在鏡頭面前汙衊人!」
外婆試圖搶鏡頭,替我爸媽說好話。
而我聽完這句可笑的話,直接反駁出來:
「是嗎?你每次故意在我放學之前吃完飯,然後讓我餓著肚子向村裡鄰居乞討,難道不是真的嗎?」
「我爸媽寄過來的錢,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你早就藏起來了吧?」
「給誰花的呢?」
外婆氣得面紅耳赤,抖著手指我鼻子大罵出聲。
我不再忍讓,直接從外婆衣櫃里掏出一張銀行卡。
外婆瞬間白了臉色。
媒體記者面面相覷,他們想宋總這麼有錢,總該轉了不少吧?
可惜,我直接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我爸每年會給我打五萬塊錢,生日那天打三千,所有的生活費存在這張卡里。」
「而這張卡,是我舅媽的卡!」
「我爸媽寄過來所有的錢,都被外婆打到舅媽卡里去了,我一分錢沒見著!」
「對了,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我爸媽是宋氏集團的掌門人,裝窮十五年很辛苦吧?」
我對著鏡頭乖巧笑著,眼角適時露出一抹濕潤,像在強裝鎮定,強忍心酸。
而此話一出,媒體記者和直播間的眾網友全都炸開了鍋。
他們根本沒想到年入幾億的老總,會瞞著親生女兒裝窮十五年,不聞不問。
每一筆生活費,還被偏心的外婆扣押,寄給了舅媽一家。
這一連串的事實真相,砸得所有人頭暈眼花,難以置信。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同情和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