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給我打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靜到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他才說。
「好。」
從那以後沈修晏好像就把全部的精力用在了拓展商業版圖上。
每次看到他的新聞。
不是在這個會就是在那個會。
要麼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全國各地的跑。
我放下手機繼續擺弄我養在院子裡的花草。
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和許歲歲結婚了吧。
其實有時候我覺得許歲歲說的挺對的。
他們這五年,真的好像是我偷走的。
畢竟按照小說里的劇情。
他們是門當戶對青梅竹馬。
而我,是那個炮灰天降。
炮灰就應該給主角讓路。
我對著那條沈修晏的新聞點了不感興趣。
不再關注,過好自己的生活。
又是一年冬,我緊了緊圍在脖子上的圍巾。
快步朝著花店走去。
進內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闆,我來拿我訂的花。」
這一年裡,我幾乎每天都會來花店來拿我的花。
以前和沈修晏在一起的時候總想養花。
可他實在太忙了。
每天都有各種論壇,宴會出席。
我作為沈太太,也不得不跟他一起出席。
現在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
總算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等我抱著花出去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雪。
我有些出神的望著落在我手心裡的雪花。
輕呼出一口氣。
雲城有多少年沒有下過雪了。
伸手將衣服上的帽子戴上,準備迎著雪跑回家。
可我剛下台階,頭頂的雪花就被人擋住。
我視線有些模糊的往上看了看。
一把傘擋在我的頭上。
身邊傳來熱悉的氣味。
我抱著花的手緊了緊。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我抿了據唇,抬起頭:「謝謝。」
沈修晏看著我一動不動,手指卻緊緊攥住了傘柄。
半晌,他緩緩的開口。
「你瘦了不少。」
我微微一愣。
其實我想過我們會不會再遇見。
也設想過再遇見會說什麼。
唯獨沒想過他會說這句話。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應對。
沈修晏開口:「我送你回去。」
說完,不等我拒絕接過我手上的東西大步往前走。
一直到家內口,沈修晏都沒有開口再說一句話。
他將東西放在桌子上。
「我以為,那麼多錢你會過得很好。」
「文清,即使再討厭我,也不能討厭錢。」
我有些怔愣。
下一秒,門外的汽車嗚了兩聲笛。
沈修晏看了我一眼。起身離開。
他沒有說什麼復合的話,也沒有再說關於那些事的解釋。
只是在出門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片刻後,重新邁起步子。
我摸了摸頭。有些看不懂他。
晚上,我的家門被人敲響。
許歲歲站在門口,神情有些脆弱:「我們談談。」
我搖頭。
「我沒什麼可以跟你談的。」
我想關門,卻被許歲歲的手死死的擋住。
她說:「你能不能放過沈修晏,既然離婚了怎麼不走的越遠越好。」
「怎麼不讓人再也找不到你。」
我真的有點煩了,大晚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許歲歲的眼眶通紅,大聲道:「沈修晏要和我退婚!」我一愣,讓許歲歲進了門。
她坐在客廳里。
「你們離婚後,我爸媽就和沈阿姨訂下了婚約。」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我們丟的那五年會慢慢的補回來,」
「誰都沒想到,他不願意。那天他大發雷霆,將家裡砸了個遍。」
「婚約的時間一推再推,直到他在雲城找到了你。」
「他要和我退婚,現在你滿意了?」
「文清,你已經占了他的五年,既然走了,為什麼不能走的再遠一點?」
許歲歲看著我,眼裡滿是憤恨。
我不理解許歲歲這番道理是從哪裡來的。
「首先,我已經和沈修晏離婚了,他做什麼和我在沒有半點關係。」
「其次,我為什麼要走的遠遠的?」
「我不關心,也不在乎你們的事。」
「也包括我嗎?」
門外站著一道身影,是沈修晏。
「你也不在乎我了嗎?」
我有些煩躁的皺皺眉。
大晚上一個兩個的全都沒事幹嗎?
都擠在我家做什麼。
我的表情冷漠。
「對,不在乎。」
他上前一步,眼神死死的盯著我。
「文清,我不許。」
「我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沒有去做。你忘了,我們還要去馬爾地夫度假的。」
「我們還沒有自己的孩子,你曾經說過,希望眼睛想你,嘴巴像我。」
「這些你都忘了嗎?回來吧,我們復婚。」
他的眼神太熾熱,我平靜的看著他。
「不重要了。」
我沒騙他,是真的不重要了。
他的一切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沈修晏一副受傷的表情。
我還嫌不夠,繼續說道。
「大年夜的那天晚上,你去哪裡了?」
「沈家老宅里上鎖的床頭櫃...」
我頓了頓,話比針尖還疼。
「你可真噁心。」
沈修晏的眼神一閃。
他的雙手無力的垂下,身影寂寥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你看,他自己也知道。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都乾了些什麼。
我的嗓音淡淡的:「我說過了,我不愛吃剩飯。」
「還有,我嫌你髒。」
年三十的那天晚上,他在許歲歲的床上,徹夜未歸。
更何況我們之間。
還隔著一個盼了五年的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滾出去。」
沈修晏不為所動,依舊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我嘆了口氣。
「我們已經結束了,回不去了。」
沈修晏突然落下兩行淚。
「文清,我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你。」
我看著沈修晏的樣子突然有點想笑。
像是一個局外人在看著這場鬧劇。
早幹嗎去了?
我給過他無數次機會,只要他回來。
可他總是說,讓我等等。
這一等,就是很多次。
這次,我真的不想在等你了。
兩人離開後,我關上了大門。
嘆了口氣。真是一團亂麻。
我準備上樓睡覺,隔著窗戶看到沈修晏站在門外。
外面的大雪紛飛。
他仰頭看向我的方向。
頭髮上積了一層又一層的雪花。
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生氣突然從胸腔竄出。
他想幹什麼?苦肉計嗎?
嗤笑一聲,拉上了窗簾。
隨他。一連幾天,沈修晏都出現在我家門口。
我都沒有開門,就算是出去。
也只把他當作陌生人對待。
沒幾天,我隔壁的房子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裝修聲。
出門買菜的時候,我好奇的看了一眼。
沈修晏坐在院子中央,正在用電腦開會。
見我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門前。
他噌的一下從桌前起身。
眼睛亮閃閃的衝著我跑過來。
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文清,你是來看我的嗎?」
「你不願意見我,我知道。我買下了這棟房子。」
「我留在這裡陪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好。」
我冷著臉,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
「沈修晏,不好。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人人都說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嫁進沈家。
是前世積了大德才能一步登天。
可只有我知道。
沈修晏不再我身邊的時候,我都在過什麼樣的日子。
有時候我覺得,那樣的日子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可沈修晏總會在我身邊。
我就告訴自己,再忍一忍。
可後來,連愛也沒了。
也就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我拎著買菜的籃子從他的身邊繞過。
「沈修晏,你是直知道我的性格的。」
「不想我出國徹底找不到我的話。就離開。」
那天以後,沈修晏真的離開了。
他離開之前,我的銀行卡又入帳一筆錢。
我轉了回去。
下一秒沈修晏的消息發來。
「文清,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看見過他。
只是去醫館拿藥的時候,大夫總會一臉八卦的問我。
「那個開邁巴赫的男人是誰,我看他總是深夜停在你家門口。天不亮又會開走。」
「你不會遇到什麼壞人了吧。」
我輕笑著搖搖頭不說話。
後來,我在新聞上看到了許歲歲訂婚。
許沈兩家合作破裂的消息。
他們最後還是沒能在一起。
我也將銀行卡里的錢悉數轉回了沈修晏。
我說。
「你不用來找我了,我已經準備開始新的生活了。」
「祝好。」
第三年,我和花店的老闆在一起了。
他是個很溫柔的小伙子。
會做飯,會做家務。
從來不會讓我等。
前一秒我說想去,下一秒他就已經穿好了衣服。
「文清,我們現在就走。」
第四年秋,我的三十歲生日當天。
我生下了我的女兒。
她學會說話的時候,碰到了沈修晏。
沈修晏看著她的眉眼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當時想。
如果自己和文清的女兒能生下來。
一定會更可愛更懂事。
他說:「我能不能抱抱你?」
女兒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
沈修晏將頭輕輕埋在我女兒的頸窩。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女兒小大人一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叔你不要哭了,總是哭會被大灰狼抓走的。」
「被大灰狼抓走就見不到媽咪了哦。」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沈修晏。
我牽著女兒的小手回家。
她在我身邊蹦蹦跳跳的說著幼兒園裡發生的趣事。
沈修晏就站在我們身後靜靜的看著。
和以前一樣。
我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