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他手裡的筷子,打開。
飯菜涼嗖嗖的,一點熱氣都沒有。
揚起的一絲笑意也慢慢落下。
沈修晏手忙腳亂的收起來,抱著飯盒匆匆忙忙的往外跑。
「文清你等我一下,我去熱一熱。」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聲,是社交帳號的提示音。
我慢慢的打開手機,深吸一口氣,自虐般的看了起來。
那天之後,我就把許歲歲的帳號設置成了特別關注。
打開帳號,她發布了了一組照片。
有沈修晏趴在他的病床邊熱睡的。
有沈修晏為她捂著輸液管的。
還有,擺了一桌子的飯。
上面的文案是「兩個小時的路程,我說想吃,他就去買了。」
原來,我的是許歲歲的剩飯。
我慢慢的把手機倒扣在身邊。
下一秒,刪除了社交軟體。
沈修晏回來,一個個的打開盒子。
擺在我面前。
這次的飯是熱的,我捏著筷子不動,
輕聲說。
「沈修晏,其實我不愛吃剩飯。」
「飯和人都一樣。」
他沉默片刻後突然有些崩潰:「文清你到底有完沒完!」
「是,我承認。我先去給歲歲送了飯,可那是她只有自己。我不去給她送飯,難道讓她餓肚子嗎?」
「算我求你了,別揪著歲歲不放了好不好。」
「我跟歲歲現在什麼都沒有,現在跟我結婚的是你,你為什麼總是把什麼東西都扯到歲歲身上。」
「你這樣到底累不累。」
「大過年的,我們不要這麼計較了好不好。」
我沉默的看著他不說話,心裡詭異的平靜。
再也不為他的話生出任何波瀾。
沈修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深吸了一口氣。
轉身出了門。
他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
好像剛剛那個崩潰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先去公司了,你好好養身體。結束之後我來醫院陪你好不好?」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
「等你好了,我們去馬爾地夫度假。你不是最喜歡那裡了嗎。」
我沉默著不說話。
因為我真的沒什麼好對他說的了。
沈修晏抿抿唇:「這次真的是公司。」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去吧。」
我們之間早在你徹夜不歸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果然我又猜對了,他又騙我。
一連幾天,他都沒來。
我反而在八卦新聞上看到了他。
畫面中許歲歲挽著沈修晏的胳膊出現在宴會上。
兩人金童玉女般登對。
我盯著那條新聞看了很久。
最後無力的嘲笑了自己一下。
文清,你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我拖著身體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家開始一點點收拾自己的東西。
最後整個家裡再沒有一絲我的痕跡。
拖著行李箱出門前,我將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上。
輕輕的關上了門。
外面的年味正濃,機場裡人來人往。
不一樣的是,大家奔赴的是團圓,而我面對的是分別
在年味正濃的日子裡我沒有家了。
沈修宴,再也不見。「沈總,新年好。這位就是您太太吧。」
「誒呦,您兩位可真登對,祝您兩位百年好合了。」
許歲歲臉色嬌羞,衝著來人笑了笑。
沈修晏語氣帶著不耐煩。
往常懶得解釋的人,難得的多說了幾句。
「她不是我太太。」
那人有些尷尬的笑笑:「看我這張嘴,這杯我自罰了,您別往心裡去。」
許歲歲咬了咬唇,胳膊不自覺的用力。
沈修晏停住腳步。
面無表情的對許歲歲說:「你別太過分,要不是你把你爸媽請過來,我是不會陪你來這種場合的。」
「文清自己還在醫院,她剛沒了孩子,別人不心疼,我心疼。」
許歲歲盯著沈修晏的眼睛,有些委屈。
「那我呢?」
沈修晏難得的沉默了一下:「當初不是你先離開的嗎?而且我已經結婚了許歲歲。」
「沒有人會一直停在原地的。我的老婆剛失去一個孩子,是我們盼了五年的孩子。」「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
許歲歲拉住沈修晏的手不依不饒。
「那你那天為什麼會過來。你明明知道那天是大年夜。」
沈修晏的眼神閃了閃。
「我只是想確定,我還喜不喜歡你。」
「當初你離開的太決絕,我一直覺得我還在意你。」
「現在我確定了,我們真的已經結束了。」
許歲歲盯著面前已經變得成熟的男人。
「可我還喜歡你。」
沈修晏拉開了許歲歲挽著自己的胳膊。
「可已經我不喜歡你了。」
沈修晏盯著手機看了半天。
發現文清真的一條消息都沒有發給他。
心道本來文清就一直再生自己的氣。
恐怕這次更難哄了。
有些煩躁的揉揉眉頭,起身想要離開。
「沈總,後面還有酒會,老夫人讓你必須參加。」
沈修晏皺著眉:「推了,不去。你去酒店問問能不能借他們酒店的廚房用一下。」
等沈修晏提著燉好的湯推開病房門的時候。
發現裡面乾乾淨淨的。
沒有自己熟悉的那個身影。
他衝到護士站,著急的問道。
「護士,我老婆呢?她怎麼不在病房,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護士翻了翻記錄表:「病人己經出院了。」
「出院了!?」
什麼時候出的院,為什麼自己不知道?
沈修晏拿出電話,不停的撥打著文清的號碼。
一通,兩通...
沈修晏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他總覺得,文清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隨手將湯扔到醫院的垃圾桶里。
一路開車回了家。
推開家門,他梗了梗喉嚨。
屋裡靜悄悄的,他小心翼翼的進來。
一個房間接一個房間的看著。
「文清,文清我回來了,你別嚇我。」
「我知道一走這麼多天,你肯定生我的氣了對不對?」
「你出來,我現在就訂票,我們去度假好不好?」
屋裡一直靜悄悄的。
不管沈修晏怎麼喊都沒有人回答他。
直到沈修晏推開陽台的門。
看到打掃的一塵不染的陽台和擺在桌子上的那本他曾視為秘密珍寶的相冊。
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因為他可能真的失去文清了。
文清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年三十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知道他坐在陽台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就連他連夜開車開車出去,徹夜未歸她都知道。
但她什麼都不說。
他忽然想起。以前剛和文清在一起的時候。
文清拉著自己的手認真的說。
「做我男朋友可是很難的哦,我很矯情,你做的不好我不會說。只會在心裡默默的扣分。」
「等你的分數扣完,我就躲的你遠遠的。」
「讓你永遠都找不到我。」
那時候他說。
「那你一輩子可都離不開我了。」
「畢竟滿分男友可不是哪裡都能找的。」
可現在,他好像真的把文清弄丟了。
新年的炮聲炸滿了天際。
沈修晏孤零零的站在空曠的房間裡。
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歸途。「呼,可真冷啊。」
我推開門走進中藥鋪,衝著裡面大喊。
「大夫,我來拿下一療程的中藥了。」
裡面傳來聲音:「你先坐,等會又倒我店裡,人家還以為我治死人了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找了個凳子坐下。
當初剛來雲城的時候,本來身體就不好。
再加上找房子購置生活用品忙的不可開交。
等自己發現身體不對想去找大夫看一下的時候。
直接暈在了醫館。
把正在坐診的老中醫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那時候我醒,就看到老中醫對著我長吁短嘆。
當時臉一白,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大夫拍了拍我的肩膀。
「孩子,你受苦了。」
「到了雲城,就不要想那麼多了。好好養養身子,我們雲城的小伙子也很帥。」
肝氣鬱結於心,哪哪都虛。
一看就是受了情傷。
在雲城,來治情傷的。
沒有八十也有一百。
在這麼鬱結下去,人都要沒了。
我提著中藥從醫館出來,走到隔壁的花店。
「老闆,我來拿昨天訂的花。」
雲城的生活成本很低,又四季如春。
很早之前,我就跟沈修晏說。
有時間我們來雲城住一段時間。
養只貓再養只狗。
如果有孩子了可以再帶上我們的孩子。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該有多幸福。
他總說好好好,什麼都聽我的。
可實際上,我總是等了又等。
現在我終於不用在等他了。
我自己生活,也很好。
回到家後,我把鮮花插在瓶子裡。
湊近聞了聞。
窗外的陽光照的我渾身暖洋洋的。
我悠閒的躺在躺椅上,忽然就想通了。
拿出手機登上已經卸載的社交帳號。
剛登上去,一條條的消息彈滿了整個螢幕。
這些天,許歲歲的社交帳號很熱鬧。
發布了一個又一個的作品。
我的帳號也跟著提示了一次又一次。
我點開她的主頁,粉絲越來越多。
許歲歲經常在帳號上分享自己的生活。
富人階層的生活向來受人關注。
我點開下面的評論區。
「沈總真是你老公嗎?」
「媽呀,這是真豪門,沈太太也玩社交帳號?」
「一看就和沈總特別般配,男帥女美。我都不敢想以後你倆的孩子會好看成什麼樣。」
這條回復被頂上了熱門。
只因為許歲歲回復了一句。
「我會督促沈總多多努力的。」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
許歲歲的帳號隱藏了五年,如今突然打開又狂發視頻。
都是做給我看的。
我輕笑著搖了搖頭。
取消了對她的特別關注。
下一秒,許歲歲通過主頁給我發來了一條消息。
「他已經簽了你們的離婚協議了,過幾個月我們會訂婚。」
「被你偷走的五年,我終於拿回來了。」
「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參加我的婚禮。」
我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雲城的天空。
手指微動,註銷掉了自己的帳號。
徹底卸載。
「沈修晏,五年我就當喂了狗。祝你們百年好合。」我們離婚後,我的銀行卡上突然收到了一大筆錢。
多到我這輩子都花不完。
第一筆來的時候,我沒多想。
只覺得沈修晏這個人還挺體面。
當初我嫁到沈家,被要求籤了婚前協議。
按理來說,我們離婚後我是拿不到一分錢的。
可沈修晏還是給我打了。
他給,我就收著。
畢竟沒人能不愛錢。
接著是第二筆,第三筆。
我銀行卡上的數字越來越大。
一連串的零多的我數不過來。
我疑惑的打給銀行去詢問,得到的是沒有轉錯的回答。
第四筆來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撥通了沈修晏的電話。
話筒里不停的傳來滴滴等待接聽的聲音。
直到快掛斷的時候,才被人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