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她們呲牙,咬牙切齒地說:
「再嗶嗶讓你們下輩子全變成蚊子。」
我跟著謝檸一路來到了一家當鋪,想不到當鋪竟然已經開門了。
我站在門口,試圖聽清裡面的對話,許久,我聽到謝檸的尖叫:
「什麼?你存起來了!」
那老闆一驚:
「對啊,那麼多現金不放銀行,我留著觀賞啊。」
我笑出了聲。
謝檸生命值減一。
又過了一會,我看見謝檸怒氣沖沖地走出當鋪。
我沒來得及躲,和謝檸撞了個正著。
她看見我,雙腿好像癱了一般,直接跪在了地上。
「姜罰,怎麼辦,錢沒了……」
說完,她開始哭。
我這個人什麼都受得了,就是受不了別人哭,一哭我就想罵人。
看她這樣,我向後退了兩步;
「你現在去銀行找找看,萬一找得到呢。」
謝檸不說話,還是哭。
我受不了,轉身就要走:
「哭哭哭,最煩人哭了,你繼續哭吧,我回宿舍了。」
果然,這招有用,謝檸瞬間從地上站起,上前試圖拉住我。
我靈活地躲開:
「哪一家銀行問清楚了嗎?」
謝檸點點頭。
「那現在就去。」
20.
謝檸趕到銀行時,銀行剛好剛開門。
她進去之後就開始觀望,我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喝著咖啡。
我已經感應到了,錢確實在這裡,但謝檸要怎麼拿回來,我還真的好奇。
謝檸在整棟銀行巡視一圈,最終在一個櫃檯前看見櫃員身後散發的悠悠紫光。
她急忙走向前,拿起銀行卡就要取錢。
櫃員看著不大,但看她這副樣子,顯然是被早八摧殘得不成人樣。
她看見謝檸,不耐煩地掀起眼皮;
「取多少?」
謝檸直勾勾地盯著那道紫光,她直接用手指了指哪裡:
「那裡的錢,都給我取出來。」
櫃員立馬挺直了腰:
「哪裡的?哦,那麼多錢你都要?」
謝檸猛地點頭,櫃員慢吞吞地把身邊的錢一點一點取出來,在她把所有發著紫光的錢如數拿出時,謝檸伸出手;
「夠了夠了!」
櫃員動作一僵,瞅了眼謝檸;
「不是說全要?」
謝檸不耐煩:
「夠了,要不了那麼多。」
過了好一會,錢被謝檸拿到,她邊走邊數錢,忽然,她在我面前停下:
「七萬,這裡才七萬……」
說完,她撲到我身邊:
「怎麼辦,不夠。」
21.
我和謝檸出了銀行,她捧著一沓錢失魂落魄,嘴裡不停念叨;
「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我聞聲,煩躁得很:
「你別念叨了,剩下的錢還沒有分散開,就證明它還在一個人手裡。」
謝檸閉嘴,瞬間來了精神,她小聲問我:
「那你知道錢在哪裡嗎?」
我微微垂眸,睜開眼時,我看向了遠方最高的那棟樓:
「西北方向,最高位置。」
謝檸順著我的方向看去,看見了市人民醫院。
「我就不跟著你了,你自己去吧。」
醫院厲鬼頗多,許多冤死枉死被害死的人的靈魂都寄生在醫院。
我也有私心,謝檸現在的狀態是可以看見許多怨念極重的厲鬼的,她這次去醫院,跟去鬼屋大概是一個性質。
醫院的厲鬼無法傷人,因為有神符坐鎮,所以讓厲鬼嚇唬一下她,也能讓她長長記性。
謝檸還有些不情願,卻還是獨自一人前往。
22.
我返回宿舍補覺時,接到了謝檸的電話。
她連聲尖叫,貌似被嚇得不輕:
「姜罰!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好多鬼!」
她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出的這句話。
我沒忍住,咧嘴笑笑:
「昂,你現在信有鬼了嗎?」
謝檸哭著大喊;
「我信了,我信了,求求你來幫幫我好不好,我不敢進去,我不想死……」
我被她聒噪的哭聲吵到,把手機拿到了一邊。
我慢悠悠地回她:
「這些鬼沒辦法傷你,你就當自己去了一趟鬼屋。」
謝檸顯然不信,在電話里和我爭執了好一會。
最後,我先不耐煩:
「你不去就自生自滅吧,我可告訴你,那錢萬一被取走的人花散出去,你再找就比登天還難了。」
「還有,現在距離七天,還有,三個小時。」
謝檸哭聲戛然而止,比起被嚇,她可能更怕死。
許久,我聽到一聲:
「我知道了,我去……」
電話被掛斷,我伸手拿出了面前的鏡子。
鏡子自動連接了謝檸的視角,謝檸用手捂著額頭,眼角全是淚珠。
她走一步,念叨一句:
「鬼哥哥鬼姐姐們別嚇我,我沒有別的心思,我只是想活命。」
謝檸走遍了醫院每一層的每個角落,其間,她被嚇哭數次。
我大概數了一下她遇到的鬼。
有沒腦袋的,有眼睛被挖掉的,至於身體被碾碎腸子在外面流了一地的鬼更多。
這樣大多是出了車禍去世的人。
終於,在十二樓的腦梗住院部,一個老年男人步履蹣跚地往盡頭走,他胸前的帆布包里,散發著隱隱紫光。
也就是說,那裡,有謝檸要找的剩下三萬塊。
23.
謝檸喜出望外,下意識地飛奔到老人面前。
可她走近時才發現,那老人眼角掛著淚。
謝檸頓時慌了,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老人停下腳步,聲音沙啞:
「怎麼了?小姑娘有什麼事嗎?」
謝檸要錢的話堵在喉嚨,她大腦飛速運轉,開始胡編:
「那個爺爺,我們是江城的一家慈善機構,我看您需要幫助,就來找您啦。」
老人明顯不信,卻還是耐著性子拒絕,謝檸只好放老人離開。
老人走進醫院盡頭的病房,謝檸悄悄跟過去之後,才發現那裡是整層最破的病房,病床上,躺著一位奶奶。
老人走進病房後,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奶奶,低頭抹淚。
他說:
「老伴啊,咱家就剩這三萬塊錢了,我全都取出來了,我去問了,她們說不夠你做手術……」
謝檸的手死死地攥住衣角,她顯然不信現在有人會那麼窮。
她站在門口猶豫許久,最終抬腳走了進去。
她這次,徑直蹲在了病床前的奶奶面前,謝檸身上的那一股怨念開始消散。
她先是從包里掏出剛剛在銀行取出的除了那七萬剩下的錢,隨後直接遞給了那個老爺爺。
她哽咽開口:
「爺爺,我跟你說了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你包里的錢,我拿我的錢跟你換好嗎?」
謝檸手裡拿著的,遠比三萬要多。
她沒有猶豫,直接塞進了老人手裡:
「我真的很需要。」
她再次強調:
「如果您能跟我換,為了表示感謝,我幫出您老伴做手術的費用,可以嗎?」
老人怔住,隨即笑了:
「孩子,你別騙我了,我就剩這三萬塊,現在我老伴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無兒無女的,你要是想要,我直接給你就好了。」
語落,他掏出了帆布袋裡的拿三疊發著紫光的錢。
謝檸雙眼放光,看了眼時間後,她慌忙接過,把自己手裡的錢全數塞進了老人手裡,隨即飛奔出醫院:
「爺爺你等我,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
24.
謝檸拿到錢後,甚至沒有打車,她一路飛奔到寢室。
打開門的那一瞬,她氣喘吁吁,把所有錢全部塞到了我手裡:
「夠了……夠了……」
她扶著床,喘著粗氣。
我用手撫摸了一下面前的錢,不多不少,剛好九萬九千九。
我點頭:
「不多不少, 還差一張。」
謝檸慌了:
「我沒有吞!」
我嫌棄地撇她;
「你是真蠢嗎?」
說完,我打了個響指, 一張發著紫光的一百塊出現在了我手上。
謝檸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邪術!」
我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陰間的法術,陽間的人莫要多問。」
話音剛落,我從身後掏出符紙, 趁謝檸不注意,我把符紙貼在了謝檸額頭。
「天地靈氣,化為我用,散!」
謝檸應聲暈倒在地, 放在桌子前的鏡子微微抖動, 鏡子中, 夜柱緩緩浮現。
他打著哈欠;
「姜罰,時間到了,錢呢!」
我把手中的錢扔進夜柱懷裡;
「一分不少。」
語落,夜柱心滿意足, 我伸了個懶腰:
「已經好久沒睡個好覺了,你快走吧, 我要睡了。」
我把暈倒的謝檸抬回床上,自己也鑽進了被窩。
柔軟的被窩包裹著我, 我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終於可以睡個懶覺了。」
謝檸番外
事發一個星期後, 她把那個奶奶直接送到了國外, 聯繫了最好的腦梗醫生為她治療。
鈔能力果然有用,那個奶奶確實好了。
回到學校後, 班裡那些碎嘴子又開始嚼我舌根,我早就習以為常, 準備離開時,我聽到一道清脆的女聲:
「之前說姜罰裝神弄鬼這件事我已經向她道歉了,是謠言,她沒有裝神弄鬼。」
「以後再讓我聽到你們說姜罰壞話, 我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我斜眼一瞥,才發現謝檸站在她們中間,正幫我出氣。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謝檸成了我的小迷妹,她改邪歸正,為自己曾經孤立我的事情道歉。
我微微一笑, 嘴上說著不建議,心裡卻還是沒辦法原諒她。
可後來, 我沒想到的是, 漸漸地,那些閒言碎語竟然都落到了謝檸頭上。
最後一次見她, 她面色憔悴,苦笑著對我說:
「我現在這樣,也算是報應,你現在能原諒我了嗎?」
我沒有回答。
謝檸得不到答案, 落寞地把身前的行李箱往身邊拉了拉:
「我要轉學了, 希望你以後能天天開心。」
謝檸轉身離開,我長舒一口氣。
回到宿舍後,我提著的心放下,本以為自己能好好休息一下, 卻在快要睡著時聽到一道哀怨:
「姜罰,壞我好事,你要拿什麼賠?」
我瞬間驚醒。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