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在這棟樓里。
鈴聲是從頭頂傳來的,我順著鈴聲緩步往上走。
走到四樓拐角處,我努力辨認,確定手機鈴聲就在四樓。
我心中大喜,連忙快步向著鈴聲的方向跑去。
突然,一個身影橫在了我的面前。
大紅嫁衣,是連線的那個人!
「大師,你是來救我的嗎?」
我看著那人恨恨的說:「你不是說在三樓嗎?這分明是四樓!」
周立宏愣了下:「啊?我不知道啊。大半夜的在這鬼地方,我哪裡還能分清楚是幾樓啊。」
我看他快哭出來的神情,知道和他掰扯不清,順手畫了張驅鬼符塞到他手裡。
「這個符你先拿著,我還有點事,等下再幫你出去。」
說著,我拔腿就準備離開。
可沒想到,那人竟然擋在了我身前。
「大師別走啊,我害怕......」
我有些不耐煩:「我不是給了你驅鬼符了嗎?放心吧,這張符可是我多年功底結成的,百鬼莫侵,你......」
話未說完,我忽然感覺有哪些不對。
之前在視頻里看不清,如今面對面,我突然覺得,這個人的臉十分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我抬起頭,仔仔細細的端詳起那人的面容,大腦飛快的搜索著。
猛然間,我想起來這個人到底是誰了。
我瞬間打了個寒顫,腳下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
再次抬頭看向那人時,我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人,我在司嘉譽的直播間見過。
正是司嘉譽的好友,楠清集團的實習生,那個喜歡司嘉譽的,基佬!
我之前給他算過命,可如今,我竟然完全沒有認出來,這不正常。
那只有一種解釋,這個傢伙隱藏了自己的命格!
他還是個高手。
我斜著眼看著他:「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立宏愣了下,臉上擺出無辜的表情:「大師,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明白?」
我冷笑一聲:「呵,別裝了,周立宏,你把司嘉譽怎麼了?」
聽到我這話,周立宏終於卸下了那副怯懦的神情,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得意,嘴角一勾。
「我把他,殺了呢。」
6
聽到這話,我一股火氣直竄心頭,二話沒說,揮舞手中的縛靈尺狠狠向他打去。
可沒想到我這一下竟然撲了空,周立宏瞬間在我眼前消失不見。
「哈哈哈,鼎鼎大名的洛溫雪,連這點雕蟲小技都沒看出來,也太丟人了吧?」
遭了,我剛才急火攻心亂了心智,竟然沒看出,他用的是幻象!
我急忙準備開天眼找到他的位置,可忽然,一陣陰風襲來,我頓時感覺不妙。
我猛然回頭,眼前的一幕瞬間將我驚呆了。
只見密密麻麻的鬼物竟排成長隊,出現在樓梯拐角,晃晃悠悠的向我飄來。
今夜鬼門洞開,周圍所有鬼物都要經鬼門入陰間。
難道說,鬼門就在四樓嗎?
不可能啊,鬼門只可能在地下,怎麼可能在樓上?
但我此時沒工夫思考這些,眼前的鬼物還好說,可如果碰到陰司鬼差就麻煩了。
剛才我攻擊周立宏的時候已經漏了陽氣,無法在遮掩,那些鬼物感受到有活人的氣息,頓時如同失了智一般像我涌了過來。
我原本想開天眼直接將鬼物衝散,可這些鬼物並非怨氣衝天的厲鬼,一旦將他們打的魂飛魄散,會大損我的陰德。
眼前的鬼物估計得有上百個,要是害了這麼多鬼物無法投胎,我積攢了這麼多年的陰德可就全煙消雲散了。
沒辦法,我在鬼物靠近我之前飛速畫下了避陰陣,這個陣法可保鬼物無法近我的身。
我正思考應對之策時,忽然,令我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那群鬼物從我身邊走過,完全無視我的存在,直直走到大樓邊緣,竟排著隊跳了下去!
人跳樓我見過,可這鬼跳樓,我還是第一次見。
更別說,幾百個鬼疊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跳樓,簡直聞所未聞!
隨著最後一個水鬼滴答著液體從樓上跳下去,整個四樓的陰氣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還好這幫傢伙沒有來找我,不然,我光畫轉生符都得畫抽筋了。
緩了半天,我漸漸明白了剛才是什麼情況。
那幫鬼物根本不是衝著我來的,他們是在找鬼門。
我剛才上樓的時候就感覺此處陰陽顛倒,鬼門很有可能是在這裡。
但那幫鬼物到了這裡卻沒有找到鬼門,就只能跳樓到底下繼續去尋找了。
鬼門洞開的地方不是固定的,但即使是鬼門洞開,也是在地下,鬼物是不會驚擾到正常人的。
如今這麼多鬼物排著隊找鬼門卻找不到,實屬罕見。
這說明,此處被別有用心之人動了手腳。
難道是那個周立宏嗎?
如今也顧不上這許多,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司嘉譽。
我當即打開天眼,探尋司嘉譽的位置。
可這一看不要緊,看清時我卻嚇了一跳。
司嘉譽這小子竟然在一棵樹上!
我猛然想起,剛才在直播間,周立宏身後有人墜樓。
難不成,墜樓之人,就是司嘉譽!
7
我跑到大樓邊往下望去,隱約中,我在下面的樹幹間看見了一個人影。
得,是那小子沒跑了。
我連忙跑到樓底下,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不知這小子是睡著了還是真過去了,無論我怎麼喊,他都沒有半點反應。
沒辦法,我只得拋出手中的縛靈尺,將司嘉譽裹住,用力將他拽下來。
這傢伙死沉死沉,我使了吃奶的力氣,才終於把他晃動。
我本想上前接住他,可沒想到角度沒找好,只接住了個腦袋,他的身子重重砸在了地上。
好在是草地,這一下倒不至於出事。
我連忙去探他的氣息,萬幸,這傢伙竟然還活著!
只見司嘉譽雙眼緊閉,臉色慘白,死死咬住牙關一動不動。
看來這小子之前是被迷了智了。
我連扇了他幾個巴掌,可他仍然沒有半點反應。
得,開大招吧。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擰開瓶口,用力掰開他的嘴巴,準備把瓶中的液體倒進去。
就在我剛準備倒的一瞬間,司嘉譽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他的眼球一轉,看到我手中的小瓷瓶,突然像是被針扎了一般,一下子彈了起來,猛然揮手將我手中的小瓷瓶打飛。
「洛,洛溫雪,你要幹嘛!」
司嘉譽拽進了衣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小瓷瓶,連忙一把捂住了嘴巴。
我無奈:「好徒兒,為師是在救你的命啊。」
司嘉譽一臉茫然的環顧四周:「我這是在哪?」
我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給他講了一遍,順便問他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
司嘉譽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啊,我剛睡醒,怎麼就跑到這地方來了?」
我看司嘉譽的樣子不像是說謊,又認真回憶了一下他剛才的狀態。
剛才他的神情,分明是被人迷了心智,如果不是我用那瓶特殊的液體將他喚醒,他肯定一覺睡到大天亮了。
如果是這樣,那之前被送到這裡的人應該也是被人迷了心智。
可周立宏卻能在半夜醒過來,這也就意味著,他根本沒有被人迷暈。
難道這一切都是周立宏布的局?
我有些不解,如果周立宏的目標是我和司嘉譽,那他又為何煞費苦心的布下這麼大的一盤棋?
司嘉譽又在這周圍轉了半天,忽然打斷了我的思緒。
「不對啊,這地方咋這麼熟悉呢?這不是我家的工地嗎?」
8
司嘉譽給我解釋了一通,我終於明白了。
鬧了半天,原來這塊地是楠清集團開發的。
司嘉譽說他是用黿甲算出這裡是風水寶地,肯定會大賺特賺。這才力排眾議,花費了巨額資金,這才把這塊地拿下。
即使是楠清集團這樣的實力,想吃下這麼大的項目,也是十分困難的。
按司嘉譽的話說,他這是一場豪賭,想用這次的項目讓他在楠清集團徹底站穩腳跟。
我捶了他一拳說:「你小子的眼光還真不差,這地方可以說是京城剩下的為數不多的風水寶地了,不過你鋪了這麼大的規模,難道不怕後面承受不住嗎?」
司嘉譽一攤手:「沒辦法啊,你以為我容易啊,身後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呢,我如果不儘快做出點成績來,又怎麼能鎮得住場子呢?」
我白了他一眼:「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不過現在你還是先想想該怎麼收拾你的老相好吧。」
司嘉譽狠狠瞪了我一眼:「什麼老相好!我早就和那孫子絕交了。我把他當兒子,他竟然想睡老子......」
我沖他一擺手:「得,你們之間的愛恨情仇和我沒關係,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那個老相好因愛生恨,這才想要報復你。可他把我扯進來幹嘛?這和我有啥關係?」
司嘉譽小聲嘟囔:「要不是你公然拆穿了他,他也不至於......」
我一拍他腦袋:「你還說?那不是你沒事找事,讓我給他算命的嗎?」
我話剛說完,忽然聽見樓里有動靜。
我急忙轉頭看去,發現正是周立宏!
司嘉譽拔腿就準備追,我卻一把拽住了他。
「別急,又是幻象。以為我洛溫雪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嗎?」
幻象和本體不能相距太遠,周立宏肯定就在附近。
想到這,我立即打開天眼尋找周立宏的位置。
原來這小子躲在一樓的牆角。
我給司嘉譽使了個眼色,小聲說:「我假裝追過去,他一定會放鬆警惕的,你去那個位置堵住他。」
順著我手指的方向,司嘉譽點了點頭。
我握緊縛靈尺,罵了聲:「孫子,哪裡跑。」
說罷拔腿就追著那個幻象上了樓。
剛到樓梯口,眼前的場景再次震住了我。
剛才排隊跳樓的那幫鬼物,竟然又出現在了樓梯間!
我瞬間明白了,壞了,一定是前往鬼門的通道被人堵住了!
能堵住鬼門之人,一定是個縱神弄鬼的高手,在這方面,恐怕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那個周立宏,我感覺他的能耐並不大,怎麼會如此厲害?
我瞬間意識到了什麼,遭了,就憑司嘉譽那兩下子,根本不是周立宏的對手!
我急忙跑到一樓,就看見司嘉譽躺在地上直吐血。
「死甲魚,什麼情況?」
司嘉譽一臉委屈:「我,我沒打過......」
我急忙將他服了起來,給他吃下一顆補血的藥丸,他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
「大意了,那傢伙是個高手。」
司嘉譽伸手向前面一指:「他往那裡跑了。」
我點點頭,抄起縛靈尺便追了上去。
剛跑了兩步,我瞬間意識到不對。
他能把司嘉譽打成重傷,又為何要跑?
回過神來,我一個剎車停住腳步。
可這一停下不要緊,我頓時感覺到一陣極寒之氣將我包圍,仿佛要從裡到外把我徹底凍僵了。
我明白這是什麼地方了,這裡,正是通往鬼門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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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了,我竟然沒看出來,這裡是鬼門通道!
不應該啊,我一個大活人,又怎麼可能進到這鬼門通道里呢?
想到這,我頓時意識到,中計了。
我是修道之人,能很明顯的感覺出陰陽。
從我剛進入大樓的時候就覺得陰陽被人顛倒了。
剛剛經歷了這麼多事,我已經習慣了陰陽顛倒的環境,所以才沒有認出,這裡就是鬼門的通道。
也就是說,有人改變了整個大樓的陰陽格局,目的就是為了隱藏起鬼門的通道。
鬼物尋找鬼門靠的就是陰陽氣息,如今整個大樓的陰陽格局都被改變了,難怪鬼物無法找到鬼門,只能在大樓里不停地轉圈。
而活人在陰氣重的地方待久了,就會喪失對陽間路的感知力,自然而然的就只能圍著有陰氣的地方打轉。
這也就是為什麼,那些人晚上無法走出這棟大樓的原因。
我之前以為是有人在樓上放了假鬼門,並堵上了真鬼門的通道,看來是我判斷錯了,那人的本事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一些,竟然能改變陰陽格局。
我心中已經冒出了一個想法,那人絕不可能是周立宏。
不過我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如今我一個大活人站在了鬼門的通道上,陰陽相衝,徹底破了這裡的陰陽格局。
可入鬼門易,出鬼門難,鬼門關上沒有回頭路,一旦踏上就無法轉頭。
我如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而且那些尋找鬼門的鬼物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我就算沒被這陰氣凍死,也要被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給撕碎了。
司嘉譽見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忙上前:「師父,你怎麼了?」
我急忙喝住他:「站在原地別動!」
司嘉譽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把剛才的分析給他說了一遍,他聽完眼睛都瞪大了:「鬼門?難不成這就是通往陰間的路?」
我點頭。
沒想到司嘉譽反而興奮了起來:「我去,這輩子還沒去陰間玩過呢,師父,咱們進去看看唄。」
我被這小子氣笑了:「行啊,你小子去吧,為師就不奉陪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去之前記著寫個遺書,把你的錢都留給為師,尤其是那輛蘭博基尼啊。」
司嘉譽小聲嘟囔:「留給你你也不會開啊,駕照都沒有......」
我瞪了他一眼:「你說啥?」
司嘉譽急忙擺手:「沒,沒啥。這鬼門活人去不了啊?那師父,你怎麼出來啊?」
我眉頭緊皺,沒再說話。
出來鬼門的方法倒也簡單,這鬼門說到底是陰氣結成的,我的天眼最克陰氣,開啟天眼倒是可以破了鬼門。
可如今孤魂野鬼還沒有入鬼門投胎,如果我衝破了鬼門,那些孤魂野鬼就無法轉世投胎,只能在世間遊蕩。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衝破了鬼門,就上了陰間的黑名單了,那些陰司鬼差不可能放過我的。
就在我還在思考對策的時候,忽然看見司嘉譽的臉色大變,指著我身後不斷後退。
「師父,那,那,那是什麼?」
我轉頭看去,頓時打了個寒顫。
只見密密麻麻的鬼物排成兩隊,正緩緩向我這邊靠近。
而這兩隊的最前面,各有一個身材無比高大,手中提著鐵鏈和鐮刀,用特殊術法隱去面容的鬼物,正帶著這兩隊孤魂野鬼向我飄來。
那兩個,分明是,陰司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