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宋曉芸一臉嫵媚地看著我和司嘉譽,口中不斷發出令人酥麻的鬼笑,款款挪動身姿,輕輕揮舞衣裙,竟在我倆面前翩翩起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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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嘉譽眼睛都直了:「我去,這,這是幹嗎?給我們表演節目?哧溜。」
我狠狠一掐他大腿:「表演你妹,這是在給我們畫禁陣!她跳完舞咱倆的魂魄就徹底被束縛在這裡,動不了了!」
司嘉譽嗷一嗓子,疼得直齜牙:「喂喂喂,師父,你下手輕一點啊!疼死我了!哎呦!咬到舌頭了!」
我瞪了他一眼,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這是怕你再被靈魅迷了心智了。我今天的天眼已經用完了,無法分辨出這兩個到底哪個是靈魅。這個房子被人下了禁制,我沒辦法用術法。我只有一張特殊符紙,可以無視禁制。司嘉譽,交給你了,你說哪個是靈魅,我就打哪個!我就這一次出手的機會,要是打錯了咱倆今天就都玩完了。」
司嘉譽瞬間冷汗直冒:「不系吧師胡?尊嘟假嘟?」
我剛想罵他這時候了還裝可愛,忽然一想,哦,這孫子咬到舌頭了。
「廢話,當然是真的。我們沒多少時間了,等靈魅畫完鬼步符,我們誰都走不了。」
這次我沒騙司嘉譽,剛才我說的除了第一句話是假的,後面都是真的。
司嘉譽這小子靈力雖然一般,但氣運卻極好,每次做選擇總能被他蒙對。
要不人家怎麼能投胎到京城霸總家呢?
司嘉譽還在猶豫,我眼看著靈魅的步法越來越快,急忙催促:「別猶豫了,你隨便指一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相信自己准沒錯的!」
司嘉譽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啊啊啊,喏,喏就,就系她了!」
說著,司嘉譽猛地一睜眼,伸出手指指向我前面正在畫鬼步符的宋曉芸。
話音剛落,我抬手打出一團藍色火球,隨著一串火花四濺,宋曉芸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這時,另一個宋曉芸竟一瞬間消失不見。
我心裡一沉,完了,打錯了!
被靈魅勾出來的魂魄是沒有自我意識的,靈魅做什麼她就做什麼,連躲閃都不會躲,更不可能逃跑。
這就意味著,這個宋曉芸是真的,那個逃走的才是靈魅。
司嘉譽閉著眼睛不敢看:「腫麼樣師胡?打墜了嗎?」
我沒說話,快步走上前查看宋曉芸的情況。
沒想到我剛跑到宋曉芸身邊,她的身影竟逐漸暗淡,最後化成一縷黑煙飄走了。
此時司嘉譽也睜開了眼來到我身邊:「師胡,這系腫麼情況?」
我聽著他的聲音只覺得頭疼,一拍他腦袋:「從現在起,沒我允許你不許說話!」
司嘉譽連忙繃緊了嘴唇。
我皺著眉頭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宋曉芸的魂魄怎麼會忽然消失呢?
而且我們明明打錯了,為什麼靈魅會放我們一馬?
忽然,我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小子,果然被你蒙對了,宋曉芸才是罪魁禍首!」
我一直以為是靈魅控制住了宋曉芸,現在我才明白過來,是宋曉芸控制了靈魅!
宋曉芸也深知我的本事,原本是打算拿靈魅當擋箭牌,在我打中靈魅之後繼續畫完鬼步符將我們困住。
可她沒想到司嘉譽竟然蒙對了,我出手打中了宋曉芸,壞了她的計劃。
難怪剛才宋曉芸中了我的火球之後靈魅會逃走,原來竟然是這樣!
我一拍司嘉譽:「趁她病要她命,快追!」
說著,我急忙向黑煙飄走的方向沖了過去。
在二樓!
我拽著司嘉譽衝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裡,只見正中端正地躺著一個人。
我定睛細看,是宋曉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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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注意到,這裡正是宋曉芸直播的房間。
不過因為斷電,宋曉芸的電腦也關閉了,直播被迫中止。
我輕輕拉住司嘉譽,示意他不要再上前了。
突然,房間的門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猛然關上。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房門。
當我再轉過頭時,剛才還躺在地上的宋曉芸竟然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來到了我身邊!
司嘉譽死死拽住我的衣袖,不斷地發抖,把我帶著都抖了起來。
這不爭氣的東西,輸人不輸陣,這道理不懂嗎?
這下好了,還沒交手呢,宋曉芸還以為我先嚇得哆嗦起來了,這不是讓人看扁了嘛!
我又狠狠一掐司嘉譽的大腿,司嘉譽想叫又不敢,只能咬著牙悶哼了一聲。
我冷眼看著宋曉芸:「呵,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吧?用靈魅把我們吸引過來,說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宋曉芸咯咯咯咯地笑了一陣,開口說話時,竟然是一個男聲!
「清平靈師,洛溫雪。嘖嘖,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沒想到不過如此嘛。」
這傢伙果然是個高手,竟然知道我的名諱!
我雙手藏在背後暗自畫符,嘴上卻不動聲色地接著說:「知道我的大名還不快走?怎麼,剛才那一下沒打疼你?」
宋曉芸又是一陣獰笑:「哈哈哈哈,行了洛溫雪,別裝了,你就那一個特殊符紙,你以為我不知道?小手拿出來吧,偷偷摸摸地幹嗎呢?這地方被我下了禁制,任何人都用不了術法。只不過,我可以靠我布下的陣法來殺你,那你呢?靠什麼?靠唾沫嗎?」
我把雙手攤開,冷笑一聲:「行吧,既然如此,不如讓我當個明白鬼。你做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宋曉芸看著我不屑地一撇嘴:「反派死於話多,你以為我不懂這個道理?我才不跟你廢話呢。」
「你是為了司嘉譽,我說得沒錯吧?」
宋曉芸聽我說完,臉色突然變了變。
我向前逼近了一步,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你是看上了司嘉譽的魂魄,對吧?從你出現在直播間的那一刻起,我就應該意識到,這是一個圈套。你故意茶言茶語激司嘉譽,然後又出言嘲諷我,目的就是引誘我們來你這裡,然後利用陣法將我困住,吃掉司嘉譽的魂魄。嘖嘖,你應該是上次在我的直播間看到了司嘉譽,盯上了他那至陰命格和絕佳的氣運,想吃掉他來增強自己的修為。讓我猜猜,能幹出這種事的,你莫非是鬼異閣的邪士?」
宋曉芸臉色大變:「是歸義閣!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冷笑一聲:「呵,一個旁門左道的邪士,還敢和我清平觀叫板?誰給你的勇氣!」
宋曉芸此時也鎮定了下來:「你清平觀又不是什麼名門正派,還不是一群妖道!行了,洛溫雪,別再拖延時間了。你難道還想等誰來救你不成?我才不和你廢話呢,這就送你上路!」
「你廢話已經夠多了,司嘉譽,就是現在!」
我話音剛落,司嘉譽忽然出現在宋曉芸身後,猛地一下把宋曉芸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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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手背在後面並不是在畫符,而是給司嘉譽發信號,讓他趁宋曉芸不注意時偷襲。
我這才看清,司嘉譽手上竟然拿著一把菜刀。
「我去,你小子怎麼隨身攜帶兇器?」
司嘉譽衝著我一頓比畫。
「你幹嗎?啞巴了?說話啊!」
聽我說完,司嘉譽這才喘了口粗氣。
「不是你不讓我說話的嘛!憋死我了,呼。我拿菜刀防身啊我!嘿,孫子,這就叫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武功再屌,一磚撂倒!」
我看著司嘉譽那得意的模樣,沖他翻了個白眼:「行了吧你,裝得牛逼哄哄的,還不是不捨得下死手?拿刀背拍人。」
我剛說完,地上躺著的宋曉芸忽然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坐了起來,口中還念念有詞。
壞了,她要開啟陣法了!
我緊張地看著地上七扭八扭的宋曉芸,臉色微微一變。
司嘉譽急得大喊:「師父,我,我動不了了!怎麼辦!」
我咬著嘴唇,微微顫抖,死死盯著宋曉芸。
「不急,再等等。」
宋曉芸臉上浮現出狂妄的神情,翻著白眼雙手指天,沖我怒吼:「哈哈哈哈,我在等陣法開啟,你在等什麼?」
「我在等技能冷卻!」
說罷,我也翻起白眼,用眼白惡狠狠地瞪著宋曉芸。
緊接著,整棟別墅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房間裡的東西掉落了一地。
宋曉芸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不是已經開了三次天眼了嗎?怎麼還能……」
我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微笑地看著宋曉芸:「喂,姐姐,過了十二點了,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呀。」
宋曉芸的陣法已經被我徹底摧毀了,此時的她絕對來不及再修復,我抽出縛靈尺,一步一步逼近宋曉芸。
「行,算你狠,咱們後會有期!」
空氣中忽然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緊接著,宋曉芸兩眼一閉,直直倒在了地上。
壞了,讓這孫子跑了!
我急得沖司嘉譽大喊:「快抓住他!」
司嘉譽跳起來在空中抓了兩下:「師父,我,我抓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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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臉黑線看著裝無辜的司嘉譽。
「行了,來看看你的白月光怎麼樣了。」
說罷我湊到宋曉芸的身邊。
可沒想到,我剛到旁邊,宋曉芸的身子突然肉眼可見地開始腐化,緊接著流出一攤黃水,生生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變成了一具白骨!
我大吃一驚,看著眼前的變故,猛然一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
剛才那個並不是宋曉芸,真正的宋曉芸是畫中的靈魅!
我順著陰氣,找到了躲在角落的靈魅。
沒了剛才那人的控制,這個真正的宋曉芸才恢復了自由之身,我在她身上看清了當年發生的一切。
原來,十年前宋曉芸就已經遇害了。
控制宋曉芸的人正是當年那個假富二代。
假富二代修的是邪術,靠食人魂魄增強修為。
他盯上了宋曉芸的靈力,用靈魅迷了宋曉芸的心智。
然後抽出宋曉芸的魂魄煉成靈魅,養在了聚靈畫之中。
在聚靈畫中養上十年,宋曉芸的靈力就會大增,到那時再吃掉宋曉芸的魂魄,假富二代的修為就會精進不少。
為了不露餡,假富二代抽出了自己的一魄上了宋曉芸的身,就這麼控制了宋曉芸的身體十年。
這宋曉芸,竟也是一可憐女子。
我沒有隱瞞,將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司嘉譽。
司嘉譽聽完整個人僵住了,半晌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忽然,宋曉芸的魂魄動了起來,引著我們向前走。
來到聚靈畫前,宋曉芸看著空蕩蕩的畫卷,發出一聲悲鳴,接著,她將手伸進畫卷之中,從亂石里取出了一件東西。
緊接著,她飄到司嘉譽身前,輕輕撫著他的手,示意他張開,然後將那個東西放在了司嘉譽的手心裡。
是司嘉譽的那塊古玉。
一瞬間,我的眼眶濕潤了。
宋曉芸被勾魂魄之前已經被迷了心智,可她還是記得把司嘉譽的那塊古玉藏好。
我轉過頭,聲音有些顫抖:「我先出去了。」
剛走出房間,只聽見司嘉譽像孩子一般嗷嗷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司嘉譽忽然出來輕輕碰了碰我。
「師父,我,我能提個無理的要求嗎?」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從身上掏出已經寫好了的轉生符。
「謝謝師父!我保證再給你賣一百張,很快的!真的!」
司嘉譽激動地伸手要接。
我卻把手一抬,盯著他的眼睛。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這一百張符,是我送你的禮物。如今只差這一張,你便可以真正邁入修道之門。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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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嘉譽瞪大了眼睛:「這,這是我的?」
我輕輕點頭。
司嘉譽一抹眼淚:「那就更不用說啥了!要是你的我還會感到愧疚,既然是我的,我肯定要這樣做。別說是一百張符的修為了,就是一千張一萬張!我,我也會考慮一下的。」
看他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笑,將轉生符放在他手上。
他拿著轉生符,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貼在了宋曉芸的身上。
宋曉芸在他額頭上輕輕留下一吻,緊接著逐漸透明,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司嘉譽看著宋曉芸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她這,就算是走了吧?」
「走了。怎麼, 難不成你還想養著她的魂魄啊?」
司嘉譽垂下了頭:「也不知下一世,我還能不能再遇見她……」
我不想再提如此傷感的話題, 拍了拍他說:「喂,那塊玉拿過來我看看。」
「哦。」
司嘉譽將古玉遞給了我。
我看到那塊古玉的瞬間,眼睛都直了!
這哪裡是玉, 這他媽是傳說中的龍骨啊!
難怪司嘉譽雖是至陰命格,但在被人改命之前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髒東西。
原來是因為戴了這塊龍骨!
神器,神器,絕等的神器!
縱使我見多識廣, 但這樣的寶貝, 我還從來沒見過第二個!
那個假富二代是修邪術的, 放著這麼寶貝的東西,竟然沒看出來,哈哈哈。
我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司嘉譽看著我逐漸癲狂的狀態,有些疑惑。
「洛溫雪, 你幹嗎呢?趕緊把玉還給我。」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
「咳,那什麼, 你這塊玉吧,被髒東西污染了, 你拿著沒用了, 不如送我吧。」
司嘉譽瞪大了眼睛:「喂, 有你這樣的嗎?強盜啊?」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司嘉譽:「不白拿你的,喏, 這個送給你,作為交換。」
司嘉譽愣愣地看著手上的黿甲, 半天才反應過來:「喂,這是你的東西嗎?」
我卻直接把龍骨裝進口袋裡,哈哈大笑,邊笑邊往外走:「哈哈哈, 是不是我的那都送你了,用百年古玉換千年死甲魚,你小子賺了啊!」
司嘉譽氣得上前拽住我,支吾了半天才說:「那,那你再送我一百張符紙才行!」
「送送送,我再送你一千張都行。」
說著, 我才反應過來,一拍他的腦袋。
「剛才忘跟你說了, 你小子已經出師了。從今天起你就是運算元門的弟子, 拿著這黿甲,可是如魚得水啊, 全天下都能被你算遍了。」
司嘉譽還沒反應過來:「可是,那符紙不是……」
「不能度鬼物是我們術子門的規矩,你運算元門的不用遵守。」
「啥?你咋不早說?我都自我感動半天了!洛溫雪,你個騙子, 我殺了你!」
「喂喂喂, 我可是你師父,你個沒大沒小的東西!你那一百張是賣完了,我的一百張你還沒幫我賣呢。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啊,趕緊給我賣完!喂, 別走啊,等等我!你這蘭博基尼跑太快了我追不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