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播賣符,京圈太子爺給我打工。
沒想到竟然連線到了太子爺的白月光。
「兩頰血紅,嘴唇殷紫,眼眶泛白,印堂還有一抹青印,這是要結成靈魅了。」
白月光大笑。
「還靈魅呢,這是我戴的面具!」
我面色凝重。
「我說的是你身後的掛畫。今晚子時,靈魅必現。跑是來不及了,你就等著給她當開胃菜吧。」
1
「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直播算命、祈福、化劫,每卦只要一塊錢,一塊錢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兄弟們咱別光刷彈幕,有事沒事連個線下個單玩玩啊。」
我悠閒地嗑著瓜子,看著京圈太子爺司嘉譽正在直播間賣力地叫喊。
哦不對,現在得叫楠清集團董事長了。
我是清平觀第二十八代傳人洛溫雪,上個月,我幫司嘉譽解決了子母雙煞,司嘉譽的父親因為謀殺罪鋃鐺入獄。
司嘉譽接手了父親的所有產業。
只不過這個富二代對生意經不感冒,一心只想跟著我修行,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給了他的母親。
我一邊吐著瓜子皮一邊沖司嘉譽說:「徒弟,為師有些口乾,去給我拿瓶冰可樂來。」
司嘉譽無奈地起身從冰箱裡拿來了一瓶可樂。
我喝了一口,頓感一陣清涼。
「嗯,爽,再給為師把西瓜拿來,要冰鎮的啊。」
司嘉譽終於忍不住了:「洛溫雪,你有話不能一次性說完啊,沒看我正忙著呢嗎?」
我一拍他的腦袋:「你還有臉說呢。上次你怎麼承諾的?要是半個月不能幫我把符賣完,你就脫光衣服直播裸奔。現在一個月了,賣完了嗎?」
司嘉譽滿臉黑線:「這不是就差最後一張了嘛。再說了,你規定無緣之人不賣,無困之人不賣,無難之人不賣,這不賣那不賣的,我去哪兒找那麼多被惡鬼纏身的人啊?要是沒你這破規定,我到那幫老總闊少那裡一嚷嚷,一天就給你賣完了。」
我又敲了一下他腦袋:「我這符是保人平安的,又不是幫人發財的。咱修道之人講究的是清心寡欲,別給我搞那些俗套。」
司嘉譽小聲嘟囔:「清心寡欲你別整天吃鮑魚龍蝦啊?啃個饅頭鹹菜得了。」
我巴掌又揚了起來:「那是美食,懂嗎?美食!那能一樣嗎?趕緊給我賣,不想賣就出去裸奔去。」
彈幕一水刷屏。
「裸奔裸奔!」
司嘉譽氣得直嚷嚷:「有空刷屏沒空連線啊?最近遇到事的人,趕緊來連線,不是咱吹牛,洛大師的本事舉世無雙,不管是什麼魑魅魍魎都給你解決得乾乾淨淨的。來來來,那個刷得最歡的,來,你來連線,我看看你是誰?」
司嘉譽剛嚷嚷完,竟真有人發起了連線。
司嘉譽頓時興奮了起來:「師父,別吃了,來活了!」
可當他接通連線後,整個臉都綠了。
「宋曉芸?怎麼是你?」
呦,有八卦!
我瞬間坐板正,抱著西瓜豎起了耳朵。
「咳,那什麼,師父,我有點事就先走了啊。」
司嘉譽眼神飄忽,慌忙起身就準備往外跑。
我一把把他摁住:「剛來活就有事?別耍滑頭,最後一張了,麻溜給我上工。」
司嘉譽臉都憋紅了:「我真有事,我,我家著火了!」
「著個屁,我一算命的還看不出來你家會不會著火?你小子旺得很,沒一點霉運。倒是,桃花有點盛?」
「我,我……」
「怎麼了司公子,你不是直播算命嗎?不能給我算?」
2
司嘉譽還沒說話,螢幕那頭的女生先開口了。
司嘉譽神色慌張地看著螢幕:「不,不是我算,我是幫我師父招呼生意的。」
說著,司嘉譽指了指我。
「呵,我還以為是你算呢。司嘉譽,沒想到你現在越活越倒退了,還信這些?她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本事,還能讓你認她作師父呢?」
那頭的女生語帶不善。
司嘉譽聽到她諷刺我,頓時不樂意了:「宋曉芸,你別亂說,洛大師厲害得很,我是親眼所見的。你要算就算,不算就趕緊走人。」
宋曉芸輕蔑地笑了聲:「呵,看你急得,我還說不得她了?怎麼,你該不會是被這佛媛給迷住了吧?司公子,你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還會喜歡這些小網紅啊?你也不嫌髒。」
聽到這話,我眉頭皺了起來。
沒想到我竟然能碰上一杯老綠茶。
司嘉譽也有些慍怒:「宋曉芸,你嘴巴放乾淨點。洛溫雪是有真本事的人,別拿你說的那些綠茶侮辱她。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算不算?不算我把你踢出去了。」
宋曉芸一挑眉:「呦,還急了?沒想到你還是個戀愛腦。誰說我不算,我算啊,來,大師,你幫我算算,這塊玉佩的來歷。」
說著,宋曉芸從一旁拿出了一塊雕琢精美的玉佩。
算物品需要開天眼,如果是平時,我絕對不會浪費開天眼的機會。
只是這次……
人家都侮辱到我頭上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兩眼向上一翻,露出眼白緊緊盯著螢幕。
宋曉芸被我的模樣嚇了一跳:「喂,幹嗎啊?發羊癇風啊?」
這孫子,說損話都和司嘉譽一模一樣。
司嘉譽此時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有意思嗎?你算這個東西幹嗎?」
宋曉宇哼了一聲:「哼,咋了?你心虛了?你不想讓她知道?」
「你……」
說話間,我已經把玉佩的來歷看了個一清二楚。
我看著螢幕里泛著綠光的宋曉芸,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確定要我說這塊玉佩的來歷嗎?」
宋曉芸愣了一下,但隨即眼露凶光:「說啊,你要是說不出來,就在全網公開宣布,你洛溫雪是個大騙子,接近司嘉譽就是為了騙他的錢。然後永遠離開司嘉譽,有多遠滾多遠。」
「那我要是說得出來呢?」
宋曉芸輕蔑一笑:「你要是說得出來,我就相信你是真的。」
我被她的話逗樂了:「喂,姐姐,你在搞笑嗎?我是不是真的用你相信啊?這如意算盤打得叮噹響,里外你都不吃虧啊。」
「誰是你姐姐?你看著比我老十歲呢!那你說,要怎麼辦?」
我斜著眼看著滿臉通紅的宋曉芸:「我要是說出來了,你就給司嘉譽道歉,說你就是個渣女,當年欺騙了他感情,怎麼樣?」
「你!」
宋曉芸瞪大了眼睛。
司嘉譽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沖司嘉譽露出一個憐憫的眼神,輕聲詢問:「能說你之前的事嗎?」
3
司嘉譽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說,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
我點點頭,不給宋曉芸反應的機會,直接開口說:「十年前司嘉譽送給你一塊玉佩。那時候司嘉譽為了不被打擾,沒有公開身份,你還不知道他是富二代。你一邊吊著司嘉譽,一邊和一個假富二代搞曖昧。
「只不過司嘉譽不知道這一切,還以為你倆是兩情相悅,於是把自己最珍貴的傳家寶送給了你。可惜啊,你沒這福氣,收到這塊玉佩的時候那個假富二代正好來找你,你怕他起疑心,就把玉佩丟進了垃圾桶。
「嘖嘖,你還不知道吧?那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玉,而且是大師雕刻的,已經傳了近三百年,是無價之寶。就這麼被你丟了,唉,可惜,可惜啊!後來你知道司嘉譽的身份之後追悔莫及,於是憑著記憶找人仿了一塊相似的,想以此來證明你對司嘉譽的心。這就是你手裡這塊玉佩的來歷了。嘖嘖,可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也真不了。玉是這樣,人心也是這樣。」
我話說完,宋曉芸的臉都綠了。
司嘉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宋曉芸!你把那塊玉給扔了?那是我家的傳家寶啊!」
宋曉芸憋了半天,連連搖頭:「你別聽她胡說!這就是你送我的那塊,千真萬確!」
我冷笑一聲:「傳了百年的古玉,吸附了無數邪祟,裡面定是渾濁不清的。你這塊玉,雖然刻意加了雜質,但如果你拿近放到鏡頭前就會發現,四面是通透的,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一塊新玉。」
彈幕也隨之附和。
「洛大師說的是真的,我家就是賣玉石的,古玉和新玉一眼就能看出來。」
「嘖嘖,滿螢幕的綠茶味,太濃了吧,嘔。」
「我譽哥也有被人玩弄感情的時候?我去,這傻逼悔得腸子都青了吧。」
司嘉譽看著宋曉芸的眼神都能噴出火來。
宋曉芸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愣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微微一笑:「剛才我們的賭注,該兌現了吧?給司嘉譽道歉。」
「道歉!」
「道歉!」
「道歉!」
彈幕又刷屏了。
我悄悄瞥向司嘉譽,他眼角似乎有一抹晶瑩。
宋曉芸漲紅著臉一拍桌子:「行!你不是能算嗎?你來給我算算運勢,你要是算準了,我直播吃屎都行!」
「這可是你說的?」
我難以置信,有人竟然會和我玩這麼大的。
沒想到宋曉芸直接把鏡頭拉遠,然後跑到了房子的另一端。
「你眼神不是好嗎?我站遠點,你算啊,算啊!」
宋曉芸故意將鏡頭的焦對向別處,視頻中,宋曉芸只有一團模糊的影子。
但我的臉色卻頓時變了。
「兩頰血紅,嘴唇殷紫,眼眶泛白,印堂還有一抹青印,這是要結成靈魅了!」
司嘉譽聽我這麼一說,神色頓時也緊張了起來。
沒想到那邊卻傳來了宋曉芸的笑聲。
「哈哈哈哈,來來來,你看清楚了,這是我戴的面具!還靈魅呢,你妹吧!」
宋曉芸戴著一個鬼臉的面具跑了過來。
但我的神情卻更加難看了。
「我說的是你身後的掛畫!今晚子時,靈魅必現。跑是來不及了,你就等著給她當開胃菜吧。」
4
聽我說完,宋曉芸神色略微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露出一絲不屑。
「嘁,不是我說,你們這些人怎麼就喜歡裝神弄鬼啊?這掛畫我掛了十年了,我怎麼沒看出來有問題?」
還沒等我回應,彈幕很快把宋曉芸淹沒了。
「別嘴硬了,上次譽哥也是不信,結果我們親眼所見,真的有髒東西!」
「就是,洛大師專業打臉三十年,要不是上次親眼所見,我真的不相信會有這些。南無阿彌陀佛。」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今天又能免費看恐怖電影了。」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宋曉芸看著彈幕,也有些心虛,但表面還強裝鎮定。
「我才不信這些呢,那都是一些騙人的小把戲罷了。喏,現在已經十點五十了,我倒是想看看,今天這靈魅到底會不會出現。」
我沒理會宋曉芸,轉頭對司嘉譽說。
「徒兒,今天為師就好好教教你如何分辨鬼魅。辨別鬼魅最好的方法就是看氣,你看那個畫上的女人,身上散著的是一絲淡紫,這就是魅。上次在你家的煞,身上散著的是血紅。如果是散著幽綠,長著獠牙的是什麼?對嘍,就是殭屍,也叫作魃。」
司嘉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宋曉芸卻有些不耐煩:「喂,洛溫雪,你別故作玄虛了。馬上就到十一點了,要是你說的那東西沒出現,該怎麼辦?」
我看著喋喋不休的宋曉芸微微一笑:「那我就承認我是騙子。可如果出現了,你要怎麼辦?剛才你可是說了,要直播吃屎的哦。」
宋曉芸氣得大罵:「你這算盤打得更響了,里外你都不吃虧啊!不行!如果沒出現,你也直播吃屎!我就不信了。趁現在還有時間,趕緊去準備準備吧!」
宋曉芸一臉挑釁地看著我。
可就在此時,一條彈幕閃過,令宋曉芸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
「我剛才好像看見,掛畫上的女人,動了……」
5
宋曉芸愣了一下,雖然還在嘴硬,但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明顯顫抖了。
「動,動什麼了?你是托吧,大半夜的在這兒嚇人,有毛病。」
可宋曉芸剛說完,就有好事的網友發了一張圖片。
那是十分鐘前的掛畫和現在的對比圖。
這一看不要緊,宋曉芸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十分鐘前畫上的女人還是一副清冷的表情,可如今,竟然勾起了嘴角!
宋曉芸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你,你 P 的圖吧?這怎麼可能?!」
彈幕卻沒打算放過她。
「要不你回頭看一眼,這畫你掛了十年了,有沒有變化你總不會看不出來吧?」
「真的有變化,我的天,這大半夜的,太可怕了吧?」
「媽媽,我要尿了!啊啊啊!」
「有洛大師在,放心,不會有事的,南無阿彌陀佛。」
「就是,出事的又不是我家,不怕。南無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阿門,安拉。」
看著層出不窮的彈幕,宋曉芸終究是坐不住了。
「我,我……司嘉譽,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司嘉譽卻翻了個白眼:「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回頭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宋曉芸快哭出來了:「我,我不敢啊!」
司嘉譽本不想理她,可沒想到,下一秒,司嘉譽竟然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畫中的女人竟然動了起來!
我瞥了一眼時間,十一點整,子時已到,靈魅要現世了。
只見女人的嘴角詭異地一勾,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薄紗,接著,款步從畫中邁了出來!
女人一扭一擺,竟直直走到了宋曉芸的身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宋曉芸的肩頭,另一隻手撐在桌子上,將臉和宋曉芸貼在了一起,然後衝著螢幕眨了一下左眼。
這並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這個女人的臉竟然和宋曉芸一模一樣!
司嘉譽看傻了,竟呆呆地半天沒有任何反應。
我冷笑一聲,果然是魅,一顰一蹙之間盡顯嫵媚之態。
更何況,宋曉芸本就是司嘉譽的白月光。
如今一個穿著薄紗、描著濃妝的古代版宋曉芸,對著司嘉譽隔屏放電,這傢伙不看呆了才怪呢。
我陰沉著臉,狠狠一拍司嘉譽的腦袋:「看夠了沒?」
「啊?」
司嘉譽被我拍得驚叫一聲,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我,我剛才是怎麼了?」
我冷笑一聲:「看美女看著迷了唄。」
司嘉譽看著面前的畫面,頓時冷汗都流下來了。
但宋曉芸好像沒有察覺任何不對,反而一臉囂張地對我說:「十一點了,子時到了,洛溫雪,你怎麼說?開啟你的表演吧。」
而彈幕也在狂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