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培倒閉,高官落馬,企業破產,銀行家和行業精英們相繼鋃鐺入獄。
而引發這場風暴的陳婉,居然能從這場席捲歷城的颶風中全身而退。
有點意思。
我立刻打電話給龐四叔,去查陳婉的底細。
卻發現除了明面上的信息,什麼也查不到。
陳婉一家在事件之後,就搬離歷城,再也查不到蹤跡。
在歷城的地頭上,能做到這麼滴水不漏的,除了謝家不做他想。
陳婉,謝家。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咬住奶茶的吸管,若有所思。
就算謝家能抹除明面上的消息,不代表我就沒有別的辦法。
素攀大師,可還在我家呢。
齊姍臉上的表情還憤憤的,對消失的陳婉咒罵不休。
蠢貨。
事到如今,她還不知道自己搞成這樣,就是因為惹到她口中的窩囊廢呢。
情報已經到手,我也沒興趣再跟蠢貨周旋。
直接下了逐客令。
齊姍咒罵聲一頓,臉上的表情十分錯愕。
「你,你趕我走?」
我打了個哈欠:「還要繼續賴在我家不成?」
自從齊姍的照片和血中流蟲的事在桐城和網上傳開。
齊家的地址和父母信息就被挖了出來。
齊姍的爸媽本就債務纏身,心煩意亂。
如今碰上日夜蹲守在門外的狗仔和網紅,更是不勝其擾。
就連齊姍剛升入初中的弟弟,也遭到同學的孤立和霸凌。
被人用鉛筆尖和削筆刀在身上戳了好多傷。
大家都想知道,是不是他的血液中也會流出蛆蟲。
孩子的好奇心最是旺盛,連學校的老師都彈壓不住。
人都有取捨。
自家女兒和別家孩子間,自然會毫不遲疑地選擇女兒。
然而這次,手心手背都是肉。
齊姍爸媽最終在傷痕累累的兒子和惹事生非的女兒之間,選擇了前者。
齊姍被趕出了家門。
我收留了她。
可現在,她沒有價值了。
07.
齊姍撒潑打滾,拒不離開。
她已經無家可歸了。
我這裡,是她最後的容身之地。
眼見軟語相求沒有效果,齊姍變了嘴臉。
她揚了揚手機:「我都聽到了,你要找人搞謝家。
「你要是敢趕我走,我就把消息告訴謝家人!」
她得意洋洋,自以為拿住了我的把柄。
我看著她,忽地笑了:
「大家都是好朋友,沒必要這樣。
「既然你喜歡我家,那就住下去吧,住多久都沒關係。」
大概是我放低姿態的樣子,取悅了齊姍。
她走上前,輕蔑地拍了拍我的臉。
「這還差不多,告訴你,我齊姍可不是好惹的。」
08.
我為齊姍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齊姍越發得意。
「這牛排煎得老了些,下次囑咐廚子火開小點。」
她將牛排吃了個精光,故作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一眼瞥見桌上的香爐,嫌棄道:
「你們馮家到底是暴發戶,審美西不西,中不中的,哪有在西餐桌上放香爐的?」
「不過這香…還挺好聞的。」
我笑容加深:「你喜歡就好。」
精巧的博山爐中煙霧裊裊,那裡面燃的是受過特殊加持的三色開光香。
自上次拿手的飛降術被謝家請來的高人所破,素攀一直在潛心鑽研鬼降。
只是鬼降所需要的充滿怨氣的未成形嬰胎,一直未能物色到。
內地不比南洋。
高手林立。
行事若是太過,不但會招來警察,弄不好還會惹出一些厲害人物。
我爸當年就是行事太過招搖,惹到了符籙三宗頭上。
搞得自己元氣大傷,失了競爭當家人的資格。
不然,現下也輪不到堂姐在我頭上耀武揚威。
齊姍的眼神開始迷離。
她扶著頭呻吟:「我頭好暈…馮真,你快扶我回房休息。」
我甜甜地應了聲好。
扶著她的肩膀,將她帶去了地下室。
昏暗的燭光里,素攀一身黑色黑袍,盤膝坐在法陣中。
面色慘白,雙頰凹陷。
渾濁的眼珠如鬼火一般,幽幽掃過來。
我想起從叔叔口中聽說的他在南洋犯下的事,不由打了個冷顫。
「大師,您看這個作為嬰母怎麼樣?」
素攀毒蛇一樣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對著昏迷的齊姍打量了幾眼。
「成色看著不錯,先留下吧。」
「這個…不會給你叔叔惹出什麼麻煩吧?」
我甜甜一笑:「大師放心。
「她在外頭惹了亂子,又跟爸媽斷了聯繫,沒人會找她的。」
素攀滿意地唔了一聲。
黑暗的角落裡,一個臉上布滿刀疤的少年鬼影般悄無聲息地走出。
是素攀的弟子,啞奴。
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崎嶇的臉。
除卻刀疤,啞奴的五官其實長得極抓眼。
可惜了。
啞奴面無表情地從我手中接過已經失去意識的齊姍。
隨後當著我的面,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我摸摸鼻子。
不就是剛見面的時候,向素攀討要他,說想當個玩具嘛。
這麼久了,還記仇呢。
我撇撇嘴,掏出一支棒棒糖塞進嘴裡。
香甜的草莓味在舌尖綻開。
我享受地眯了眯眼。
最喜歡甜甜的東西了。
眼下桐城已經沒什麼好玩的了。
下一站,就去叔叔那裡吧。
聽齊姍說那裡還有一個盛培的學生。
…叫什麼來著?
哦,想起來了。
張文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