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如此詭異,又如此靡麗。
真想拍下來,留作紀念。
可惜莊先生不許。
我遺憾地咂咂嘴。
04.
我以為齊姍會轉學,但她並沒有。
因為齊家的生意陷入麻煩。
歷城的謝家不知怎麼,接連攪黃了齊家幾樁大買賣。
導致資金鍊斷了。
她父母忙著籌措資金,自顧不暇,哪裡顧得上她。
我有些詫異。
齊家究竟做了什麼事,居然能令向來韜光養晦的謝家出手。
說起這個謝家,跟我們馮家還有些過節。
當初叔叔初到歷城發展,按規矩去謝家拜山頭。
誰知竟吃了閉門羹。
叔叔在桐城也算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哪裡受過這種侮辱。
既然姓謝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馮家不客氣。
叔叔蟄伏几日,看準了謝家旁支和嫡系間存有嫌隙。
於是主動上門,要對方想辦法搞來幾位嫡系核心子孫的頭髮和精血。
作為回報,馮家會鼎力支持對方坐上謝氏當家人的位置。
不得不說,旁系就是旁系。
腦子不行。
一釣就上鉤。
也不想想,謝家那麼大一塊肥肉,我們會白白拱手相讓?
叔叔將頭髮精血交給多年好友素攀大師。
素攀出身南洋,是一位極厲害的黑衣降頭師。
多年前因私人恩怨,被仇家追殺,漂洋過海來投奔叔叔。
此後一直受我馮家供養,為我馮家保駕護航。
雙方利益相連,互惠互利。
多年來從未出過差錯。
可是那次,素攀卻失手了。
準確地說也不能算失手。
因為降頭成功下了,謝家當家的幾位也都病倒了。
可關鍵時候,對方不知請了何方高人。
不僅破了素攀的黑法降頭,還差點順蔓摸瓜找到桐城。
幸好,被莊先生及時攔截了。
謝家有高人相護,一時半會動不得。
叔叔只能暫避鋒芒,退居歷城邊緣之地。
按照莊先生的指示,在那裡開起一家封閉式精神病院。
靜待時機。
齊家不過是有點小錢的暴發戶,怎麼會值得謝家出手?
我摸摸下巴,回想起齊姍那詭異的病症。
莫非——
與謝家背後的那位高人有關?
05.
我匿名將齊姍的照片和她受了詛咒,血液中全是蟲的事,發到桐城各大論壇。
美貌少女,詭異血咒,豪門恩怨。
幾種獵奇元素組合,迅速點燃人們的好奇心。
一時間,轉發無數,揣測紛紛。
齊姍成了桐城最火的面孔。
不只是三中內部,就連走在街上,都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
大批自媒體博主蹲守在三中門口。
在齊姍走出校門的那一刻,一擁而上。
無數閃光燈和話筒直戳面門。
齊姍驚慌失措。
用衣服遮住臉,試圖衝出人群。
但那些人身經百戰,哪裡容得她逃脫。
不知有心還是無意,推攘中齊姍摔倒在地。
熙攘的人群忽地一靜。
隨後又亂起來。
只是這次,人群縫隙中悄悄探出些眉刀,指甲刀,圓規等尖銳的小物件。
劈頭蓋臉地朝齊姍身上招呼。
齊姍哀哀痛叫,像一隻綁著四肢的小綿羊。
我愉悅地翹起嘴角。
齊姍的衣服很快被割破。
鮮血汩汩流出。
翻滾著白色的蛆蟲。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乾嘔聲此起彼伏。
人們臉上的表情既好奇,又嫌惡。
「噫,真的好多蟲,好噁心。」
「她現在還算人嗎?人蟲,蟲人?」
「嘻嘻,半人半蟲吧,百年難遇啊!寶貝兒,抬一下頭,我粉絲想看看你表情。」
「她平時都吃什麼呀?是不是吃蟲為生啊?」
「哈哈哈自給自足,好傢夥,這些可都是蛋白質!」
鏡頭對著她被割的七零八落的衣服和形色各異的傷口拍個不停。
亂糟糟中,一道孩童的哭聲尖利地響起:
「媽媽,我怕,我以後乖乖聽話,不要長蟲子!」
年輕的媽媽柔聲安撫:
「寶寶乖,別怕啊,咱們是人,不會長蟲子的,只有怪物才會長。」
齊姍哇得哭出聲,撕心裂肺。
她的父母此刻正忙著救公司,忘記派司機過來接她。
丟她一個人在這裡面對如狼似虎的人群。
面對她的嚎啕,圍觀的人絲毫不為所動,反而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快看,她的眼淚里沒有蟲欸。」
「快拍快拍!別一會兒不哭了。」
人群外,我垂眸看了眼腕錶。
唔,時間差不多了。
我抬手抹了把臉,迅速將懶洋洋的表情切換到氣怒交加。
用力撥開人群,我撲到齊姍身邊。
飛快脫下校服,為她遮擋身體。
轉頭怒視鏡頭,痛心疾首:
「你們這些人,還有人性嗎?!」
「再不離開,我要報警了!」
齊姍嗚嗚哭出聲。
抱住我的胳膊,像抱住最後一根稻草。
我趕緊咬住唇,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
魚兒上鉤了。
06.
自從我在人群中為她仗義執言。
齊姍就把我當成她唯一的朋友。
對我知無不言。
從她口中,我逐漸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在這場由校園霸凌而掀起的風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