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遊戲:蠱王的復仇完整後續

2026-01-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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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小丑突然開口:

「你不是陳婉,你是誰?」

猴子抖抖索索:

「老大,你在說什麼?她……她不就是陳婉嗎?」

小丑突然將頭上的面具一掀,露出張文煊那張清俊白皙,文質彬彬的臉。

幾個人大驚:「老大!」

張文煊隨手將面具一丟:

「還看不出來嗎?雖然她跟陳婉長得一樣,性格和手腕卻截然不同。

「陳婉要是有她一半聰明,也不至於淪落到這般地步。」

9

妹妹笨嗎?

是。

她在有些方面的確不太聰明。

譬如當年,蠱王看中的人明明是她,她卻將機會讓給我。

九歲那年,是我和妹妹在孤兒院生活的第四年。

那時南蘭風華正盛,循著機緣來到我們所在的孤兒院,尋找傳人。

只一眼,便相中了妹妹。

妹妹問她,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南蘭看了我一眼,抱歉地搖搖頭。

南疆蠱王一脈,歷來只收一個傳人。

她說我資質不差,但同等資質,妹妹心性更好。

煉蠱需整日與蛇蟲鼠蟻打交道,稍不留神,就容易將性子養得狠戾偏狹。

這是南疆蠱術最忌諱的一點。

可以學無所成,但決不能利用所學害人。

妹妹性情中正平和,更適合做她的傳人。

我有些失落。

妹妹湊近我,額頭輕輕貼上我的。

這是我們之間獨有的安慰方式。

剛來孤兒院時,被大孩子欺負,妹妹被人推到地上,崴了一隻腳。

我拖著瘦弱的身子,衝上去跟人干架。

知道自己人小體弱,於是死死咬住為首那個孩子的手,不論怎麼挨打都不鬆口。

慌亂中有人撿起地上半塊板磚,就要往我頭上拍。

妹妹拖著殘腿,猛地衝上來,彎下瘦弱的身子護住我。

自己的前額卻被砸個正著,血順著眉毛流下來。

我哭得撕心裂肺。

當初爸爸被工友抬回家時,也是這樣滿頭鮮血。

幾天之後,家裡就掛上了白布。

媽媽說,腦袋流血,就意味著人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妹妹的手在半空撲棱,終於碰到我的手,猛地抓住。

像抓住世間最後一絲牽絆。

她一隻眼睛被血浸染,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慌:

「姐姐,我是不是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你貼貼我,我怕。」

我避開傷口,將汗涔涔的額頭貼在她半邊額上。

她感受到我的體溫,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從那以後,額頭相貼,就成了我們安慰彼此的方式。

就像磁石的兩極。

碰到一起,才感覺完整。

南蘭最終沒能帶走妹妹。

因為,她消失了。

孤兒院的院長帶著老師們一間一間屋子搜,都沒能找到她。

南蘭在那裡等了她兩日,她卻始終沒有出現。

連我都不知道她藏去了哪裡。

無奈,南蘭只能將一步三回頭的我帶走。

後來,我才聽說,她藏到了荒僻後山的一個土洞裡。

被找到的時候,餓得幾乎沒有力氣走路,嘴唇也裂開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傻子。

為了我,連自己的命和前程都不要了。

10

我昂起頭。

讓眼眶中的淚儘快被風吹乾。

張文煊迎風而立。

儘管被蛇群圍堵,神情依然稱得上鎮定:

「我不知道你跟陳婉是什麼關係,不過看你這架勢是要為她出頭。

「以你的本事,要指揮這些毒蛇咬傷我們,易如反掌,可你遲遲沒有動,說明你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顧忌。

「既然大家不用生死相搏,那事情就好辦了,沒什麼事是不可以商量的。

「你和陳婉有什麼要求,不如說出來,大家談一談。」

不得不說,張文煊身上天生具備領袖氣質。

聽了他的話,原本驚慌不安的幾人明顯放鬆不少。

我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是一驚。

沒想到他這麼敏銳——

我的確不能殺了他們。

當初南蘭領我入門第一件事,便是要我跪在歷代蠱王的牌位前,以血起誓。

絕不依仗所學,害常人性命。

玄門鬥法,死傷自負,與人無尤。

但若仗著巫蠱道術,恃強凌弱,謀害尋常人的性命,便是犯了玄門大忌。

到時不光南疆蠱王一脈,便是九鄉十八寨的其他派系都不會饒過此人。

南蘭成為蠱王傳人之前,其實前頭還有位師姐,名叫南心。

南心天資奇高,未滿十八,不僅習完所有高階蠱術,而且運用起來得心應手。

當時寨子裡的人都說,她會帶領蠱王一脈重鑄輝煌。

誰知,她後來愛上一個男人。

還違背門中禁令,給他下了能要人性命的食心蠱。

她體內是母蠱,男人體內是子蠱。

一旦男人變心,她就會催動母蠱,讓子蠱噬咬掉他的心肝。

只是,相愛時海誓山盟,彼此都以為剎那就是永恆。

可惜,詩酒茶花終究抵不過日常里柴米油鹽的瑣事。

激情澎湃後,硃砂痣變成了蚊子血。

男人開始懷念起城市裡那抹清冷的白月光。

南心心高氣傲,絕不容忍別人背棄自己。

氣憤之下,催動蠱蟲,要了男人的性命。

南心自幼受寵,滿以為師傅和寨中長老會網開一面。

然而,規矩就是規矩。

南心闖的禍,老蠱王也兜不住。

九鄉十八寨分別派了代表,過來商議如何懲處。

據南蘭回憶,當時陣仗鬧得極大。

祝由十三科、落花洞女、符籙三宗、趕屍匠等都趕到寨子裡。

老蠱王不忍心親眼看著一手養大的孩子受刑,便讓南蘭替他。

各玄門代表在一致協商後,最終決定對南心處以火刑。

據說行刑那日,南心悽慘的吼叫迴蕩在整個苗寨。

她焦黑的屍骨被颳去殘餘的血肉後,被九鄉十八寨的人瓜分。

掛在各自祠堂,以示警誡。

蠱王的祠堂檐下,就吊著她的一節脛骨。

風吹日曬,雨打霜襲。

日日警醒後人,規矩不可破。

見我默不作聲,張文煊眼中更加篤定,他勾了勾嘴角:

「大家同學一場,之前雖然有些不愉快,也都不是什麼大事。

「陳婉呢?你叫她出來,大家當面把事說開了,以後見面還是朋友。」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至於補償——

「要錢還是要權,我都能給。」

11

「陳婉死了。」

幾聲低呼響起。

「被你們逼死了。」

張文煊眉頭微蹙了蹙,裝模作樣地嘆了一聲:

「真是可惜……陳婉同學很優秀的,可惜天不假年。

「請問,葬禮什麼時候舉辦?我到時一定送上一個昂貴的花圈,以示同學情誼。」

我握緊拳頭。

群蛇嘶嘶,將幾人逼得更緊。

張文煊卻處之泰然:

「我剛才仔細觀察過了,最內圈的都是無毒蛇,所以……你不敢讓我們死吧?

「我爸做生意,跟你們玄門中人打過交道,知道你們不將普通法律放在眼中,但對門派內部的規矩看得極重。

「如果我沒記錯,有一條就是不能以武犯禁,傷害普通人的性命。」

兔子等人頓時長舒一口氣。

猴子立刻又神氣起來:「老大,你早說啊!剛剛差點以為要死在這裡了。」

張文煊嘴角含笑:

「猴子,別太囂張,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人,就算不能讓你死,也能讓你脫層皮。」

猴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大師,陳婉同學的死,我也很遺憾,她要是早說有你這樣有本事的朋友,大家也不至於鬧不愉快。

「我這個人最喜歡結交有本事的朋友,你看這樣怎麼樣?

「我願意捐一百萬給陳婉同學的父母,聽說她父親剛下崗,母親又生了病,有了這筆錢,叔叔阿姨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逝者不可追,人嘛,總得往前看。」

一百萬,買一條鮮活的生命。

張文煊笑得胸有成竹。

因為,這不是他第一次用錢掩蓋犯下的命案。

12

得知妹妹出事後,我第一時間聯繫了謝珉。

謝珉是我在歷城唯一認識的人。

兩年前,他爺爺病危,家族內部爭權,對方請來了會邪術的人。

他爸爸和叔叔接連中招。

不知怎麼,他輾轉求到了南蘭的頭上。

這樣的小事,南蘭懶得出手,便派我出面。

我三下五除二幫他解決了麻煩。

謝珉對我感恩戴德,留下個電話號碼,說有事隨時找他。

兩年來,他逢年過節問候不斷。

幾次邀請我來歷城玩耍。

因此一聽說妹妹在歷城出了事,我就先想到他。

這幾年,南蘭有意鍛鍊我,給我安排了不少活。

憑藉乾脆利落的出手,我在圈子裡聲名漸起。

出了寨子,也被那些有錢人追捧著,鞍前馬後地稱作大師。

只是,我明白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

玄門有玄門的手段,俗世有俗世的規矩。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妹妹的仇,我要報。

玄門的規矩,我也要守。

謝珉的家族在歷城樹大根深。

遠不是新近崛起的金融新貴們能比擬的。

謝家平日雖不顯山露水,但靜水流深。

在很多地方都說得上話,插得進手。

我讓謝珉幫我查盛培過去五年間的校園惡性事件。

五年前,正是張文煊轉入盛培初中部的時候。

憑藉小時候的經歷,我清楚地知道,霸凌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而妹妹,也絕不是張文煊第一個霸凌對象。

果然,謝珉手下的人很快挖出幾樁蹊蹺的退學案。

退學的學生大多是家境貧困,但成績優秀的女生。

更嚴重的是——

一年前,盛培有個叫齊悅的女生跳樓自殺,當場身亡。

然而,這麼大的事件,無論是校方還是歷城媒體,都集體失聲。

謝珉一眼便瞭然。

「應該是張家給足了錢。」

齊悅的父親是個爛賭鬼,拿著張家送上的五十萬,喜笑顏開。

將一心想要上訴,為女兒討公道的齊悅媽媽打得頭破血流。

「鬧什麼鬧?人死了又回不來了,你就算告贏了又怎樣,說不定給的錢還沒現在多!

「再他媽鬧,壞了我的賭運,老子打死你!」

再往下挖,真相更不堪。

齊悅父親的賭癮,是在張家的有意設計下,染上的。

對方怕他們不要錢,執意將事情鬧大,會對張文煊造成不好的影響。

於是先下手為強,買通了齊悅父親的朋友,讓他攛掇著將齊悅父親引入賭博的深淵。

為了掩蓋兒子的錯誤,拖一個無辜的家庭入深淵。

在父母的縱容下,張文煊行事越發無忌。

一條人命而已。

我張家買得起。

13

張文煊盯著我,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你跟陳婉明明長得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真是奇怪,我之前怎麼沒有發現?

「你跟她是什麼關係,孿生姐妹嗎?怎麼從來沒聽人說起?

「你這手控蛇的本事在哪兒學的,能教教我嗎?我可以付錢,我有的是錢。」

其他人也從最初的恐懼中恢復過來,盯著周圍的蛇群,眼神中躍躍欲試。

「還有我!我也可以給錢。」

「哈,要是學了這手,還不讓謝家那群老錢子弟,刮目相看?」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手舞足蹈地暢想未來。

人命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權力和金錢的遊戲。

不,或許在他們眼裡,有權力有財力有本事的,才能稱為人。

如齊悅和妹妹這樣努力生活,謀求上進的女孩子,只是可以供他們戲耍的螻蟻。

說到底,他們倚仗的,不過是父母的權勢和財富。

那——

要是這些都不奏效了呢?

14

風自山下起,枝葉簌簌。

不遠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李主任,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文煊他們真的在這裡?」

「快到啦,就在前面。」

「李主任,這次邱恆又闖了什麼禍?對方家世怎麼樣,棘不棘手?你先讓我有個底。」

「對對,李主任,我兒子怎麼樣?沒鬧出人命吧?警局那邊用不用打招呼?」

張文煊面色一變。

其餘幾個面具人也面面相覷。

「壞了,我怎麼好像聽到我媽的聲音了。」

「……後面說話的,好像是我爸的聲音。」

不待幾人反應,樹林裡轉出幾道人影。

兩方對視,還沒來得及高興,幾聲刺耳的尖叫劃破長空。

夜色濃重,離得遠只覺是滿地樹枝。

走近了才看清,彼此之間,儘是扭曲的長蛇。

蛇群受到音浪驚嚇,不安地蠕動起來。

密密麻麻的鱗片在月色下泛著冷冷的光,情景更加可怖。

教導主任背後的一位妝容精緻的女人,見此情景,兩眼一翻,徑直向後倒去。

猴子急得將面具一掀:「媽!」

我晃動腳腕銅鈴,一圈斑斕毒蛇豎起身子,阻住他的腳步。

旁邊幾位家長立刻手忙腳亂,連掐人中,這才讓她幽幽轉醒。

她帶著哭腔:「李主任,這……這是怎麼回事?快報警啊!!」

報警?深山老林自然是沒信號的。

以防萬一,謝珉還專門放了數枚信號屏蔽器。

李主任默默穿過蛇群走到我身邊。

神情有些呆滯。

這是忘魂蠱的副作用。

下午跟齊姍在主任辦公室聽訓的時候,我趁機在他身上下了忘魂蠱。

忘魂蠱,顧名思義,有讓人短暫失去神智判斷的作用。

有點類似民間流傳的聽話水,只是功效要強得多。

之所以用在教導主任身上,是因為只有他,才能將這群家長毫無防備地請到這裡來。

畢竟,聯繫家長處理爛攤子這種事,他也不是頭一回乾了。

教導主任的舉動,顯然出乎兩邊人的意料。

張文煊的父親張最先反應過來,犀利的目光鎖定在我身上。

在望到我腳腕上的銅鈴時,不由睜大了眼睛,連眼神都恭敬起來:

「大師從南疆來?有失遠迎。

「不知犬子哪裡得罪了大師,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

「還請大師這次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爸!」張文煊難以置信。

有生之年,他從未見過他爸這樣卑躬屈膝的模樣。

尤其還是面對我這樣一個,他原本壓根瞧不上的人。

「你給我閉嘴!」

張德昌怒喝一聲。

張文煊在小團體面前遭了訓斥,臉上掛不住。

滿腔羞惱化作怨憤,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腳腕上的銅鈴:

「有點眼力,居然知道我自南疆來。

「那你也應該聽說過,我們南疆一脈,有債必追。」

張德昌眉頭皺了皺:

「大師,不知犬子欠了什麼債,可否我替他償還?」

我掃了他一眼,一字一頓道:

「人命債,你要替他還嗎?」

張德昌臉色一白:

「大師,凡事好商量,貴寨的南心大師,論起來還是我表嫂,可否看在她的情面上,饒文煊這一回?」

我詫異地挑了挑眉。

南心當年愛上的負心人,竟然是張德昌的表兄!

只是看他這獻寶似的表情,怕是還不知道南心的腿骨,正掛在蠱王廟的飛檐下當風鈴。

至於他那個無人在意的表兄——

屍骨早被丟在沼澤中,不知爛成何種模樣了。

我盯著張德昌,慢騰騰地笑了。

這張家簡直跟我蠱王一脈槓上了。

天縱奇才的南心,被張德昌的表兄引誘,釀成大錯,連求個全屍都不得。

我南英的妹妹,被張德昌的兒子霸凌,如花年紀,自殺身亡。

好,好得很!

15

剩下的幾位家長向來唯張德昌馬首是瞻。

雖聽得雲里霧裡,但敏銳地意識到我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圈子越往上走,越得小心翼翼。

因為他們明白,世界通行法則除了金錢、權勢和法律之外,還有些常識無法理解的人與事。

論起對危險的嗅覺,做父母的可比他們的兒女強。

一位板寸頭的年輕男人驀地出聲:

「我弟弟怎麼了?為什麼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迎上他兇狠的眼神,語氣淡淡:

「你說那隻鬣狗啊?他不老實,被有毒的花蛛咬了。

「性命沒什麼大礙,就是以後可能腦子有點問題。」

鬣狗的哥哥捏緊拳頭,大步上前。

只是還未走近,我胳膊上纏著的銀環蛇已經直起身子,進入應激狀態。

猩紅的蛇信嘶嘶,仿佛下一秒就要彈射出去。

國內毒蛇種類萬千,普通人或許很難辨認。

但銀環不同。

蛇身上的黑白環紋極為顯眼,不容錯認。

其毒性之凶,便是在毒蛇中也名列前茅。

對方見此情景,身形猛地一僵,不敢再往前一步。

一位白胖的中年男子,見勢不妙,登時撲通一聲跪下:

「大師,人命債難償,可我只有這不成器的一個兒子啊,能不能……能不能用別的辦法償還?

「我……我願意捐出半付身家。」

包圍圈中的老鼠一聽急了,把面具一掀,奮力喊道:

「爸!不用怕,張文煊說,她不敢殺我們的!」

「你這個蠢貨,快閉嘴!閉嘴!把你弄傻了,跟殺了你有什麼區別!」

中年男子氣急敗壞,恨不得跳過蛇群,給他這蠢兒子一記大耳光。

老鼠不知所措地縮了縮脖子。

其他幾位家長如夢初醒,紛紛加入求饒的隊伍。

連張德昌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是啊,人傻了,跟人死了,又有多大區別。

我盯著對面張文煊憤恨的臉色,玩味地笑了笑:

「饒了他們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南疆的債不是輕易勾掉的。

「我妹妹被你們的孩子霸凌而死,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背了我南疆的人命債。

「子不教,父之過。

「我要你們子債父償,親身體驗你們的孩子對我妹妹做過的事。」

此話一出,張文煊等人勃然色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父母這頭如釋重負的神色。

老鼠的父親生怕我反悔,連連答應:

「要的要的,只要放過我兒子,挨幾下打算什麼?

「大師,你說不要錢,不會出爾反爾吧?」

他的小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心裡大概為自己占了個大便宜而沾沾自喜。

我勾起嘴角:「自然,只要你們乖乖承受自家孩子對我妹妹做的惡作劇。

「我一分錢不要,將他們毫髮無傷地還給你們。」

16

謝珉手下的黑客,將張文煊等人霸凌妹妹和其他女孩的視頻挖了出來。

屬於妹妹的,有十三個。

謝珉只看了幾分鐘,就看不下去。

騰地起身,恨恨地罵了幾聲畜生。

我拇指掐著食指,一幀一幀地看完。

不僅看,還記下來了。

記下視頻中的每個人,對我的妹妹做了什麼。

十三個視頻,每一幀都刻在我的腦海里。

我看著眼前猶如撿了大便宜的家長們,又看了看對面神情焦躁的霸凌者。

慢條斯理道:「第一步,把衣服脫了,脫到只剩內衣內褲。」

邱恆,也就是猴子的媽媽一聲尖叫:「什麼?!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模仿視頻中猴子的話:

「裝什麼貞潔烈女,不是還給你留了內衣內褲嗎?」

猴子怒不可遏:

「你有種沖我來,別為難我媽,害你妹妹的是我,與我媽無關!」

他表情猙獰,眼珠泛紅,看著我像是看著不共戴天的仇人。

真奇怪。

我只不過是將他對妹妹做的事,重現到他媽媽身上罷了。

視頻里妹妹哭著求他們放過自己時,他明明笑得很大聲。

怎麼換到自己媽媽,就氣成這樣?

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子,才叫刀子,落在別人身上,就叫雪花嗎?

我垂下眼帘:

「不想脫就滾,回去等著給你兒子收屍。」

猴子媽媽的尖叫戛然而止。

片刻後,她捂住臉。

肩頭聳動,痛哭出聲:「別,別,我脫。」

猴子發瘋似的揪住自己的頭髮,氣苦難耐,不由發出痛苦的嘶號。

他與母親相隔不到百米,然而洶湧的蛇群相阻。

他越不過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媽哽咽著,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拉開拉鏈,脫下身上精緻的套裙。

狼狽地雙手環胸,瑟瑟地蜷腿坐在地上。

我嘬起唇,發出一聲輕佻的唿哨。

正如猴子對我妹妹做的那樣。

有了第一個打頭,其他幾位家長忸怩一番,也陸續將衣服脫下。

只是一個個面色都很不好看。

張德昌臉色鐵青,眼神里閃過一絲狼狽羞憤。

大概在他風光順遂的幾十年里,還從沒受到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若不是謝珉查到,他幾年前因為跟下屬偷情時出了車禍,從此喪失了生育能力。

只怕按照他現在的羞憤程度。就算張文煊是他兒子,他也會轉身就走。

不只家長們的臉色難看,被蛇群圍起來的張文煊一行人也在憤恨地瞪著我。

他們臉上的面具已經摘下。

一個個,眼珠子通紅,活像我做了罪大惡極的事。

真奇怪,這就受不了了嗎?

這群少爺小姐,未免也太雙標了。

忘記當初逼我妹妹脫衣服時,笑嘻嘻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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